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行吧,不露便不露咯!”
杨导神情凝重,一本正经道:“可剧本就是这么安排的呀,你不露的话,唐僧怎么会被蜘蛛丝给缠上呢?”
陆禹凑近杨导,压低声音说:“导演,咱拍戏得灵活点。肚脐该露还是得露,不过从剧组里挑几个男演员来露不就成了嘛。”
“什么?找男的?那不得穿帮啦?”
“远景的时候还是女演员上,等拍近景的时候,找几个男演员过来替换一下。远景和近景这么一切换,指定看不出来啥问题。”
杨导眉头紧锁,思索片刻后,抬手招呼道:“刘师傅,过来一下。”
摄影刘师傅应声过来,两人一番商讨,觉得这事不难办,不就是用蒙太奇手法嘛。
先拍一组远景,再拍两组近景,后期进行交叉剪辑,没啥大毛病,就这么定了。
陆禹回去后,还得去安抚那几个女演员几句。
“得了,你们仨也别觉得憋屈啦!不用露肚脐了。”
何赛菲象个小炮仗似的,气呼呼道:“就是嘛,还说什么为艺术献身呢?这要搁以前,那都得被扔进猪笼里。”
旁边的陶惠敏也小声嘀咕:“这部电视剧要是真播了,让我爸妈看到我露肚子,他们非得打死我不可。”
陆禹心里暗暗发愁,国内这思想还是不够开放啊。自己原计划今年着手卖泳装比基尼呢,照眼下这形势,怕是得再等两年才能提上日程咯。
怪不得要强调解放思想呢,这思想要是不解放,啥事都干不成。
何情睁着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陆禹问:“你发啥呆呢?你不会是在惋惜吧?”
“你这说的啥话呀?”
“你故意把我们仨诓来,就是想让我们亮肚脐眼,是不是?”
“你这纯属以小人之心猜度君子之腹。我不是都给你们安排妥当了吗?再说了,就算真走光了,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瞧见,全国观众可都看着呢。”
“哎呀,这脸都丢尽了!”
何情双手捂住脸,旁边的何赛菲气得直跺脚。再看陶惠敏,羞得早就把脑袋深深埋进胸口了。
李成儒那边正忙着调度演员,琢磨着找几个男演员来露肚脐。
这男演员可不能太臃肿,要是肚子上堆着三层肉米其林轮胎一样,那画面可太辣眼睛了。
而且肤色也不能太黑,黑黢黢的,哪象女妖精啊。
找了好几个人,没一个愿意的,最后只能强行拉人,可还是凑不够数。
陆禹轻轻碰了碰李成儒的骼膊:“嘿,把六老师叫过来呗!”
李成儒一拍大腿:“哎对了!把六老师喊来。那家伙瘦得跟竹杆似的,皮肤还白得发亮,简直比小姑娘还细腻。”
六老师可真够点儿背的!今儿上午本来没他戏份,正窝在休息室喝茶呢,冷不丁就被拽到片场来了。
刚到片场,还没搞清楚状况呢,上衣就被人给扒了。
六老师吓得一哆嗦:“你们要作甚?”
李成儒随手扔给他一件纱衣:“去,把这个换上。”
“我换这个干啥呀?”
“那什么……咱要拍个肚脐特写镜头,那几个小丫头片子年纪太小,演这种镜头确实不太合适。”
片场里,女演员们都撤走了,六老师被推到了最前面。
六老师看着手里这件粉色纱衣,怎么看都不象是男人该穿的。
这时李成儒在一旁做思想工作:“正好你既白又瘦,你就过来帮忙拍个特写。”
“啊?让我演女妖精?”
“都是为了拍好这部戏,各位都多担待点。横竖你是个汉子,没什么可计较的。”
六老师整个人都快撑不住了,万万没想到,自己除了要扮猴子,还得化身蜘蛛精。
剧组拍摄进度飞快,毕竟大家合作已久,配合默契,先拍远景镜头。这七位蜘蛛精,真是妩媚动人。红橙黄绿青蓝紫,七色身影在小溪中嬉戏,宛如一幅活色生香的美人沐浴图。
李成儒又从附近的小学里挑了几个小家伙,来扮演蜘蛛精的干儿子。
远景镜头迅速搞定,接下来轮到特写镜头了。几个年轻小伙子,身着薄纱,扭捏作态地站在镜头前,身后的工作人员一个个憋笑憋得满脸通红。
六老师的脸红得跟熟透的西红柿似的,不愧是演猴子的老行家!
李成儒身为副导演,还得忙着指挥调度。
“来来来,双手叉腰,肚脐眼给我挺出来。”
“六老师,别往后缩,你得站到最前头。”
“还有那个谁,赶紧用酒精擦擦肚脐眼,拍特写呢,上面脏兮兮的可不行!”
何情她们三个小姑娘站在一旁,笑得前仰后合,叽叽喳喳跟一群欢快的小麻雀似的。
陆禹轻轻拍了拍何情的小脑袋:“别笑了,再笑人家都没法演了。”
陆禹带着三个小姑娘离开,免得打扰六老师的表演。
虽然站得远了些,但这三个小姑娘还是笑得停不下来。
何情捂着肚子直呼:“哎呀,不行了!我本来还以为这剧组是闹着玩的,现在一看,他们还真豁得出去,为了艺术啥都愿意干。”
何赛菲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了:“就是就是,你看那个王师傅,羞得都快没地儿钻了。那么大个汉子,穿着女人的衣裳。”
陶惠敏紧咬着下唇,眼中闪铄着笑意:“最逗的是,等这电视剧一播,全国观众都盯着屏幕,以为看的是咱们女蜘蛛精的肚脐眼呢,结果全是那帮大老爷们的。”
这话一出,三人瞬间又爆发出阵阵欢笑,那笑声里满是青春的活力与张扬。
不过,陆禹今天来这儿,可不是专程陪这三个小姑娘扯闲篇儿的。这边的事情一了,陆禹便返回宾馆,打算找朱霖和宫雪聊上几句。
可当陆禹赶到宾馆,却发现这两人都不在。朱霖跟着刘大姐去县城采购物资去了。
在这个剧组里,每个人都是身兼数职,你不光得是个好演员,还得能干其他活。
至于宫雪,左大姐说她瞧见宫雪往村头去了,估计是去小卖部买东西。
陆禹沿着那条坑坑洼洼的小路走到村头,这才发现宫雪正站在小卖部门口打电话。
陆禹悄悄地、一步一步地靠近,想听听宫雪到底在说啥。
“妈,我这是来拍戏呢,又不是出来游山玩水的,哪能说走就走啊!”
“就算杭州离家近,我也不能就这么跑回去。请假倒是能请,可现在拍摄任务这么紧,导演肯定不会答应的。”
“我不去,您跟大舅说一声,别再让他给我介绍对象了,他介绍的我一个都不喜欢。”
“我这段时间正忙着拍戏呢,等戏拍完了,我一定给您领个合适的回去。”
宫雪一脸苦相,心里直后悔,早知道前天就不该给弟弟打电话。
前几天给弟弟打了个电话,说自己在杭州附近拍戏,结果这小子转身就把这消息告诉了爸妈。
宫雪她妈一看杭州离中海这么近,坐火车也就几个小时的路程,就赶紧催着她回来一趟。
在京城的时候,你离得那么远,我拿你没办法。现在距离近了,你赶紧回来把相亲这事给我办了。
宫雪实在是不想回去。说实在的,自己相亲的次数,少说也有七八回,多则十来次了,几乎每次和对方都聊不上几句。
当下这社会,演员虽说也不算特别常见,但也不算啥稀罕到没人知道的职业了。可宫雪就是觉得,自己和那些相亲对象完全说不到一块儿去。
他们压根就不清楚演员是干啥工作的,还老对演员这个职业说三道四。说什么结了婚就不能再演戏了,不能跟异性有肢体接触啥的。
可演戏那都是假的呀,哪能当真呢?要是大家都这么想,那谁还愿意去当演员,谁还去拍电影啊。
但父母的话又不能不听,宫雪这会心里别提多烦闷了。结果一抬头,就瞧见陆禹正站在自己对面,咧着嘴冲自己笑呢。
“呀!你咋来了?”
宫雪这话一出口,电话那头的她妈就听见了。
“谁来了?你在跟谁说话呢?”
“啊!没啥,是我一个朋友。”
“朋友?是不是你对象?你是不是已经背着我们找好了?”
宫婶那声音,尖锐得跟啥似的,连陆禹都听得清清楚楚。看到宫雪一脸愁容,陆禹直接伸手柄话筒抢了过来。
“嘿,伯母,您猜对啦,我就是宫雪的男朋友!”
这一句话,把宫雪吓得直接蹦了起来,赶忙伸手要去抢话筒,可陆禹直接用骼膊夹住她的双手,让她一点都动不了。
宫婶听到陆禹的声音,也是一愣,吓了一跳。
“你是谁呀?”
“伯母,我叫陆禹,是宫雪的对象。”
“陆禹?这名字,我可从没听过。”
“那个……我跟宫雪啊,都认识一个多月啦。这事怪我,都怪我太忙了,一直抽不出空去当面看望您。”
宫婶一听,瞬间炸了:“你这死丫头,给我出来!你都谈上对象了,居然还瞒着我?天天看我着急上火,你是不是觉得特好玩啊?”
宫雪心里急得象热锅上的蚂蚁,都怪这陆禹,净添乱!
在小卖部边上,宫雪着急得额头上都冒出了汗珠。
她好几次都想把电话筒抢过来,可手被陆禹紧紧捏着,没办法,只能凑到电话筒旁边。
“妈,不是您想的那样,真不是。”
“我告诉你,你马上把人给我带回来。谈对象了都不跟我讲,你是要翻天呐!”
“妈,我是真没空啊。”
宫雪还想接着解释,话却被陆禹截断了。
“伯母您放心,这两天我就和宫雪一起回中海,亲自去拜访您和伯父。”
“行,那你们赶紧回来,这么大的事都不吭声,你真是胆肥了!等回来再跟你好好算帐。”
说完,宫婶“啪”地一声挂了电话,宫雪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陆禹。
“你到底在搞什么鬼呀?你是不是故意逗我玩呢?”
陆禹把电话放好:“逗你玩?我可没那闲工夫,我说的可都是实话。”
宫雪正焦急地盯着陆禹呢,没想到陆禹突然又搂住了她的腰。
“哎呀!别这样,让人看见多不好。”
“被人瞧见就瞧见呗。咱俩都到这份上了,你难不成还不打算嫁给我,还想另嫁他人呀?”
这话一出口,宫雪的脸瞬间红得象熟透的苹果:“你瞎说什么呢?咱俩到哪份上了?”
“就那天晚上咱俩不是……”
宫雪赶忙伸手,一把捂住陆禹的嘴:“别再说啦。”
宫雪那白淅细嫩的小手,就这么复在陆禹的嘴唇上,陆禹鼻尖萦绕着一缕淡淡的香皂味,没忍住,轻轻张嘴,舔了一下宫雪的手心。
“哎呀,你搞什么鬼呀?”
宫雪这会儿又着急又害羞,眼框都隐隐泛红了,感觉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陆禹赶忙解释:“我刚才可不是在瞎搞。咱俩关系都发展到这程度了,你还不打算带我回去见见你爸妈?”
“可是咱俩……咱俩……”
宫雪瞅见陆禹那坚定不移的眼神,一下子就语塞了。
“其实我早就盼着能陪你回家见父母了,这次正好是个好时机。今天下午我去挑些礼物,明天咱俩就坐车回中海。”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的。”
“我是说霖姐那边咋整?”
“这是咱俩的事,反正这辈子你休想从我手里溜走。”
陆禹紧紧把宫雪搂在怀里,宫雪先是惊慌了一阵,随后心里反倒涌起一股踏实劲。能遇到一个愿意扛起责任的男人,也算是一种福气,至少以后父母不会再一个劲地催婚了。
至于其他的事,就以后再说吧。
宫雪感觉她和陆禹之间的爱情,恰似夕阳馀晖里那抹绚烂的云霞,尽管短暂得如同眨眼之间,却有着让人不由自主深陷其中的魔力。
宫雪抬起手臂,用力环抱住陆禹那结实又宽阔的后背。
两人正沉浸在亲密无间的氛围里,冷不丁小卖部的大娘冒了出来。
“打完电话还没付钱呢,可别想着耍赖不给啊!”
大娘这冷不丁的出现,把宫雪羞得一个劲往陆禹怀里躲。陆禹赶忙从衣兜里摸出一张十元钞票。
“大妈,钱搁这儿啦。”
“哟,你这钱面额太大,我找不开呀。”
“不用找啦。”
宫雪拉着陆禹的手,象一阵风似的跑开了。大娘瞧着手里的这张十元钞票,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这俩孩子看着模样挺俊,没想到脑子不太灵光,这十块钱说不要就不要了,电话费才两毛三分钱。嘿嘿,今天我可走运啦!
大娘满心觉得自己捡了个大便宜,而陆禹心里也觉得自己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