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晓站在艺术楼略显斑驳的正门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法袍袖口内衬的冰冷丝线。
他刚才已经发出了集结信号,但本该迅速就位的王天和另一名队友却迟迟没有回应。
频道里一片死寂。
这不正常。
非常不正常。
就在他心中的不安像藤蔓般开始滋长时,艺术楼前那片被红雾笼罩的空地上,两道身影缓缓走出。
李晓的瞳孔微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视线第一时间落在了来者手中持有的物品上。
走在前面的黑发男子,手里随意把玩着一个奇异兽纹的号角。
走在稍后位置的白发男子,则戴着一双贴合手掌的皮质手套。
号角……幽矢侯的象征之一,尤其擅长召唤、强化或与某种兽类力量共鸣。
手套……抚亡人的常见不太常见配置,用于精细操控生命能量或死亡之力,进行治疗。
“一个驯兽路线的幽矢侯,一个抚亡人……”李晓低声自语,强行压下心头那一闪而过的惊慌。
情报似乎对得上。
227队伍留守的,正是一个幽矢侯和一个抚亡人。
但……为什么是男人?
他清晰地记得,227队伍那两个抚亡人的id,一个叫“快乐小蘑菇”,一个叫“半糖安安”,怎么看都像是女性玩家才会用的名字。
难道情报有误?
可他们身上的武器做不了假,那号角和手套散发出的独特职业气息也很鲜明。
李晓心中疑窦丛生,面上却迅速恢复了惯常的冷静。
他是织法师,智慧和布局才是他的武器,慌乱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他的目光更多地投向了那个走在后面的白发男子。
一头醒目的白发,面容堪称英俊,但最让李晓印象深刻的是那双眼睛。
太平静了,平静得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水,映照着周遭的红雾和他自己,却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相比之下,前面那个黑发男子就好懂得多。
他咧着嘴,一副大大咧咧的模样,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挑衅和跃跃欲试,还没走近就嚷嚷开了:
“嘿!就是你们这群小老鼠,偷偷摸摸跑到我们家门口撒野?胆子不小啊!”黑发男的声音很有穿透力,“怎么着,以为家里没人,就能随便翻东西了?”
李晓没有立刻接话,他的注意力仍在那个沉默的白发男子身上,同时再次尝试联系队友。
章印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王天他们……恐怕真的出意外了。
是眼前这两人干的?
还是这艺术楼里,另有蹊跷?
“一个幽矢侯,一个抚亡人,”李晓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就凭你们两个,真敢过来查看?不怕是调虎离山?你们自投罗网?”
“哈!”黑发男嗤笑一声,掂了掂手里的号角,“自投罗网?小老鼠,你是不是对网和老鼠的关系有什么误解?”
他的话语活泼跳脱,带着明显的调侃,但眼神深处却并没有真正的轻蔑。
反而在说话时,目光飞快地扫过艺术楼的几个出入口和窗户,显然在观察环境。
这时,一直沉默的白发男子开口了。
“计划不错。”他说,目光平静地落在李晓脸上。
李晓心头一跳。
“利用信息差和冲突,引走我们队伍的主要战力。埋伏在这里,以逸待劳,清除可能的留守者,占据这个‘出生点’或资源点。”白发男的叙述不带任何感情色彩,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很常规,但有效的战术。”
李晓的背脊微微绷紧。对方知道他们的计划?不,更像是通过现有情报瞬间推导出来的。这种洞察力……
“队友,”白发男顿了一下,视线似乎越过了李晓,投向艺术楼内部,“埋伏好了?”
不是疑问,更像是一种确认。
李晓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答案。
他无法给出“已经就位”的虚假回应,那只会让对方更确定自己的判断。
白发男似乎并不需要他的回答,只是微微偏了下头,然后再次看向李晓,那平静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
“出意外了。”这一次,他是肯定的语气。
李晓的呼吸几不可闻地滞了一瞬。
尽管他极力控制,但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震惊和难以置信,恐怕还是被对方捕捉到了。
‘他怎么会……’
李晓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队友失联是他最大的不安来源,也是他此刻最大的破绽,竟然被对方如此轻易地点破!
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就在李晓因为这瞬间的心理冲击而心神失守的刹那——
白发男动了!
动作快得超出了李晓对“抚亡人”这个辅助治疗职业的认知极限!
前一秒他还站在那里,平静地说话;下一秒,他的身形就像一道模糊的白色影子,撕裂了两人之间不足十米的距离。
李晓瞳孔骤缩,身为织法师的本能让他立刻想要抬手施法,手指试图勾动早已准备在袖中的法术模型。
然而,他的主要属性点几乎全部分配在了泯能上,敏捷和体质只是勉强够用。
面对这种超越常规的近身突袭,他的身体反应完全跟不上思维的速度。
冰凉的触感,紧贴着他喉咙的皮肤传来。
一把造型简洁的匕首,稳稳地抵在了他的要害上。
持刀的手稳定得没有一丝颤抖,手套的黑色皮质几乎与匕首的握柄融为一体。
白发男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身侧,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此刻近在咫尺地凝视着他。
“你凭什么认为……”
“……你们能打得过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