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去。
柳梦璃翻看着专业书，笑着道：
“我们吃那些东西，又不能填饱肚子，干嘛要浪费粮食。”
“更何况，你现在都这么肥了，还总想着吃。”
柏星宇四处瞄了一眼，发现附近没有后，一把抓住柳梦璃的小手，撒娇似地道：
“那不是想和你干些普通情侣约会的事吗？”
“我们总不能约着去，杀个人吃吃吧？”
柏星宇说着，耍赖似地拽着她的袖子：
“再说了，这几天在你这边，总是只喝那些人造血，我有点撑不住了。”
“今晚不吃麻辣烫的话，我们找个猎物吧？”
两人的打闹声很轻，小得图书馆里的其他人都听不见。
柳梦璃听着柏星宇耍宝的话，心里忽然空了一下。
这句话，很熟悉。
熟悉得，她不敢回想。
柳梦璃的目光落在窗外的香樟树上。
枝叶间的光斑，晃得人眼晕。
恍惚间，她似乎看到了三年前的那个深秋午后。
那时，她还是个高中生。
放学的路上，她总会经过一条堆满杂物的旧巷。
而巷子深处，那会不知道啥时候来了一个流浪汉。
那流浪汉裹着件，看不出颜色的大衣。
头发，像纠结的枯草。
起初柳梦璃发现他时，有好一段时间都不再敢走那条路。
毕竟，她是女孩子，会怕遭遇坏人的。
可一段时间后，
她发现那个流浪汉似乎是有些神志不清的样子。
他总是蜷缩在一个墙角，眼神浑浊得像蒙了灰的玻璃。
嘴里还不断念叨着一些奇怪的话。
附近的人，都说他是傻子。
甚至，一些跟她顺路的同学，也因此不再经过那条小巷回家了。
但柳梦璃总觉得他可怜。
每次路过巷子，她总会把书包里的面包牛奶，偷偷放在他面前。
“爷爷，这个给你吃的。”
她第一次递过去时，声音还有点抖。
这是她与那位流浪汉的第一次接触。
流浪汉没抬头，只是盯着地面。
嘴里继续念叨着那些奇怪的话。
或许是因为距离近了，柳梦璃听到他话的内容。
“我错了我错了原来是不行的”
“这替代不了”
柳梦璃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只得放下东西，转身离开。
当她回到巷口时，回头一看。
那个流浪汉，还是蹲在那里。
用枯枝似的手指，戳着面包。
柳梦璃发现，他的眼神很奇怪。
丝毫不像一个流浪汉。
因为，他对于地上的食物，没有一点欲望。
反而，还带着种近乎厌恶的排斥。
后来。
柳梦璃又去了几次。
她每一次都给那个流浪汉带去食物。
可是那些食物，一直都原封不动地放在那里。
直到，变质发霉。
直到有一次。
柳梦璃看到了令她恐惧的一幕。
那一天，她像往日那般，去了巷子。
可巷子里，流浪汉常待的地方，不见了他。
担忧之下，柳梦璃走进了巷子。
“咕嘟咕嘟”
一道奇怪的吞咽声，在巷子中回荡。
柳梦璃在巷子的阴暗处，看到了流浪汉的身影。
那会流浪汉跪伏在地，侧身对着她。
而他身前，有一个在微微抽搐的人躺着。
“啊”
柳梦璃看到后，吓得惊叫起来。
借着刺进巷子的光线，
她看到流浪汉的嘴角，沾染着红色的液体。
而地上那人的脖颈处，则是有个整齐的血洞。
柳梦璃也忘记了当初是怎么跑回家的。
反正从那以后，她再也没去过那条巷子。
那天的场景，以噩梦的形式，伴随了她好些天。
直到没过多久后，她从同学那听到了一个消息。
流浪汉死了。
死在巷子里。
官方来人收了尸，用黑色的袋子裹着，像拖走一袋垃圾。
那时候，柳梦璃本以为是遇见了一个疯子。
直到半年前，她也成为了魔种。
刚成为魔种时，那无时无刻充斥在体内的嗜血感，让她回想起那个流浪汉。
他原来不是不吃东西。
他只是想吃人
再次回想起流浪汉的记忆，让柳梦璃眼底的光黯淡了下去。
连柏星宇递过来的奶茶，都没接。
“怎么了？”
柏星宇察觉到她的不对劲，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不舒服？还是没适应进化后的身体？”
那两箱血肉精华液，让柳梦璃也成功迈入了一次进化的巅峰。
柏星宇在想着，会不会是还没适应力量的变化？
毕竟，他当初也是花了好一段时间，才熟悉过来的。
“没事。”
柳梦璃摇了摇头，强迫自己把思绪拉回来。
“就是想起点以前的事。”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指甲。
成为魔种后，柳梦璃在深江也有熟悉的魔种圈子。
她见识到很多同类，性格变得极其扭曲、嗜血、狂躁。
甚至，还有一位很熟悉的朋友。
以前，她也是非常文静的女孩。
可成为魔种后，她性格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不断利用自己的外貌，去勾搭一些男生作为她的猎物。
柳梦璃不想变成那样。
她接受不了那样的自己。
她尝试购买人造血，来压制猎食的本能。
那种铁锈般的腥甜，虽然比不上真血。
可是却能维持她生命的能量。
并且每一次喝下人造血时，
她总会想起那个流浪汉。
当初，
他是不是也和自己一样，在拼命对抗体内的怪物？
还是说，他把她当成了她女儿？
记忆像失控的潮水，突然涌得更凶了。
她回想起那个流浪汉偶尔抬头看向自己时，那眼神的复杂。
有痛苦，有渴望，还有克制。
那时候，她不懂。
后面，她明白了。
为了更加熟悉魔种的猎手，觉醒者。
深江的一处魔种交流地中，记录了许多觉醒者的资料。
没人知道这些资料是谁整理的。
但是，里面记录的无一不是声名远播的强者。
其中，有一份资料，让柳梦璃记忆犹新。
那份资料上记载的觉醒者，叫宋晨。
照片上的宋晨，穿着笔挺的西装。
眉眼锐利，眼神里有着属于上位者的自信。
根据资料记载，他是官方觉醒者的一位队长。
档案里，还说了，他是当时最强大的觉醒者。
那会成为了魔种的人，都对其闻风丧胆。
因为他手上沾满了魔种的鲜血。
但这还不是最让柳梦璃记下的内容。
真正让她印象深刻的，是档案中最后一句。
宋晨为人心狠手辣，对魔种从不手下留情。
他连成为了魔种的女儿，都亲手格杀。
要是遇见，自求多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