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雾,再一次降临。
这一次,艺术楼里的所有人都站在了门口,静静等待着。
杨雨、闻杰、李奕天、青南,四个异化者站在最前方,神情各异。
杨雨的脸上是罕见的、毫不掩饰的期待和一丝丝紧张,手指无意识地缠绕着发梢。
在他们身后稍远些,是那学生幸存者。
他们挤在一起,脸上既有对红雾本能的畏惧。
突然,前方浓雾的边缘一阵扰动。
那扇被临时加固过的艺术楼大门被从外面轻轻推开。
一个高挑的身影,率先踏入了门内的光线中。
她的长发在脑后束成一个干净利落的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冷静的眉眼。
是白若芷。
她的气质清冷,脸上惯常没什么表情,像是覆盖着一层薄冰。
但当她抬起眼,目光穿越门口的人群,精准地落在最前方那个翘首以盼的身影上时。
冰层瞬间消融。
那双总是冷静的眼睛里,骤然迸发出光彩,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勾勒出一个无比真实的笑容。
“杨雨!”
几乎是同时,杨雨也看到了她。
所有的紧张和期待在这一刻爆炸开来,化作了最纯粹的喜悦和激动。
“若芷!”
两个女子,一个清冷高挑,一个青春明媚,同时向着对方跑去。
几步的距离被瞬间跨越,然后她们紧紧地拥抱在了一起。
“太好了……你还活着!太好了……” 杨雨的声音带着哽咽,闷闷地从白若芷肩头传来。
她这些日子所有的担忧、恐惧、寻找的焦灼,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白若芷没有说话,只是更紧地抱了抱她,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过了几秒,她才松开一些,双手扶着杨雨的肩膀,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她的脸,仿佛要确认这不是幻觉。
“你也是。”白若芷的声音也有些沙哑,但带着一种沉静的温暖,“终于找到你了。”
两个人对视着,眼里都映着对方的身影,然后不约而同地又笑了起来。
她们有太多话要说,太多问题要问。
但此刻,似乎只需要确认对方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就足够了。
两人手拉着手,默契地走向大厅旁边一处相对安静的角落,迫不及待地开始低声交谈起来。
她们微微侧着身,头靠得很近,语速很快,表情生动。
时而惊喜,时而担忧,时而轻笑。仿佛要把分开这段时间里发生的所有事情,事无巨细地全部倾倒给对方。
那画面太过美好,以至于门口剩下的众人都有些出神。
闻杰悄悄用手肘碰了碰旁边的李奕天,压低声音,带着点调侃:“喂,李大英雄,你见过杨雨这么开心吗?笑得眼睛都快没缝了。”
李奕天怔怔地看着不远处那个笑容灿烂,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快乐气息的杨雨。
半晌,他才慢慢摇了摇头,声音有点飘忽:“没有……她虽然平时也喜欢笑,但……感觉不一样。现在的她,是真的开心。”
心里某个角落微微酸涩了一下,但更多的,是一种为她感到高兴的释然。
另一边,张道也在和韦弦咬耳朵,一脸发现了新大陆的表情。
“我的天……老韦你快看!白若芷!她居然能笑成这样!我还以为她面部神经天生缺了‘大笑’这个功能模块呢!你见过她这么笑吗?”
韦弦的目光也落在了那对久别重逢的闺蜜身上,平静的眼底似乎也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
他听了张道的话,没什么表情地回了一句:“人家又不是面瘫。”
“嘿!”张道用手肘顶了韦弦一下,“你更像面瘫好不好,韦大少爷?哦不对,应该叫你‘小蘑菇哥’!”
韦弦连眼皮都没动一下,完全无视了张道的调侃。
“哎呀,她们感情真好呀……” 一个带着羡慕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是秋可可。
她跟在白若芷后面进来,此刻正站在门口内侧,一双大眼睛眨巴着,望着不远处亲密交谈的杨雨和白若芷。
“可可姐!”
几声带着欣喜和依赖的呼唤打断了秋可可的目光。
是那几个学生幸存者,他们看到秋可可,立刻围了上来,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是你们呀!”秋可可的注意力立刻被拉回,脸上也露出了温暖的笑容,关切地问。
“身体怎么样?之前生病的那位同学,还好吗?”
“好了好了!全好了!”那个曾经生病的学生道:“谢谢可可姐的药!烧早就退了,现在能吃能睡!”
“那就好。”秋可可放心地点点头,又问,“还需要什么东西吗?食物?水?或者……嗯,女孩子用的东西?如果有的话,我下次再带过来。”
她问得很仔细,显然是真的把这些学生的处境放在心上。
学生们互相看了看,一个扎马尾的女生小声说:“暂时……暂时够用的。杨雨姐姐他们带回来一些,李奕天大哥也找了一些……谢谢可可姐!”
“不用客气啦。”秋可可摆摆手,笑容灿烂。
另一边,青南抱着婴儿,走到了韦弦面前。
她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睛看着他。
韦弦缓缓摇了摇头。
青南眼底那丝微弱的期待光晕黯淡下去。
她轻轻叹了口气,低下头,看着怀里熟睡的婴儿,长长的睫毛掩盖了瞬间涌上的难过。
但她很快又抬起头,表情恢复了平日的冷静飒爽,只是眼神深处,那份寻找的执着未曾动摇。
“好可爱……”
一个怯生生的、带着好奇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是王怡安,她一直有些局促地站在稍远的地方,推了推鼻梁上的圆框眼镜。
青南闻声转头,看到这个稚气未脱的女孩,脸上露出一个很浅但温和的微笑:“要抱抱吗?”
“啊?这……不,不用不用!”王怡安像是受惊的小兔子,脸一下子红了,慌忙摆手。
青南被她的反应逗得嘴角弧度更深了些。
她走上前两步,声音放得更柔:“没事的,试试吧。他很乖,刚睡着。”
她说着,开始简单地教王怡安怎么托住婴儿的头颈和身体。
王怡安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但在青南温和而耐心的指导下,还是小心翼翼接过了那个小小的襁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