饿!
那种饿象是无数只蚂蚁在啃食他的骨髓,让他想要发疯。
他能清淅地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就象是沙漏里的沙子,随着时间的流逝正在一点点不可逆转地被消耗。
【警告:三日倒计时开始,若无高能级物质补充,宿主将生命力枯竭而亡。】
脑海里,系统冰冷的声音就象一把悬在头顶的剑,随时都可能掉下来。
他没有时间去想这个系统到底正不正常了。
现在他必须要吃东西,立刻,马上!
江枫的目光从跪在地上,一脸惊慌的荷露身上移开。
最后落在了正紧紧抱着自己,满脸焦灼,陷入两难的邀月身上。
他能看到,她的眼睛里,有对他安危的担忧,有对宫中变故的震怒,更有对自己无能为力的茫然。
看到这,江枫知道,此刻的邀月,正站在一个选择的路口。
而他,必须推她一把。
江枫的嘴唇轻轻动了动,声音沙哑,充满了虚弱感。
“夫人”
仅仅两个字,就让邀月浑身一震。
她立刻低下头,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怀里的男人身上。
“夫君,你醒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江枫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他的眼神平静如水,看着邀月,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
“夫人,信我一次。”
“将宫中历代积攒的所有天材地宝”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好象随时都会断气一样,但每一个字都清淅地传进了邀月的耳朵里。
“都取来。”
话音落下,整个暖阁里一片死寂。
“宫主不可!”
一道惊呼打破了这份寂静。
跪在地上的移花宫大总管荷露猛地抬起头,脸上全是难以置信和焦急。
“大姑爷一定是练功出了岔子,神智不清了!”
“宫中宝库里收藏的,全都是五百年以上的奇珍,药性霸道无比,能量更是狂暴到极点!”
“别说是姑爷现在这个样子,就是大宫主您,也绝对不敢轻易服用啊!”
“荷露说得对!”
一道清冷又带着焦急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怜星闻讯赶到了。
她看到暖阁里的景象,一颗心直往下沉。
她快步走到邀月身边,看着脸色像金纸一样的江枫,满脸担忧地劝道。
“姐姐,夫江枫他现在体内连一丝内力护体都没有,怎么可能承受得住那些药物的能量冲击?”
“吞下去必死无疑,绝对没有半分侥幸!”
这是江湖中几千年来,所有武者都知道的常识。
天材地宝,年份越高,内部蕴含的能量就越是雄浑。
如果修为不够,强行服用,天材地宝就会变成剧毒之物。
而千年以上的宝药,即便是大宗师也需要花上半个月的时间来慢慢炼化药力。
更何况是江枫这个武功全失的普通人。
吃了,只有死路一条,没有第二种可能。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邀月身上。
这是对她的终极考验。
是相信这个刚刚和自己成婚,就带来一连串不祥变故的夫君?
还是相信江湖中,几千年来无数人用死亡验证过的铁律和常识?
她看着江枫。
他的脸色苍白得象纸,嘴唇甚至开始干裂,生命的气息微弱得象是风里的蜡烛。
但他的眼神,依旧那么平静,就那么静静地看着邀月。
看着江枫的眼睛,邀月好象读懂了他眼神里的意思。
“信我!”
她想起了这半年来,他和自己谈论的那些天外的奇思妙想,那浩瀚的宇宙。
想起了刚刚他握着自己的手,许下“此生不渝”誓言时,那充满了爱意的眼神。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得无比漫长。
每一秒的流逝都伴随着江枫生命力的衰减,也伴随着绣玉谷地髓支脉的枯萎。
邀月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当她再次睁开时,眼中所有的尤豫、茫然和挣扎都消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破釜沉舟的决绝与疯狂!
她紧紧咬着嘴唇,一缕血丝顺着唇角溢出,她却完全没有察觉。
“打开宝库!”
她的声音不大,却象惊雷一样在暖阁里炸响,震得怜星和荷露的耳朵嗡嗡作响。
“一切后果,本宫一力承担!”
她选择赌上整个移花宫数百年的积累,去相信眼前这个给了她生命中唯一光亮的夫君。
片刻之后。
位于绣玉谷最深处,戒备森严的百年宝库,被轰然打开。
一股混杂着药香、灵气和狂暴能量的洪流,从打开的石门里喷涌而出,让守在门口的怜星和荷露都感到一阵心头发慌。
邀月亲自扶着虚弱不堪的江枫,一步一步走进了宝库。
宝库内,到处都是发光的宝物,灵气四溢。
一株株形态各异,年份动不动就按百年,千年计算的奇珍异宝,被分门别类地陈列在寒玉石台之上。
千年何首乌,长得象个人形,隐约还能听到啼哭的声音。
万年雪莲,通体冰蓝,散发着逼人的寒气。
更有那传说中的龙凤血石,拳头大小,红得象血。
石头表面还有龙和凤的虚影在盘旋,它里面蕴含的能量,狂暴得让周围的空间都产生了细微的扭曲。
这些东西,随便拿出去一件,都足以在外界武林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至宝。
此刻,却成了江枫的“食物”。
江枫撑着虚弱的身体,在邀月的搀扶下,走到那株千年何首乌面前。
他拿起来,直接张开嘴像啃箩卜一样咬了下去。
随后,在怜星和荷露等人目定口呆的注视中。
那能量足以撑爆一个宗师高手的何首乌,被他三两口就吞进了肚子里。
紧接着,是万载雪莲龙凤血石
不管是药材,还是石头,再或者是其他什么奇珍异宝,江枫全都来者不拒,根本就不用去想是否能够消化的问题。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
他就象吃糖豆一样,一个接一个,面不改色地吞进腹中。
只见在吞了这么多药力凶猛的大药之后,他的身体非但没有感觉到一丝被药力撑爆的难受。
反而那张苍白如纸的脸,正在以肉眼能看到的速度,逐渐变得红润起来。
他体内那流逝的生命力,也停止了。
同时,一股磅礴的气血之力,在他那“干净”得没有一丝内力的身体里,悄然苏醒。
然而,就在此时!
轰隆——!!!
一声震天的巨响,从绣玉谷的另一个方向突然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