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李无病就去开了一辆嘎斯69的套牌车回来,接上了王秀兰就出发了。
路不好走,李无病偶尔还得下车问路,一直到了门头沟这边,王秀兰才能给他指著回老家的路。
没错,他早就答应要带她回老家一趟,忙到现在才抽空出来了。现在不比以前了,以前李无病说不上班就不用去上班。现在来了新的后勤处长,可由不得他任性乱来了。
特別是没有什么物资可以採购的情况下,採购二科的人硬生生被侯杰伟弄成了杂工,哪里需要人手就安排去哪————
这次李无病也是找准了时间,一是躲避一次挖野菜的活计,二是刚好带王秀兰回老家一趟。
她总是念叨著,要回去找找看,看李铁柱是不是他们亲生的,反正怀疑的种子发芽后,就直接在她心里生根,野蛮生长起来了。
李无病虽然不在乎李铁柱是否亲生的,但他看不得王秀兰这样折磨自己的心,所以才有了带她回老家一趟的事情。
足足开了三个多小时,车子抵达了一个靠山的小村子里。
车子的到来,让下工的人围了过来。
“呀,是秀兰!”
“无病!你啥时候学会开车了!”
李无病笑著不说话,王秀兰也热情的和老家人交谈著,还不忘把李无病被李光宗从背后打脑袋,打到失忆的事情说了一遍。
老村长吹鬍子瞪眼生气地说:“这畜牲,这样的事情都干得出来!活该他们投机倒把被捉了!”
王秀兰这时候十分认真地问道:“老村长,我这次回来就想知道一件事,我家死去的铁柱,他到底是不是李大山亲生儿子!”
老村长看著李无病,他嘆气道:“原本李大山求村里不要说出去这事,因为他说怕影响和铁柱的感情了,我们才答应过不说。没想到他们做事那么无情,这事就怨不得我们给你们说一说了。你们跟我来吧,铁柱的確不是李大山的孩子。”
李无病很惊讶,还以为王秀兰只是说说,他说回到老家,把李家这些人的事情说一说,肯定能问出来的!因为王秀兰一直都说,村子里的人很不错的,甚至比李大山这些家人还好————
王秀兰捂著胸口,眼泪流了出来:“我就知道,这梦不可能一直来,肯定是铁柱查出自己的身世,託梦来提醒我,不能让无病被蒙蔽了————”
母子俩人被人群簇拥著进到了大食堂里,老村长拿著钥匙,在一个锁著的柜子里面,拿出了一个木盒子。
他嘆气道:“唉,当年铁柱被李大山领养时,我才十三岁,我是亲眼见证铁柱他母亲断气的。当年她们的车队遇到马匪,她身上带著五两银锭五个,小黄鱼六条,其中三个银锭和四条小黄鱼给了村里,两条小黄鱼和十两银子给了李大山。就是为了村里和李大山,一起共同抚养他孩子长大,以后回去认祖归宗。
一开始大家把铁柱他娘葬了以后,都守著信诺,村里出粮食,李大山两口子负责照顾铁柱,一直都相安无事的。那时候的李大山也不是无情的人,因为铁柱他娘俩,就是被他发现后,把人带回了村子里。
可他们两口子结婚几年了,都一直没有怀上孩子。后来他就跑去找了算命的,然后算命的对他说,命中无子,除非借別人的命,否则再过多少年一样不会有子。他哀求村里保守秘密,让他把铁柱当自己孩子来养。
当时大家觉得不管真假,总不能见著他绝后了,才答应了他这个事情。至於他和算命的怎么借命,这点我们都不清楚。不过铁柱本名是叫李光宗的,李大山硬要把他名字改成了李铁柱。后来他的孩子出生了,又非要把他的孩子改大年纪,明明铁柱比他儿子大,他却要自己孩子当大哥。
再后来就是他的大孙子出生了,结果却被起了铁柱原本的名字,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借命需要的仪式。反正情况就是这样的情况,黄金和银子这些年都掉了,但是我一直保存著一封信,上面是关於铁柱他出身的信息。我一直不希望能用上,但听到你说李广宗想打死无病的事情,我怀疑那也是在借命。
既然李大山他们干出这样的事情,我把事情给你们说出来,也不算违背承诺了。不管如何,希望你们一切都好起来,不要恨我们不说这事给你们知道。我们也不知道李大山老了以后,会干出这样的事情,真是糊涂啊————”
李无病听得震惊无比,那个自己没有记忆的便宜老爹,身世这么曲折的么?
王秀兰流著眼泪,打开了木盒子,拿出里面的信封,还有一块玉牌。
她擦了擦眼泪,打开了信后认真看了起来。
李无病拿起那块玉牌,看到上面刻著的几行字:愿吾儿言念君子,温其如玉。李泽生赠爱子李光宗,刻於一九一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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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无病眼神有点复杂,这是一个父亲对自己孩子的爱,而如今他也要当父亲了,倒是挺有感触的。
王秀兰把信递给了李无病,擦著眼泪一脸认真地说:“几子,你爸原来是广州人,咱们的確该跟你岳父去广州才行,咱们得让你爸和你奶奶落叶归根啊————”
李无病愣了一下,然后拿信认真看了起来。
这满纸的繁体字,倒是能看懂內容,上面是一位兄长写给二弟的信,上面写了家中的情况,商號工作一切都顺利,只是老母四年未见二弟,已然思念成疾,望二弟早日变卖各种,离开是非之地归来。
最重要的是信封上面寄信的地址,gd省南海县诗书街67號!
李无病摸了摸鼻子,既然李铁柱,不对,应该说李光宗是广东人,那自己原身其实应该是个拖鞋收租佬才对?
这可真是奇妙啊————
李无病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突然就变成这样了。不过根据现在的內容,自己爷爷是负责在京城打理商號事务?也就是觉得不对,变卖这边的资產回南海县?
可奶奶又是如何抱著自己便宜老爹,跑到这边来的?
实在太多不解的地方,可是经歷了四十多年的时光,谁能知道当年发生什么事情啊————
李无病做了一个决定,他对王秀兰说:“妈,请人把奶奶和我爸的尸骨起了火化,咱们以后前往广州的时候,带著她们母子俩人落地归根吧!” 王秀兰擦著眼泪点头道:“好,妈也觉得很有这个必要,现在知道了真相,我反而一切都看开了。原本就毫无血缘,难怪他们想要打死你了。不弄死你这个真的李家后代,他们怎么冒牌去认亲啊!”
事情到了这步,其实已经不难明白了,只要李无病一死,李家的人就能拿著信物去冒充了,这应该就是他们口中的改命。
根据信中的內容,这南海县的李家,可不是什么穷苦家庭,就算现在资本家多不受待见,可那边太容易去香江了,根本就影响不了家族的传承。
李无病拉著老村长,感谢他告知他们母子俩人真相,並提出付两百块钱,把自己亲生奶奶和李铁柱的尸骨起了火化。
老村长答应这事,就去安排人了,李无病母子俩人跟著安排的人,去上坟烧香。很快他们的坟就被挖了,尸骨由老人拿不知道煮了什么药材的水去清洗,然后就是火化了。
俩人捧著俩个骨灰罈子上车,王秀兰连进那个家的念头都没有,知道了原来李家都是群恶魔,她连走进那个家都嫌脏。
老村长嘆气道:“秀兰,无病,希望你们以后有空回来坐坐,是我们对不起你们了————”
李无病点头安慰道:“老村长,这事怪不得你们,我们母子对村里人没有任何怨言。有机会我们还会回来的,希望到时候能和老村长你们畅饮一番。因为要赶时间回去,我们就先走了,咱们有缘再见!”
王秀兰没有说什么,她就安静抱著李铁柱的骨灰罈子,有点发愣的模样,可能想起了以前的事情吧!
来时因为不认识路耽误了时间,回去倒是开了三个小时就到家了,这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
俩人把骨灰罈子抱回了堂屋,放在了供桌上面,平时是不会把牌位放出来的,因为反封建迷信不允许。
这次王秀兰把牌位搬了出来,带著孩子儿媳祭拜了一番,李无病半个小时后,也回到了这边,跟著一起烧香祭拜一番。等香烧完了,东西就又撤走了,俩个骨灰罈子被放置好,可没法摆放在堂屋里。
李无病面对好奇的家人,把事情给轻声说了一遍,大家都有点气愤这事。
王秀兰嘆气道:“不管如何,咱们现在知道了信息,就该送你们奶奶母子俩人落叶归根。”
李无病点头道:“妈,等爸过去安顿好以后,咱们就搬过去广州。我陪你一起去找回爸的老家,到时候看看那边有没有祖坟,让奶奶和他葬入祖坟吧!”
李铁兰哭著说:“妈,我咋办啊?我这边这样,怎么跟著过去啊————”
吴锋连忙安慰道:“媳妇,別哭別哭,等咱们孩子生下来后,以后可以请假去探亲,咱们再一起去祭拜就是了。”
李无病也连忙安慰道:“姐,这事还早著呢,等我们过去那边后,真的找到了祖地,肯定写信告诉你的。咱们都还年轻,迟早能有机会过去广州祭拜的。”
秦安邦嘆气道:“没想到李叔的身世如此复杂,你们村里的人也不好,这种事情怎么可以帮李家瞒著啊。更何况他们还收了钱財,却没有在李叔成年后,告诉他真相,这可做得真不地道啊。”
梁小丽也说这些人不厚道,梁小茜搂著王秀兰安慰著,李思念不知道家人怎么哭了,也跟著哭了起来。李无病只能抱著她,哄起了小丫头。
这事算是告一段落了,吃完了晚饭,李无病和梁小茜在房间里面躺著,俩人说著各种悄悄话。
“无病,妈是真的伤心了,要是以后碰到那群人,一定要好好教训一下他们才行。”
“嗯,原本还觉得不管如何,他们也把我爸养大成人了。现在得知一切都是奶奶临终前付过钱的交易,我们可不欠他们这个李家任何东西。有机会的话,我肯定不会放过他们的。”
“现在知道了身世,无病你肯定很不好受吧————”
“这倒是没有,我本来就对李家人没有记忆,只是现在发现广州的李家才是亲人,倒是挺期待去和他们见面的。別的不说了,我奶奶和我爸,总得让他们葬入祖坟呀————”
第二天一早醒来,李无病照顾著梁小茜洗漱,然后就等著吃早饭了。
秦安邦没有起来吃早饭,梁小丽说他睡得很死,应该是很长时间没有睡觉的原因,肯定是受罪了。
李无病都不敢接话,他有点心虚啊,不用猜都知道,这些是自己弄的事情呀i
而且他还有事情要搞,因为各种蘑菇的图纸,机器设备,他又看不懂俄语,还需要把东西放出去后,让他们自己去研究。
不知道到时候动静到底多大呢!
吃完了早饭,朱勇杰过来了,是来找李无病看能不能弄物资的。
李无病惊讶道:“不是,老四你家也不差物资吧?朱叔那等级,你们家还需要额外弄物资?”
朱勇杰喜气洋洋地说:“二哥,我要当爹了呀!我老朱家这一代总算要来了,家里人都重视得不行,就赶我出来找营养品,给我媳妇补身子了。市场里面现在又没有啥营养品,我不就只能跑来求助你了。”
“嘿!原来是要当爹了啊!这事我得出手,一会我就去给你拉点东西回来,你们自己在家养点鸡吧,那点养鸡的饲料能弄到吧?”
“能能能,只要二哥帮我弄到鸡,那我可就鬆一口气了,起码鸡蛋足够供应上了。”
对於他们一个个都当爹了,李无病都是挺高兴的,所以他让朱勇杰在家里坐著,他骑车出门去给他弄东西了。
过了一个半小时后,李无病带回来了一公七母八只鸡,还有二十个鸡蛋,两大块的晒腊肉。
他叮嘱道:“你们那边吃肉应该好一点,我这边都不敢在家做肉吃了,经常被人跑去举报。搞得我现在都是在外面做好了,才用饭盒密封带回来。”
朱勇杰挠挠头道:“我们那边倒是还好,就是大家都缺物资,邻居又都是熟得不行的亲朋好友,反正一只鸡只能留一半,其余一半要给邻居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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