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区首领的讲话冗长且枯燥,何方听到最后,人都已经开始困了,催眠效果直接拉满。
何方眼角瞥过其他的管理员,发现有不少跟他一样昏昏欲睡,均是在强撑着眼皮,脸上的表情都变得木然。
终于,在持续了半个小时以后,矿区首领的讲话结束了,他的脸上满是喜悦,对自己的长篇大论非常满意。
“现在可以开餐了。
矿区首领说完最后一句话,转而躬敬看向旁边的周荃,后者不怒自威,轻轻点头,顿时,矿区首领便躬身弯腰摆出一个请的手势,将姿态放得很低。
周荃毫不客气的走在最前面,矿区首领跟在身后,接下来便是矿区的部分高层,他们一起下台,来到礼堂的第一桌,纷纷落座。
就在这时,何方身旁的韩松连忙起身,快速倒腾着脚步,朝着第一桌走过去。
这位指挥中心的主任,同样是矿区的高层,有资格坐在第一桌,只是入场的时候,并不需要那么多人,他才率先进入礼堂等侯。
何方看着韩松的离开,并没有什么意外,反而是对周荃产生了些许的好奇。
世家子弟。
站在华国巅峰的存在。
“何方,别在这边坐着了,那桌还有座,我们一起过去吧。”黄瑞走了过来,不得不说,这段时间他还挺愿意带着何方,展现出了友好的一面。
“好。”何方点了点头,内心则是极为清醒。
他明白现阶段所有的一切都是随时可以撕破的假象,自己来到矿区并没有经过流程的求职,而是被欺骗被压榨被威胁之后的结果。
永远不要被眼前短暂的安逸冲昏头脑。
何方时刻警醒自己,矿区并不是良善之地,这里的每个工作人员,都不值得同情。
何方跟着黄瑞落座,随着两人入席,这一桌坐得满满的,全员都是管理员。
这些管理员看向黄瑞的眼神中带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冰冷,目光聚集在何方身上的时候,又泛着耐人寻味之意。
“何方,这次拯救了矿区,你可是头功啊!”
就在这时,一名管理员举起酒杯,朝着何方敬酒,嘴角挂着皮笑肉不笑的虚伪笑容,言语中却是隐含着一些阴阳怪气。
“就是,就是,要不是何方,我们哪有机会坐在这里开年会!”
“这第一杯必须敬何方!”
“我听说首领大人还要跟何方老弟谈话呢,要我看啊,以何方老弟挖掘灵石的能力,以后怕是要成为矿区的主任呢!”
“那我们可得提前跟何主任打好招呼才是啊!”
“……”
餐桌上的管理员们你一言我一语,话题全都围绕着何方,每个人的眼眸中都泛起了戏谑与讥讽,哪怕隐藏的很好,也会被何方轻易捕捉到。
这些人……
何方敏锐的听出了他们之中一些人的声线。
正是当时他要进入矿区的时候,听到的那些暗中嘲讽的管理员的声音。
以何方在短时间内对管理员的了解和对这些人的观察,倒不能说他们跟黄瑞是老仇人,只能说是黄瑞在这段时间混得风生水起,引发了他们强烈的羡慕与嫉妒,以及浓烈的恨意。
现在出现这么一个机会,全都倾泻到了何方的身上。
何方始终维持着“情绪调节”能力,现在的他冷静的可怕,完全没有当事人的觉悟,所有一切的话语都象是被添加了一层隔膜,压根无法挑动他的任何情绪。
这种感觉就象是站在第三方的角度上,漠然的观察着这里发生的一切。
甚至于观众都可能会生气,可是,何方不会。
何方心中清楚,这些人没安好心,嘴上说着恭喜的话,实际上则是在对自己进行捧杀,从而引起更多不明真相的管理员的仇视与敌意。
“谢谢大家。”
何方瞬间脸上挤出“老好人”般的笑容,看起来就象是一个憨憨的傻子,似乎陶醉在被人吹捧的喜悦中,压根没听出来话里的深意。
“这杯酒,我干了,你们随意!”
何方端起酒杯,将其中的红酒一饮而尽,怎么看都不象是会喝酒的样子,瞬间再次引起阵阵鄙夷的目光。
紧接着,何方身子一晃,栽坐在椅子上,轻抚额头,面色惨白,明显看起来状态有些问题。
“不好意思,我酒量不好,有点难受,让我缓缓……”何方无力道。
现场管理员们看到这样一幕,不由得面面相觑,原定的整蛊计划瞬间执行不下去了,这个老实人太憨了,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给他们整不会了。
“何方,你没事吧?”黄瑞关切道。
“有,有事,让我缓缓……”何方脸色越来越白,每个人都能看出他状态不对劲。
这……根本不象演的啊!
这家伙该不会真的不会喝酒吧!
别玩太大了啊!
现场几位管理员反而有些慌了,他们都知道,再过一会首领大人要找何方谈话,要是何方就这么躺了,首领大人稍微了解事情经过,怕是要对他们发难。
然而……何方还真不是演的!
何方在端起酒杯的时候,就感觉到了全身上下每个细胞的拒绝,可这种身体反应让他瞬间有了想法,因而直接一杯灌了进去。
【低效……杂质……排斥……】
何方大脑中满是虫鸣,意识深处回想起虫后的意念,全身上下都承受着强烈的排异反应,从胃部不断涌现出难以抗拒的恶心感。
下一刻,在这些人的注视下,何方身体不受控制的抽搐起来,让这些管理员都傻了眼。
“呕——”
何方猛然歪身,朝着左边栽倒,那边坐着的恰好是刚刚为难他的管理员中的一个,泛着酸臭味的黏稠液体直接吐到了那人的裤子上。
这次的排斥反应跟第一次吃饭时略有不同,何方早有准备,能够在一定程度控制,再加之身体更强,实际上若是他想压,还是能压得住。
问题的关键是他压根就没打算压制,这口酒他本意就是要吐出来的。
“哇啊啊啊啊啊!”
被呕吐物占满了裤子的管理员发出尖锐的惊叫,此时此刻,他整个人都不好了,他长这么大,从来就没有经历过这种离谱的事情。
粘在裤子上的呕吐物极为黏腻,看起来就象是抹了胶,酸臭味中透着浓重的酒气,还隐隐透着一股令人作呕难以承受的腥味。
可是……
随着他大喊出声。
瞬间打破了礼堂内的氛围。
全场目光都聚焦在他的身上,包括坐在第一桌的矿区高层,而举着酒杯打算向周荃敬酒的矿区首领,则是动作静止在这里,嘴角不受控制的抽搐,脸色黑得极其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