“做生意嘛，讨价还价是正常不过的事情！”
陈有柴嘿嘿一笑，凑到林耀耳边轻声道：“加两毛，这价格已经很高了！”
跟陈有柴这种奸商做生意，一定要狠下心来，林耀声音洪亮道：“少来，低于两块不卖！”
听到这个家伙，码头上的渔民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不由自主的看向他们两人。
这时，一个穿着背心，皮肤黝黑的青年渔民不禁开口道：“耀哥，蛇鳗虽然珍贵，但两块确实太高了！”
老张哼了一声，不满道：“阿明说的对，卖那样贵，你自己留着吃吧！”
王明是林耀父母家邻居，小时候经常一起玩，在他忙着赶水货后见面少了，关系也逐渐生疏起来。
之所以会上前劝说，因为上个月他也抓到一条蛇鳗，只是没有林耀这条大。
朝着王明笑着点了点头，林耀也不怂，直接将蛇鳗抓进桶里，带回去给老婆吃。
如此生猛的海底生物，养在海水缸里几天都不会有问题。
见林耀将蛇鳗抓回桶里，没走几步的老陈又走回来，叹了口气道：“阿耀，跟你做生意真没意思，谁象你这样开价的，都不留点利润给别人！”
“那你说给多少？”
“一块五一斤，卖就过城！”老陈咬了咬牙。
“行，过称吧！”
“卧槽，你不是咬死两块吗？”林耀那么爽快，老陈当场就发飙了。
“我今天心情好，让你五毛利不行啊！”
站在一旁的王明顿时懵了，发觉刚劝林耀的行为就是个小丑。
“老陈，上次你一块二就收走我的蛇鳗，现在一块五，赚了我足足六块钱，快还我！”
“阿明，你这就不对了，上个月的事情能拿到现在说吗，赶紧把称搬过来，下次收你的鱼给高一毛。”
“好嘞！”王明屁颠颠的将木杆秤拿过来。
老陈按住蛇鳗的脑袋，将弯钩挂在嘴上，一手提着圆环，一手推着秤砣。
“十二斤五两，看好了！”
在码头收海货，没有人敢缺斤少两。
林耀撇了一眼秤星，点了点头：“斤两没错！”
听着计算器发出滴滴的声音，林耀饶有兴趣的看着，这玩意都是从大船上下来的，上次也走了几个。
别看这小小的计算器，比满满一桶海货都值钱。
“十八块七五，收你那么多鱼，给你三十八块！”老陈很贪心，还想抹零。
林耀翻了个白眼，不容置疑道：“一毛都不能少！”
“阿耀，怎么那么扣，给我多赚几毛会怎么样？”
“彼此彼此，你为什么不能多给我两毛五？”
“呸，跟你做生意，真是倒楣，拿去买糖！”陈有柴骂骂咧咧，但还是从腰间的帆布袋里掏出四张大团结：“给，找我一块！”
林耀一把将钞票抢过去：“谁赶海会带钱？下次再算！”
“扑母啊！”老陈气得咬牙切齿，但还是接受了。
这举动让王明心里更加难受，每次卖鱼都被老陈抹零，没想到林耀竟然能从他那里占便宜。
收起粗桶，林耀准备离开。
陈有柴再次喊住他：“阿耀，考虑得怎么样？”
“什么事情？”林耀眨了眨眼，不知道陈有柴说的是哪件事。
“鱿鱼啊！”
林耀这才恍然大悟，留下一句话就走了。
“哦，没船！”
回到老林那里，见老妈蹲在院子里撬海蛎壳。
现在还不是海蛎的收获季，但因台风到来，担心被海浪卷走，家里抢收了一批。
“老三来了！”
听到开门声，张春霞抬头看了一眼，见是林耀，疲惫的脸上露出笑容。
“老妈，这鲨鱼鱼贩子不收，你们吃吧，只能吃鱼腩，用鱼露腌制两个小时再炒！”
鲨鱼没有汗腺，鱼肉充满尿酸，腥味很重。
不过去腥后肉质还行，爆炒也能吃，比杂鱼稍微好一些。
只是这年代为了节省燃料，烹调方式都很简单，不是煮就是蒸，很少用爆炒。
而鱼露是用鱼虾天然发酵而形成的鲜味调料，经常用来生腌，能够除去鲨鱼肉的腥味。
将小鲨鱼拿出来后，林耀目光看向屋内，没有见到孩子，神情略微紧张：“孩子呢？”
张春霞接过小鲨鱼道：“你爸带去小卖店买糖了！”
没事就好，林耀放松下来：“那我去接他们！”
“去吧！”
走到门口，林耀突然转头，目光停留在那紧闭的房门上：“妈，二嫂今天一直躲在屋子里？”
“是啊，我也觉得奇怪，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张春霞满脸疑惑的看着林耀，平时李桂香哪有这么安静呢！
看来老爹没有将早上的事情说出来，林耀笑了笑：“没事，您也别那么累，让二嫂干活！”
“她”听到这话，张春霞顿时愣住了。
打从这女人进门后，连碗筷都没有收拾过一次，会帮忙撬海蛎？
“她哪里会帮忙，别捣乱就得烧香拜佛了。
林耀没有过多解释，故作神秘道：“就让她干，有意见找我！”
“好吧！等会喊她帮忙！”
张春霞眨了眨眼，虽觉得不太可能，但试试并没有什么影响。
来到渔船唯一的小卖部，见到老林陪着两个孩子玩闹，花了五毛买了包红双喜走过去。
“爸，来一根！”
一直陪着孩子嬉戏的林顺民起身接过林耀递过来的香烟别在脑袋后面，接着伸手将整包香烟都收入口袋里。
“听说青青又有了，这烟不能抽！”
“爸，好歹给我留一根啊！”林耀无奈道。
海边渔民在海里讨生活，危险随处可见，几乎所有人都会用抽烟来解压，林耀更是烟不离手。
“今天收获如何？”
“还行，抓了条东星斑给青青补身子！”林耀随口回道，趁着老林分神，将他别在耳边的烟拿了过来，叼在嘴里。
“东星斑，那很不错了！”
没有在乎林耀这个举动，老林轻松笑了笑。
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
儿子变好了，不象以前那样只顾吃喝。
但也担心他没本事，养活不了老婆孩子，刚才见林耀空手过来，以为他一无所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