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盛顿fbi总部的大理石地面泛著冷硬的光,中央空调的气流无声掠过走廊,裹挟著文件油墨与咖啡因混合的沉闷气息。
莫妮卡探员踩著高跟鞋,脚步刻意放轻,却依旧在空旷的走廊里撞出清晰的迴响——她怀里那份薄薄的任务报告,此刻重得像块烧红的烙铁。
从锡尔弗顿回来,她连夜整理了报告,將溶洞里的翼魔嘶吼、血池诡譎,还有约翰神父以圣光献祭的悲壮,一字一句如实记录。
她知道这些內容在fbi的常规档案里显得荒诞不经,没有监控录像,没有实物证据,只有倖存者们默契缄默的眼神和她自己亲歷的震撼。
但她始终相信,真相不该被沉默掩埋。
推开局长帕克办公室的门时,对方正对著电脑屏幕皱眉,指尖不耐烦地敲击著桌面。
“莫妮卡,锡尔弗顿的案子,收尾报告呢”帕克头也没抬,语气里带著常年处理公务的疲惫。
莫妮卡將报告轻轻放在他面前的黑檀木办公桌上,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局长,这是完整报告,所有细节都是真实发生的。”
帕克终於抬眼,拿起报告快速翻阅。
起初他只是漫不经心,可当“翼魔”“圣光”“血池封印”这些字眼接连跳入眼帘时,他的眉头越皱越紧,嘴角勾起一抹难以置信的冷笑。
“莫妮卡,”他把报告扔回桌上,纸张滑落髮出哗啦一声响,“你在跟我开玩笑还是说,锡尔弗顿的晨雾把你的脑子熏糊涂了”
“我没有开玩笑!”莫妮卡急忙上前一步,声音带著几分急切,“约翰神父用生命挡住了黑暗,那些倖存者都知道,只是他们不能说!我亲眼看到了圣光,感受到了那种非自然的力量!”
“够了!”帕克猛地打断她,语气严厉,“fbi只处理现实案件,不是奇幻小说编辑部!你要是压力太大,可以申请休假,或者——”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莫妮卡苍白的脸,“我可以给你推荐一位心理医生,好好调整一下状態。”
莫妮卡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可看著帕克眼中毫不掩饰的质疑与不耐,所有的辩解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知道,在这些信奉证据与逻辑的人眼里,她的经歷就像天方夜谭。
走出办公室时,走廊里同事们的目光带著异样的打量,窃窃私语声像针一样扎进耳朵。
她攥著那份被否定的报告,心里又酸又涩——约翰神父的牺牲,战友们的並肩作战,难道就只能变成一份被嘲笑的“荒诞故事”
但她知道这些事情无法让人一般人接受,所以没有对任何人抗辩,而是在流言蜚语中继续工作。
本以为事情会隨著时间慢慢淡化。
可一周后,一封印著fbi徽章的白色信封,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她的办公桌上。
信封上没有署名,只有冰冷的印刷体写著“莫妮卡?怀特亲启”。
她拆开信封,一张解僱通知书掉了出来,措辞官方而冷漠,以“工作状態不符合fbi任职要求”为由,终止了她的聘用合同。
莫妮卡的手猛地一抖,解僱通知书飘落在地。
她怎么也没想到,仅仅因为一份坚持真相的报告,自己多年的职业生涯会就此终结。
不甘心像潮水般涌上心头,她捡起通知书,几乎是踉蹌著冲向帕克的办公室。
“局长!”她推开门,不顾秘书的阻拦,衝到帕克办公桌前,声音带著一丝颤抖,“我知道报告的內容听起来很离奇,但我可以撤回它!我可以重新写一份常规的结案报告,就说只是普通的矿难事故,求你不要解僱我!”
她放下了所有的骄傲,语气里满是妥协——这份工作不仅是她的生计,更是她追求正义的载体。
她不能就这么离开。
帕克看著她泛红的眼眶,脸上没有了之前的不耐,反而露出一种复杂难辨的神色。
他沉默了片刻,伸手拉开办公桌最底层的抽屉,取出一个密封的牛皮纸文件袋,推到莫妮卡面前。
“撤回报告没必要。”他的声音比之前低沉了许多,带著一种莫名的郑重,“莫妮卡,你以为我是真的觉得你疯了”
莫妮卡愣住了,疑惑地看著他,伸手拿起文件袋。
袋子很沉,她拆开绳结,抽出里面的东西——最上面是一张烫金聘书,落款处没有熟悉的fbi徽章,而是一个陌生的盾形標誌,
她下意识地轻声念了出来,语气里满是茫然与震惊:“bureauofextraordarypowers超常规力量管理局简称bep”
帕克点了点头,靠在椅背上,目光深邃:“fbi管不了的事,不代表没人管。你在锡尔弗顿看到的一切,不是幻觉,也不是荒诞故事。这个部门,专门处理这些『超常规』的案件。明天你去这里报到。
莫妮卡低头看著手中的聘书,指尖抚过烫金的字体,心臟砰砰直跳。
之前所有的委屈、不甘与困惑,在这一刻突然有了答案。
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地方,能容纳那些不被理解的真相,能让她的经歷不再是笑谈。
办公室里的空气安静下来,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聘书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仿佛为这份突如其来的转折,镀上了一层神秘的光晕。
第二天一早,天色刚破出一抹鱼肚白,莫妮卡就已经醒了。
昨晚攥著那份烫金聘书辗转半宿,既有被fbi“解僱”的恍惚,更有对未知部门的忐忑与隱秘期待。
她简单洗漱后,抓起桌上的文件袋,驱车朝著地址所示的方向驶去。
车子穿过华盛顿市区逐渐稀疏的建筑群,最终停在了一片略显陈旧的街区。
文件上的地址指向一栋三层小楼,它混在周围清一色的80年代风格建筑里,简直像被时光遗忘的角落:
米黄色的外墙褪了色,部分墙皮微微起翘,露出底下浅灰色的水泥基底;
老式铝合金窗户蒙著一层薄尘,窗框边缘生了点细密的锈跡;
门口没有任何標识,既没有bep的盾形徽章,甚至连块写著楼名的牌子都没有,就像一栋废弃许久的普通办公楼,毫不起眼到让人路过都不会多瞥一眼。
莫妮卡熄了火,盯著这栋楼看了半分钟,忍不住又掏出文件核对了一遍地址。
確认无误后,她推开车门走了过去。
她一路畅通无阻,因为这里门口连个安保亭都没有,更別说站岗的警卫了。
那扇深棕色的木门虚掩著,门轴处似乎生了锈,她轻轻一推,就听到“吱呀”一声老旧的响动,毫无阻拦地便走了进去。
踏入大堂的瞬间,光线骤然暗了下来。
与外面清晨的明亮不同,这里只开著两盏悬在天板中央的白炽灯,暖黄的光晕打在磨得发亮的水泥地面上,映出淡淡的影子。
墙面是简单的白灰涂层,有些地方已经泛黄,甚至能看到几道细微的裂纹,墙角还堆著几个空纸箱,透著几分杂乱的沉寂。
整个大堂空旷得很,除了角落一个半人高的柜檯,再无其他陈设。
柜檯后,坐著一位五十多岁的妇人。
她穿著一件藏蓝色的针织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手腕上一串暗红色的手串。
鼻樑上架著一副细框老镜,镜片后的眼睛专注地盯著手里的毛线活,手指灵活地穿梭在淡灰色的毛线之间,银针起落间,一件半成品的毛衣渐渐成型。
她手边放著一个毛线球,还有一杯冒著余温的热茶,氤氳的水汽在她脸颊旁轻轻散开,透著一股与世无爭的閒適,完全不像一个神秘政府部门的前台。
莫妮卡放轻脚步走过去,柜檯的木质表面有些粗糙,边缘被磨得圆润光滑,显然用了不少年头。
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堂里轻轻迴荡,像羽毛拂过沉寂的湖面。
正在织毛衣的妇人动作一顿,银针悬在半空,她缓缓抬起头,鼻樑上的细框老镜隨著动作微微下滑,露出镜片后一双温润如泉的眼睛。
那目光没有丝毫审视的锐利,反倒像清晨洒在窗台的暖阳,轻轻落在莫妮卡身上,带著岁月沉淀的平和,开口时声音软糯而清晰:“早安,孩子。”
莫妮卡心头一松,紧绷的肩膀下意识垮了些,攥著文件袋的手指也悄悄鬆开了些。
她连忙回以微笑,声音带著几分初来乍到的拘谨,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忐忑:“早安,夫人。”
话音落下,她犹豫了两秒,目光又扫了一眼这栋毫不起眼的小楼,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心底的疑惑,试探著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问:“请问这里真的是超常规力量管理局,bep吗”
妇人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浅笑,她抬手扶了扶老镜,指尖轻轻点了点柜檯后的一本皮质登记本,上面赫然用钢笔写著“莫妮卡?怀特”的名字。
“没错,这里就是bep。”她的语气从容不迫,带著一种“早已知晓一切”的篤定,“欢迎你的到来,莫妮卡小姐。”
莫妮卡愣住了,低头看向那本登记本,指尖下意识摩挲著文件袋的边缘,心头的疑虑瞬间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好奇。
“不用在大堂逗留,”妇人放下手中的毛线和银针,抬手朝著大堂西侧的方向指了指,“別坐那边的电梯,看到角落里那扇黑色的门了吗推开它,里面有专属的电梯,直接进去就好。”
“好的,谢谢您。”莫妮卡连忙点头道谢,目光顺著妇人所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大堂西侧的阴影里,藏著一扇与周围陈旧环境格格不入的黑色木门。
那门是哑光材质,没有多余的装饰,甚至看不到明显的把手,只在门板中央有一个隱蔽的圆形按扣,透著一股低调的神秘。
她攥紧文件袋,快步朝著那扇门走去。
指尖触碰到门板的瞬间,感受到一丝微凉的厚重感,仿佛是实心钢材打造。
按动圆形按扣的剎那,门轴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噠”声,没有预想中的“吱呀”锈蚀响动,显然是被精心维护过。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带著淡淡消毒水和金属气息的凉风扑面而来。
与大堂的暖黄光线不同,门后是一间完全封闭的空旷房间,墙壁是清一色的深灰色磨砂材质,没有窗户,只有顶部嵌著几盏微弱的应急灯,在地面投下淡淡的光晕。
房间里空无一物,只有正对面的墙壁上,嵌著一扇银色的电梯门,与周围的暗沉形成鲜明对比,像一块被精心打磨过的金属镜面。
莫妮卡缓步走到电梯前,才发现电梯门旁並没有常见的数字按钮,只有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扫描器,屏幕上闪烁著微弱的蓝色光点,下方標註著“人脸识別验证”的小字。
她心中一动,按照直觉微微低头,將脸庞对准了扫描器。
“嘀——正在验证身份。”清脆的机械提示音响起,蓝色光点在她脸上快速扫过。
不过两秒,扫描器屏幕亮起绿色的对勾,旁边的隱藏式喇叭传来柔和的电子女声:“嘀——莫妮卡?怀特探员,身份验证通过。”
伴隨著提示音,银色的电梯门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內部简洁的空间。
电梯內壁是哑光银色,没有任何装饰,只有顶部一盏冷白色的照明灯,光线乾净而肃穆。
莫妮卡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忐忑,迈步走进电梯。
身后的电梯门无声合拢,隔绝了外面的微光。
她下意识抬手想按动楼层按钮,却摸了个空,这里竟然没有预想中的楼层按钮。
她刚想低头仔细打量,电梯突然轻轻一震,毫无预兆地启动了。
没有上升时的失重感,反而有一种缓慢下沉的沉稳,像是坠入深海,又像是钻进了大地的肌理。
电梯运行得异常平稳,几乎听不到任何机械噪音,只有冷白色的灯光静静笼罩著她,映得她的影子贴在银色的內壁上,隨著电梯的下沉微微晃动。
莫妮卡攥紧了手中的文件袋,手心渐渐沁出了薄汗。
她不知道这电梯会下降多久,也不知道门打开后会是怎样的景象——是充满高科技设备的秘密基地,还是另一个意想不到的神秘空间
锡尔弗顿的圣光与黑暗还在脑海中盘旋,而眼前这趟未知的下沉之旅,似乎正將她带入一个更加深邃、更加超乎想像的世界,让她既紧张又忍不住心生隱秘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