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洞寂静,唯有偶尔滴落的水声回荡在这片空间。
江枫盘膝坐在聂英骸骨之侧,眉心那朵原本妖异跳动的黑莲此刻竟如入定的老僧,随着他的呼吸节奏,律动变得平缓。
脑海中,无数源自《冰心诀》的清凉字符与源血魔念中那狂暴的杀戮欲望相互冲撞,最终在江枫的意志统御下,被迫开始融合。
此刻为了能够让入魔能力变得可控,他要做的是要以身为狱,以心为锁,囚魔,亦用魔。
“心为神主,身为天地居,意念不动,则神魂不摇……”
“观想真我,不惑乱臣,魔非魔,道非道,以身种魔化元胎,以心此道衍”
江枫口中低吟,这段口诀并非单纯的文本,而是他此刻精神世界构建的基石。
随着每一个字音吐出,精神海中仿佛有一座巍峨的黑金神台拔地而起。
神台之上,端坐着一尊与其面容一般的“真我”法相,法相一手持冰蓝清心印,一手托举漆黑灭世莲。
这便是他初创的精神法门——《圣魔元胎经》的雏形。
虽只是一个粗糙的框架,却如一颗顽强的种子,在这充斥着暴虐与冰寒的精神海深处,悄然扎根。
“呼……”
江枫缓缓睁开双眼,一口浊气吐出,化作一道白练,在空中久久不散,竟将前方的地面冻结出一层冰霜。
那双原本被猩红充斥的瞳孔已彻底恢复正常,只是深处依旧隐隐有一抹不易察觉的暗红流转,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妖异。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皮肤恢复了正常的色泽,甚至比之前更加晶莹如玉,仿佛刚才那狰狞的魔化姿态只是一场幻觉。
轻轻握拳,掌心空气被瞬间捏爆,发出一声清脆的爆鸣。
力量。
前所未有的掌控感。
这次凌云窟之旅,虽然一波三折,但收获却是远超想象。
不仅荒古圣体完成了关键的蜕变,更意外获得了解锁精神力量的钥匙。
“不过,这也仅仅是个开始。”
江枫站起身,目光幽幽。
这《圣魔元胎经》目前只是个雏形框架,并非他无法完善成形。
但他的野心很大,他想要走熔炼万法,炉养百经,神魔合一的道路,所以只是打造出一个坚实的基础框架,未来好填充更多的顶级功法来完善。
想到这,江枫的脑海中不由闪过一个名字——帝释天。
这个活了一千多年的老六,其他方面也许不算顶尖,但若论苟、精神修炼和生命本质的探索,恐怕无人能出其右。
尤其是帝释天创造的那门《圣心诀》,攻防兼备、全面无死角,堪称“全能型武学仙典“,简直就是为如今的他量身定做的“补品”。
想到《圣心诀》那包罗万象的特性。
攻有“圣心四劫”,一眼杀人的惊目劫,以血引血的邪血劫,简直就是精神与肉身攻击的完美结合。
守有“七无绝境”,身体化为粒子重组,这种修行理念对他的体质运用也有很大的帮助。
除此之外,还有那长生不老、起死回生、青春永驻的逆天功效。
江枫想着这些堪称玄幻的功法效果,不得不感叹。
武道世界的这些顶尖强者们,与那种玄幻、仙侠世界的强者相比,你可以说他们实力确实远远不如那些人,但你不能说他们修行理念不如那些人。
要不是因世界枷锁的原因,谁比谁强还不一定呢。
江枫心中暗自盘算,已经在未来的猎杀名单上,给那位自命为神的天门门主画上了一个大大的红叉。
至于现在
他收敛心神,目光落在面前聂英的骸骨上,随即对着骸骨躬身一拜。
“借前辈之地,得前辈遗泽,这份因果,晚辈接下了。”
他虽不是什么烂好人,但恩怨分明。
学了人家的冰心诀,受了对方遗泽的好处,若是一走了之,那便落了下乘。
江枫上前一步,伸手抓住锁住骸骨琵琶骨的两根粗大铁链。
这寒铁锁链在凌云窟内受地火与寒气交替侵蚀多年,早已坚韧异常,寻常神兵难伤分毫。
但仅仅是凭借肉身之力,便可扯断,只见其双臂肌肉微微隆起,如虬龙盘绕。
“开!”一声低喝。
“崩!”
那困锁了聂家先祖数十年的寒铁锁链,竟如朽木般被生生扯断,断口处扭曲变形,触目惊心。
这恐怖的蛮力若是让外人看到,怕是要惊掉下巴。
江枫面色平静,随手扯下一块破烂的衣襟,将聂英的骸骨小心地收拢包好,负在背上。
“前辈一生都在想办法压制体内疯血,如今已然身死,今日晚辈便送你回聂家,也算是落叶归根。”
做完这一切,他没有丝毫停留,当即便顺着感应快速前往内核局域。
走在路上,江枫想到之前自己失控时对邀月造成的伤害,心脏不由抽搐了一下。
说实话他此时真的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邀月,随着靠近内核局域,心中的愧疚便越深。
……
凌云窟内核局域。
随着龙脉大阵崩散,阵法失效,这里的地质结构已经极其不稳定。
头顶不断有巨石坠落,砸入翻滚的岩浆湖中,溅起漫天火雨。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硫磺味和焦糊味。
邀月靠坐在一处石壁上,嘴角挂着一丝干涸的血迹,原本一尘不染的白衣此刻沾染了不少灰尘与血污。
她面色苍白,气息微弱,但那双眸子依旧清冷倔强,死死盯着江枫离去的方向。
在她不远处,火麒麟不愧是神兽,恢复力十分恐怖,此刻那恐怖的伤势已经止血。
如今正趴在地上,像只可怜巴巴的大狗,脑袋耷拉在两只前爪上,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鸣声。
至于聂人王和断帅,这两个难兄难弟此刻更是凄惨。
尤其是聂人王,本就被江枫和邀月吊打了一顿,后面又被江枫吸了一波狠的,现在整个人虚弱无比。
“咳咳移花宫主”
聂人王强撑着坐起身,声音嘶哑无比。
“那小子已经彻底入魔,六亲不认了。”
“而且如今龙脉已毁,魔气入体,没有了龙脉镇压,那小子怕是再也清醒不过来了。”
“你若不想死在这里还是趁早离开吧。”
邀月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声音虽虚弱,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闭嘴。”
“我的夫君,我自会等他回来。”
“即便他真的成了魔”
邀月的手指紧紧扣入身下的岩石,指节泛白。
“那我也陪他一起入魔,到时杀得这天下血流成河便是。”
聂人王闻言,嘴角抽搐了一下,最终化作一声无奈的长叹。
疯子。
这女人完全就是个疯子,为了那小子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但不知为何心中那么的羡慕呢,好吧,一想到以前自己媳妇颜盈那性格,聂人王心中更羡慕了。
颜盈要是也能象邀月这样,聂人王感觉自己此刻都死而无憾了。
就在这时,一道破空声骤然响起。
火麒麟猛然抬起头,原本浑浊的兽瞳中瞬间爆发出一抹恐惧,也不顾身上的伤痛,扑腾着想要站起来。
“嗷呜!”
下一刻,一道身影稳稳落在黑石桥上。
黑发狂舞,眉心黑莲妖异,却目光清明。
正是去而复返的江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