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世界闹得沸沸扬扬,龙血药剂引发的连锁反应席捲全球,暗网的疯狂抢购、黑市的血腥交易、各国势力的明爭暗斗,这些喧囂如同隔著一层无形的屏障,丝毫没能闯入温羽凡的修炼世界。
他窝在纽约住所里,对外界的纷扰充耳不闻,满心满眼只剩《亢龙功》的修炼图谱,一门心思扑在铁骨境的最后衝刺上。
8月的纽约已然燥热,浴室里却瀰漫著浓郁的药香。
温羽凡盘膝坐在特製的药浴陶缸中,浓稠的紫色药汁没过胸口,药液里悬浮的锁龙藤藤蔓轻轻缠绕著他的脊椎,释放出缕缕紫雾,顺著毛孔渗入体內。
他已进入铁骨境界最关键的阶段——炼化脊椎。
这是《亢龙功》铁骨境的终极门槛,也是最凶险的一关。
脊椎作为人体的中枢支柱,连接四肢百骸,遍布神经与经络,炼化过程远比之前的指骨、臂骨、肋骨凶险百倍。
按照功法记载,炼化期间,他必须以特殊手法震碎脊椎的每一节骨骼,再藉助药浴药力与內劲引导,让碎骨在重生中淬链得坚如精铁。
而这个过程中,他会全身瘫痪,动弹不得,所有感知都会集中在骨骼碎裂与重生的剧痛上。
更致命的是,一旦失败,碎骨无法重组,神经会彻底坏死,他將终身瘫痪在床,沦为毫无行动力的废人。
而在此期间,任何一丝外界的打扰或是敌袭,都可能让他走火入魔,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放心吧,这里有我们守著,天塌下来也不会让你分心。”陈墨站在浴室门口,月白长衫的衣摆轻轻晃动,周身宗师气场如同无形的屏障,將外界的杂音与潜在的危险隔绝在外。
他手里捧著刚调配好的补气血药剂,眼神凝重而专注,隨时准备在温羽凡不支时出手相助。
姜鸿飞则忙前忙后,一会儿往陶缸里添加新的药材,確保药浴的药力始终充盈;
一会儿擦拭温羽凡额头渗出的冷汗,动作小心翼翼,生怕惊扰到他;
偶尔还会低声匯报外界的大致情况,不是为了让他分心,只是让他知晓外面並无值得担忧的事,好彻底放下顾虑。
浴室里静得只剩药液翻滚的细微声响,以及温羽凡沉重而均匀的呼吸。
他的身体僵直在药缸中,如同一尊被凝固的雕像,皮肤下隱约可见脊椎部位的青筋跳动,那是內劲在引导药力修復碎骨的跡象。
每一次骨骼碎裂的脆响都被药浴的咕嘟声掩盖,每一次重生的灼烧感都让他浑身肌肉紧绷,冷汗顺著脸颊滑落,滴入药缸中泛起细小的涟漪。
他牙关紧咬,牙齦几乎要被咬出血来,却始终没发出一声痛哼,空洞的眼窝对著浴室顶部,心中只有破釜沉舟的决绝。
整整两个月,温羽凡就这样瘫痪在药浴中,一动不动。
陈墨每日为他梳理脉络,確保功法运转顺畅;
姜鸿飞精心调配三餐与药浴,让他的身体始终保持在最佳的修復状態。
他们谢绝了所有访客,甚至切断了与洪门的不必要联繫,只为给温羽凡营造一个绝对安全、不受打扰的突破环境。
10月的秋风透过浴室的通风口吹进,带来一丝凉意。
陶缸中的紫色药汁已变得浑浊,锁龙藤的藤蔓渐渐失去光泽,而温羽凡周身的气息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內敛的劲气此刻如同沉寂的火山,在体內缓缓流淌,每一次循环都让他的骨骼发出细微的嗡鸣,那是铁骨大成的徵兆。
他缓缓睁开眼,空洞的眼窝中虽无眼珠,却透著一股歷经淬链后的沉稳。 他试著活动了一下脖颈,脊椎传来轻微的“咔咔”声,不再是以往的僵硬与剧痛,而是带著金属般的坚韧质感。
紧接著,他缓缓抬手,再慢慢舒展四肢,瘫痪了两个月的身体终於恢復了行动力,每一个动作都透著力量与掌控感。
温羽凡缓缓从药浴中站起身,身形挺拔如松,周身的伤疤在灯光下若隱若现,却再也掩盖不住那股坚不可摧的气势。
他握紧拳头,指骨碰撞间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铁骨境,终於大成。
浴室里的药香还未完全散去,氤氳的水汽裹著淡淡的草木气息,在空气中缓缓瀰漫。
陈墨捧著一件柔软的米白色浴袍,缓步走到刚从药浴陶缸中站起身的温羽凡面前,衣料上还带著阳光晾晒后的乾爽暖意。
“刚烘乾的。”他语气平和,伸手將浴袍递过去,目光落在温羽凡挺拔了许多的身形上,眼底闪过一丝欣慰。
两个月的煎熬终有回报,此刻的温羽凡周身气息沉凝,每一寸肌理都透著歷经淬链后的坚韧,与之前重伤时的狼狈判若两人。
温羽凡抬手接过浴袍,指尖触到柔软的布料,心中涌上一股暖流。
他动作从容地穿上浴袍,腰间的系带轻轻一系,將满身的药渍与疲惫都掩在衣下。
刚整理好衣襟,身后就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姜鸿飞脸上掛著爽朗的笑容,快步走了过来,手里还拎著一条乾净的毛巾,顺手递到温羽凡手中:“温大叔,恭喜恭喜啊!铁骨境大成,这可是天大的喜事!”他语气里满是真切的喜悦,眼睛亮晶晶的,仿佛自己突破了一般,“刚才我就感觉到你气息不一样了,果然没猜错!”
温羽凡拿著毛巾擦了擦湿漉漉的头髮,空洞的眼窝虽看不见神情,语气里却满是真诚的感激:“多谢。”
他缓缓转过身,面对著陈墨和姜鸿飞,声音沉稳而恳切:“这段时间,真的辛苦你们了。”
他顿了顿,想起这两个月里的点点滴滴:
陈墨每日为他梳理脉络,生怕功法运转出现偏差,哪怕深夜也守在浴室门口,丝毫不敢懈怠;
姜鸿飞则忙前忙后,既要精心调配药浴的药材,確保药力充盈,又要照顾他的饮食起居,连擦汗、餵水都做得细致入微,甚至为了不打扰他修炼,硬生生推掉了所有朋友的邀约。
这些细节,他都一一记在心里。
“若不是你们日夜守著,为我护法、调理身体,我根本不可能这么顺利地突破铁骨境,甚至能不能熬过炼化脊椎的凶险,都不好说。这份情,我温羽凡记在心里了。”
陈墨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抬手拍了拍温羽凡的肩膀,力道轻柔却带著篤定:“说这些就见外了。你我朋友一场,本就是缘分,互相扶持是应该的。”他语气轻鬆,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看著你突破瓶颈,实力更上一层楼,我们也替你高兴。”
姜鸿飞也连忙点头,脸上的笑容依旧灿烂:“就是就是,温大叔你太客气了!咱们都是自己人,分那么清干嘛?”他挠了挠头,语气带著几分俏皮,“再说了,我早就盼著你能早点康復,好带你出去好好吃一顿,弥补一下这两个月天天喝药汤的苦日子呢!”
温羽凡听著两人的话,心中的感动难以言表。
他知道再多的客套话也显得多余,便不再纠结於感谢,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语气里多了几分轻鬆:“好,那我就不说客气话了。”他深吸一口气,感受著体內顺畅流转的劲气,以及铁骨大成后浑身充满力量的感觉,眼神里多了几分嚮往,“我窝在这屋子里整整两个月,天天对著药缸,早就憋坏了。想出去走走,透透气,也顺便请你们吃顿好的,就当是庆祝我突破,也谢谢你们的照顾。”
“这主意好!”姜鸿飞立刻眼睛一亮,抢先答应下来,语气里满是雀跃,“我知道纽约有家顶级西餐厅,那里的牛排肉质鲜嫩,酱汁绝了,早就想去尝尝了,一直没找到机会,今天正好借温大叔的光,好好搓一顿!”
陈墨也笑著点头,语气温和:“也好,出去走走换个心情,对你稳固境界也有好处。你刚突破,不宜去人多嘈杂的地方,西餐厅环境安静,就去那儿吧。”
温羽凡闻言,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
他抬手整理了一下浴袍的衣领,声音里带著几分期待:“好,那就听你们的。我先换身衣服,咱们马上出发。”
姜鸿飞立刻干劲十足地应道:“没问题!我去给你拿乾净的衣服,保证穿起来精神利落!”
说著,便转身快步朝著臥室走去,脚步轻快得像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