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让我调查一位子爵的唯一继承人？”杰诺斯瞪大了双眼，直接单手一撑翻过柜台，走出门口四处张望。
确定没人后，他在门口挂上暂停营业的牌子，反锁大门。
“放心，我进门之前，已经让可靠的伙伴盯着，不会有人偷听的。”雷杰平静地说。
可靠的伙伴，当然指的是小鹰。
此时它正站在高处俯瞰，为雷杰站岗。
“你疯了吗？那可是贵族，杀平民都不需要偿命的上等人！”杰诺斯压低了声音，但情绪非常激动。
雷杰问：“你就说，你敢不敢做吧。”
杰诺斯果断摇头：“这哪里是敢不敢的事？要是被发现，可是要命的！”
当啷！
一枚金币落在了柜台上。
“有钱也得有命花……”杰诺斯的语气软了下来。
当啷！
又一枚金币落下。
“但话又说回来……好歹我曾经是冒险者，冒着生命危险做事怎么了？”杰诺斯笑嘻嘻地抓起金币。
雷杰可以进入镜世界窥探情报，但毕竟在镜世界逗留的时间有限制，也不可能一直在镜世界守株待兔，等待目标说出情报。
不如花点钱。
至于杰诺斯会不会转头就把自己卖了？
雷杰并不担心这一点。
干这一行这么多年，杰诺斯付出了不少心血才创建起来信誉，要是出卖雇主，多年的努力就全都白费了。
即便杰诺斯真这么做，雷杰也不惧，手握众多底牌，金雀花镇还没有能留下他的人。
就在雷杰准备离开时，杰诺斯问：“你调查他，是想做什么？”
雷杰回过头，反问：“你的规矩，不是不会打听雇主的目的吗？”
杰诺斯看着雷杰的双眼，片刻后，他点点头：“我明白了。等我一下。”
说着，他打开柜台后的小门，走了进去。
过了大概五分钟，他从小门走出，手里还拿着个盒子。
雷杰接过盒子，打开后，看到了一张张大小不一的纸。
越往下翻，纸张越陈旧。
“这是……”
杰诺斯满是伤痕的脸上无悲无喜：“当年，亚克还是个十几岁的少年，看着品性纯良，我以为他和他的父亲不一样，结果……没想到是一条伪装得极好的毒蛇。”
他举起了缺失手掌的手臂：“这个，是拜他所赐。我的队友，更是因此丢了性命。之所以没杀我，不是出于怜悯。”
“他的那句话，我至今无法忘记。他说，这件事他很快就会忘记，需要留下一个活人，替他记住。”
“这些年，我一直在搜集关于他的情报，但一介平民，如何斗得过子爵之子？”
杰诺斯没有再问雷杰，但年纪不是白长的，他能看出来，雷杰很可能是想对付亚克，而且有决心和信心。
他已经老了，再等下去，就只能抱着这些情报入土。
“不管你想做什么，性命要紧。你还年轻，有的是机会。”杰诺斯最后说了句。
雷杰道了声谢。
回到家中，他将盒子里的纸条一张张拿出来，挂到墙上。
拿出最后一张时，他发现，盒子底部有两枚用黏胶粘住的金币。
“这个杰诺斯……”
杰诺斯收集的情报非常多，但都很细碎，就连亚克日常的习惯都有记录。
让雷杰感到愤怒的是，亚克明面上救助难民，但转头就将他们卖给其他贵族当玩物，或卖给谢尔德这类牧师当实验体。
给予难民的钱财如数收回，再给另一批。
名声有了，钱也赚了。
“这么喜欢好名声是吗？”雷杰冷笑一声。
亚克似乎还暗中进行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在查清楚之前，雷杰还不想杀他。
不过，先收点利息还是可以的。
“机动天马！过来抄写点东西！”
正在拖地的机动天马放下了拖把，走到雷杰身边。
次日清晨。
亚克骑着马进入金雀花镇，沿路看到不少人在讨论着什么。
“那上面写的什么？”
“说是，贝里昂子爵的儿子，也就是亚克大善人，实际上是……算了我不敢读出来，你问别人。”
“你不敢说，我来！”这人刚说出这句话，忽然瞥见高头大马上的亚克，求生欲让他灵光一闪，“我来……我来评价一下书法，这一笔一划整整齐齐的，简直不象是人写出来的字。”
围观的人很快察觉到黑着脸的亚克，片刻间一哄而散。
跟随着亚克的心腹，名为马格卢特的一阶游侠立即上前，将贴在墙上的纸通通撕了下来。
“给我看看！”
亚克竭力克制着愤怒，接过马格卢特递过来的纸，看着上面罗列出一宗宗的罪行，终于忍无可忍，骑士气息一震，将手上的纸震得粉碎。
“查！给我查！到底是谁在抹黑我！”
马格卢特见状，立即配合地大声回应：“属下一定查出造谣者，还您清白！”
他们并未注意到，在街角人群中，雷杰悄然离开。
昨天晚上，雷杰让机动天马手动“打印”了大量亚克的罪行和证据，利用镜世界穿梭，在小镇各处张贴。
而且，为了避免祸及杰诺斯这类受害者，雷杰只公开了受害者全都不在世上的事件。
当然了，雷杰可不指望公开这些证据后，能够通过王国法制裁亚克。
先让亚克感受下名声扫地的痛苦。
还有，刚才跟在亚克身边，大声喊着要还亚克“清白”的游侠，应该就是杰诺斯情报中提到的狗腿子马格卢特。
雷杰记住了这人的脸。
马格卢特花了一天的时间，才让人排查完整个小镇，确认所有公开亚克罪行的纸张都已经被撕下。
手下的人汇报完，问：“队长，现在小镇里到处都在偷偷议论，我们该怎么做，才能帮副团长撇清关系？”
马格卢特并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已经为此头疼了一整天。
可他已经在亚克面前说出大话，要是做不到，那他这个队长的位置恐怕就要让出来了。
“实在不行，就随便抓个人，用他家人作为威胁，逼他承认是他张贴的纸张，用虚假的言论抹黑副团长。”马格卢特说道。
“队长高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