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别云来镇,江枫与邀月二人身形化作流光,径直向北,深入那片连绵不绝、如巨龙脊背般卧于神州东北境的苍莽山脉。
此地名为“黑龙脊”,乃是北境神州最古老、最原始的山脉之一。
古木参天,遮天蔽日,浓郁的雾瘴常年不散,其中不知蛰伏着多少奇奇怪怪的奇珍异兽。
山脉深处,人迹罕至,便是经验最丰富的猎人,也不敢轻易涉入太深。
二人刚一踏入山脉外围,一股苍凉、厚重的原始气息便扑面而来。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草木腐败气息,与泥土的芬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原始而野性的味道。
周遭的喧嚣更是好似是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只剩下风过林海的“沙沙”声。
以及偶尔有猿啼虎啸之声,自山林深处远远传来,为这片静谧的原始林海平添了几分肃杀与危机。
邀月黛眉微蹙,她本能地不喜欢这种潮湿阴暗的原始山脉,周身不自觉地散发出一缕淡淡的寒意,将靠近的雾气与蚊虫驱散开来。
神州浮陆疆域广袤,数千年来人类虽从未停下往四周开荒的动作。
但所开荒的土地面积相比神州之外,那一望无际的苍莽山脉,则是不足其万一。
“夫君,从这里深入便踏出神州北境,进入那蛮荒之地,其内人迹罕至,是异兽的世界,到时候你千万不要离我太远。”
看了眼一望无际的苍莽山脉,邀月素手紧紧握着江枫的手嘱托道。
江枫温和一笑:“月儿放心,你夫君我又不是那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走吧。”
邀月点了点头,二人继续向山脉深处行去。
愈是深入,林中光线愈发昏暗,四周的古树也愈发高大粗壮,有些甚至需要数人合抱。
藤蔓如巨蟒般缠绕在树干上,偶尔能看到色彩斑烂的毒虫与蛇蚁在枯叶间一闪而过。
此等环境,对于寻常武者而言,已是步步杀机。
但邀月乃是瀚海境大宗师,周身自然散发的气机,便足以让方圆数十丈之内的毒虫猛兽尽数退避,不敢靠近分毫。
江枫则更是悠闲,他体内的气血之力经过这段时间与邀月夜夜双修调和。
虽依旧磅礴如海,却已不再燥热难耐,反而如温润的暖玉,时刻滋养着他的四肢百骸。
这股至阳的气血之力,对山林间的阴邪之物有着天然的克制力。
两人行走其中,如履平地。
约莫又行了三个时辰,江枫的脚步忽然一顿。
他闭上了双眼。
邀月立刻停下,安静地站在他身旁,警剔地扫视着四周,为他护法。
在江枫的感知中,四周的一切都消失了。
山林、光影、声音,尽数褪去。
他的心神跟随着荒古圣体的本能,缓缓沉入脚下的大地,身上那份书卷气的温润悄然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脚下大地融为一体的沉凝与厚重。
嗡——
一声轻微的嗡鸣在他的灵魂深处响起,精神感知快速延伸开来。
下一刻。
他看到了。
那是一个由无数光线与脉络构成的、光怪陆离的能量视界。
无数或明或暗、或粗或细的光线,如蛛网般遍布于地底深处,交织缠绕,缓缓流淌。
这便是神州浮陆世界特殊环境下形成的地髓脉络,是维持这片神州浮陆存在的能量血管。
其中绝大部分光线都呈现出一种混杂的灰白色,那是“天地浊气”的颜色,是这个世界能量的主流。
但在这无数的灰白光线中,偶尔会闪过几缕极其微弱、却纯净无比的金色或银色丝线。
江枫的意识沉浸在这种奇妙的感知中,神情专注。
他的体质本能地对这些纯净丝线发出渴望,但这些能量丝线错综复杂与大地紧密相连。
虽在他的精神感知中勉强具现化,但实际上这些东西都是虚幻的东西,没有特殊方法根本就无法触碰,更别提吞噬了。
因此,他这次的目标,是找到这些能量丝线汇聚的“节点”。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邀月安静地守护在一旁,她的目光从未离开过江枫。
看着他那张在林间光斑映照下显得愈发俊朗的侧脸,她的眼神中满是柔情与专注。
不知过了多久,江枫的眉头忽然轻轻一挑。
“找到了。”他睁开双眼,眼眸中闪铄着一抹奇异的光彩,仿佛有星河流转。
“在哪个方向?”邀月立刻上前,关切地问道。
江枫指向西北方向的深处,语气中带着一丝兴奋:“那边,约莫三十里外,有一处山谷,在我的感知下,地下的能量脉络在那里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旋涡,其光芒之盛,远胜别处,若我所料不差,必有天材地宝存在。”
他向邀月描述着自己看到的景象,那股能量汇聚如一轮沉于地底的小太阳,散发着光与热。
“好,我们这便去看看。”邀月没有丝毫怀疑,夫君所指,便是她的剑锋所向。
二人当即动身,身形在林间穿梭,快如鬼魅。
随着不断深入,周围的环境也变得愈发险恶。
参天巨树的枝桠交错,几乎将天空完全屏蔽,光线昏暗,林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腥甜气味,令人闻之作呕。
约莫半个时辰后,一座幽深的峡谷出现在二人面前。
谷口狭窄,被浓密的藤蔓所复盖,若非江枫指引,断然难以发现。
还未靠近,江枫便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气血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奔涌,荒古圣体那源自本能的饥饿感再次浮现。
他知道,他们这是找对地方了。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进入谷口时,江枫的脚步突然一顿。
他想到前世看的一些小说中,都说能量汇聚之福地,有天材地宝诞生,也必有异兽盘踞。
“月儿,凝聚你的武道气机,全力展开,对着这个山谷释放一下。”
闻言,邀月没有丝毫尤豫,当即凝聚大宗师的武道神意朝着山谷笼罩而去。
下一刻。
邀月秀眉紧锁,美眸中寒光一闪,死死盯着那片看似平静的藤蔓之后。
“夫君,小心。”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里面有个大家伙在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