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星峡谷。
南疆与神州中原的交界处,这里算得上是个法外之地。
峡谷两侧的崖壁象是被巨人用斧子劈出来的,笔直且险峻,只有一线天光能照进来。
谷内常年弥漫着瘴气。
腐烂的尸臭混着劣质的胭脂味,让人闻着就想吐。
这地方是神州通辑犯的销金窟,也是那些亡命徒最后的避难所。
在这里,人命不值钱。
死亡和混乱才是主旋律。
“噗嗤。”
一颗长满络腮胡的人头滚落在泥泞里。
无头的尸体喷出鲜血,直接溅了旁边那个瘦小男子一脸。
瘦小男子浑身抖得象筛糠,手里的半截断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抬头看着面前那个穿黑衣、拿赤红长剑的年轻人,裤裆瞬间就湿了。
断浪甩了甩火云剑。
剑上根本没血迹,因为高温早就把血液蒸干了。
他对手里这把剑还算满意。
只是,他要知道这把剑的材料来源,估计会吐出来。
火云剑是用火麒麟吃下去那些火曜石,在肚子里消化后拉出来的残渣炼成的。
虽然听着恶心,经过火麒麟这头神兽的身体后,炼出来的火云剑倒是有了些许火属性,可塑性挺好。
“第一百三十七个了。”
断浪抬脚踩在无头尸体的胸口,目光扫向四周。
刚才还喧闹的大厅,此刻安静得吓人。
四百多个穷凶极恶的亡命徒,全都缩在角落里,像被扒了毛的鹌鹑。
他们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兵器,却没一个人敢上前。
半个时辰前,这个年轻人孤身闯进来。
二话不说,见人就杀。
他们的老大“鬼手”罗三,在南疆也算排得上号的小高手。
结果在这年轻人手里连三招都撑不过,就被一剑钉死在椅子上了。
“我赶时间。”
断浪开口,声音冷得象冰渣子。
“主君只给了我三天,现在招狗,三百个名额。”
“听话,肯咬人,你们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功法给你们,丹药给你们,连你们想要的那个所谓&039;尊严&039;也给。”
说到这,断浪嘴角扯出一个残忍的弧度。
手里的长剑发出嗡鸣声。
“当然了,你们也可以拒绝。”
“拒绝的下场,就是地上这堆尸体。”
“我添加!我添加!”
那个被溅了一脸血的瘦小男子第一个跪下来,额头重重砸在泥地里。
“只要能活着,我什么都干!”
有了第一个,立刻就有第二个。
这些亡命徒本来就没什么气节。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下跪是他们最熟练的本事。
断浪看着跪倒一片的人群,眼里闪过一丝快意。
他在天下会当了十年杂役。
看了十年别人的脸色。
如今,他终于尝到了掌控别人命运的滋味。
“很好。”
断浪指了指地上的尸体。
“现在我想看看你们的牙口够不够狠。”
“这里还有四百七十人,我只要三百人。”
“多出来的一百七十个……”
他没说完,所有人都听懂了。
下一刻。
惨叫声和厮杀声在大厅里爆发。
断浪退到门口,靠在门框上,冷眼看着这场狗咬狗的戏码。
他不需要什么忠诚。
他只需要一群比恶鬼还凶的疯狗,帮他完成任务就行。
……
千里之外的龟山。
这里山势险峻,遍布溶洞暗河。
是“十二星相”之首魏无牙的老巢。
魏无牙是个残废,也是个天才。
他虽然长得面目可憎,身材侏儒,却有一双巧夺天工的手,还有一颗七窍玲胧但阴毒无比的心。
他把整座龟山改造成了巨大的机关城,号称“无牙洞”。
就算是宗师闯进来,也得脱层皮。
然而今天。
无牙洞的大门被人强行拆了。
“轰隆!”
重达万斤的断龙石在巨响中炸裂,碎石乱飞。
烟尘散去。
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中年男人提着暗红色长剑,踩着满地机关残骸,慢慢走了进来。
断帅看着眼前这条幽深昏暗的甬道,眉头皱了起来。
空气里弥漫着老鼠特有的骚臭味,让他有些反胃。
“这就是所谓的十二星相之首?”
断帅随手挥剑。
一道赤红剑气斩出去,把前方射来的漫天毒弩全部焚毁。
“藏头露尾,果然是一窝老鼠。”
“哪来的狂徒,敢擅闯我无牙禁地!”
甬道深处传来尖锐刺耳的声音,象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随后,地面翻转。
无数淬了毒的尖刺破土而出,两侧石壁更是喷出绿色毒雾。
断帅脚步不停。
体表浮现出一层淡淡的护体罡气。
蚀日剑法运转,周身炽热的真气直接把毒雾蒸发得干干净净。
那些精钢打造的尖刺碰到他护体真气的瞬间,就象蜡烛一样融化了。
瀚海境大宗师。
对这种还在玩机关陷阱的江湖势力来说,就是降维打击。
他一路势如破竹。
机关陷阱根本挡不住他半步,直到他来到一座巨大的地下宫殿前。
宫殿中央。
坐着一个坐在机关轮椅上的侏儒。
他长着一张老鼠脸,两撇八字胡,此刻正惊恐地看着断帅,手紧紧抓着机关扶手。
“你是南麟剑首断帅?!”
魏无牙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魏某自问与你无冤无仇,阁下为何找在下麻烦?!”
魏无牙虽然躲在地下,消息却不闭塞。
神州北境凌云窟的事,如今传得沸沸扬扬。
南麟剑首和聂人王这两个十几年前死掉的强者还活着的消息,他第一时间就知道了。
只是不知道断帅和移花宫的联系。
面对魏无牙的问题。
断帅懒得废话,身形瞬间消失。
魏无牙脸色一变,立刻就想控制机关轮椅上的设备。
然而下一刻。
剑光一闪。
魏无牙只觉得眼前一花,意识就沉入了黑暗。
此刻的他。
摸向机关的右手齐腕而断,头颅也高高抛起。
断帅内力一卷,把头颅收进准备好的布袋,转身就走。
从闯入到结束。
不到一刻钟。
霸道、粗暴、简练。
展现得淋漓尽致。
……
慕容山庄。
慕容世家屹立南疆数百年,靠的不仅是实力,更是那盘根错节的姻亲关系。
今日是慕容家九姑娘的百日宴,庄内张灯结彩,宾客盈门。
往来皆是锦衣华服的世家子弟,谈笑间定下的都是万两白银的生意,或者哪两家的联姻。
在这歌舞升平之中,谁也没注意。
一个背着大刀、如流浪汉般的粗豪汉子,正站在慕容山庄那朱红色的高大门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