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锐打破全国记录后,马俊对林锐彻底放羊,连林锐每天早上跑不跑圈,马俊都不管不问。
马俊之所以这么放心,是因为林锐严格要求自己,成绩在稳步提升。
国家队对林锐也很重视,每隔十天,会派人到体育学院测试林锐的成绩,确保林锐的进步,符合国家队的要求。
林锐1500米的成绩,已经稳定在3分45秒左右。
在最新一次的测试中,林锐跑到了3分43秒77,再次打破全国记录。
虽然不是正式比赛,这个记录不予承认。
林锐的表现也足以让所有关注林锐的人惊喜万分。
国家队虽然没有给林锐发工资,补贴还是有的,一个月120,跟林场的工资差不多。
林锐打破全国记录,林场给林锐的奖励是一台双卡录音机,和一级工资。
按需奖励。
上个月林锐的工资和补贴加起来,达到空前的402元。
林锐没啥好说的,工资到手的第一时间,去了趟百货大楼,又买了两个镯子。
现在镯子的价格已经180一个了,跟气枪一个价。
林锐往林场赶的时候,林场正在召开工作会议。
“今年的福利又是带鱼和苹果,就不能弄点桔子香蕉什么的吗?”
林太平对郭劲松的工作不太满意。
“有带鱼和苹果就不错了,我看你象桔子香蕉。”
郭劲松没好气儿。
“唉,你这个同志,咋跟领导说话呢?”
林太平正色。
“想跟我摆谱?行啊,先把欠我的2块钱还我。”
郭劲松找林太平讨债。
“麻将桌上欠的钱麻将桌上还,一码归一码,你少跟我东拉西扯!”
林太平理直气壮。
除了这俩,其他人也各聊各的,什么孩子不听话,老婆乱花钱,亲戚又来让帮忙找个工作等等等等,会议室里热闹的跟菜市场一样乱哄哄。
这群人还都抽烟,所以整个会议室又跟修仙一样烟雾缭绕。
在这种环境里,不抽烟,就要抽二手烟。
钟文新和李爱国来的最晚。
钟文新表情凝重。
李爱国心事重重。
“开会了,开会了,同志们静一静。”
钟文新坐主位,主持会议。
林太平端起茶杯,有滋有味的抿了一口。
郭劲松打开会议记录本,拿出钢笔正襟危坐,在笔记本上先画了只狼,又在狼外面加了个笼子。
林太平瞅了眼,撇嘴。
画的太差了,一点也不象狼,更象狗。
大狼狗。
“先宣布一个决定,组织上决定暂停李爱国同志的工作,调李爱国同志到省城学习,大家鼓掌。”
钟文新不紧不慢。
哗哗哗。
掌声充满激情。
接替林太平担任保卫科长的潘卫红还说了句:“好!恭喜场长同志——”
李爱国体如筛糠,面如死灰。
“李爱国同志,马科长在外面等着呢。”
钟文新提醒李爱国,你要是不想体体面面的出去,马斌就要进来抓人了。
李爱国脸部的肌肉不受控制的剧烈抖动,哆哆嗦嗦看向钟文新。
钟文新面无表情,低头看笔记本。
坐在李爱国对面的林太平面带微笑,不紧不慢的鼓着掌。
啪、啪、啪——
响在林太平的手上,疼在李爱国的脸上。
郭劲松把大狼狗这一页撕下,揉成一团,扔进墙边的垃圾桶。
李爱国摁着桌子起身,刚刚站起来,突然一跤跌倒,身体不受控制的抽搐起来。
“哎呀这是咋了——”
“赶紧叫齐院长过来。”
“齐院长正在省城喝茶呢,没空!”
“场长,李场长,您可不能死啊!”
会议室顿时秩序大乱。
马斌带着几名经警进来,把李爱国抬走。
所有人都在椅子上纹丝不动,无人相送。
“鉴于李爱国同志的情况,组织决定由林太平同志,暂时担任场长职务。”
这一次不用钟文新提醒,会议室内再次爆发掌声。
这一次的掌声,才是真正的热烈。
且说李爱国在众目睽睽之下,被经警抬出办公楼。
场办大楼外面的走廊上虽然没人,几乎每一个窗户后面,都挤满了看热闹的脑袋。
这个瓜必须得吃。
吱嘎——
212吉普停在马斌开来的红叶旁边。
林建国和林建民、林锐落车。
林建国点了一支烟,“啐”了口烟叶沫。
“王八蛋你也有今天!苍天有眼!”
林建民破口大骂。
林锐只是看着,既没有情绪发泄,也没有落井下石。
此时场办大院内,除了马斌和经警、李爱国,只有林建国和林建民,林锐。
大概这一幕太具像征意义,很多林场人坚定认为,李爱国是林锐送进去的。
马斌对林锐还有印象,主动跟林锐打了个招呼,接了林建国递的烟,夹在自己的耳朵上,寒喧几句,上车走人。
明明带过滤嘴,居然还有烟叶沫,质量太差!
林太平的场长虽然是暂时任命,客还是要请的。
组织上的每一个决定,即便是暂时的,也很慎重。
只要林太平不象李爱国,犯了原则性错误,下一任场长,板上钉钉就是林太平。
虽然林太平做东,钟文新的官最大。
林太平还是把林长河请来,坚持请林长河坐了主位。
“老队长,锐锐可真不得了,一出手就是全国记录,以后老队长你就等着享福吧。”
“嗨,小孩子不懂事,净想出风头,还得你们这些叔伯多照顾。”
钟文新和林长河相谈甚欢。
“钟书记,既然组织上信任我,我在这儿就对您表个态,我一定跟着您的指挥走,指哪打哪。”
林太平主动举杯。
“老林你这话就不对了,咱俩各管一摊,密切配合,才能把工作干好。”
钟文新滴水不漏。
“锐锐,你跟你太平叔说句话,你大伯和你三叔——”
林翠拜错码头,提着猪头找不着庙。
“嫂子,你跟锐锐说啥啊,这事儿得找咱爸。”
陈月琴不想让林锐落人情。
“你俩都想多了,太平叔当了场长,还能亏了大伯和三叔?”
林锐提醒林翠,男人的事,女人少管。
“你们俩啊,加起来也不如锐锐懂事。”
奶奶总是一针见血。
陈月琴现在已经不再任课,调到教导处当副主任,工作清闲得很,每天上班一杯茶一张报纸,天天研究织毛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