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妤回过神的第一件事，就是后退两步，和周言保持距离。
周言愣了愣，悬在空中的手微微攥起，最终还是收回。
他转过头，落落大方地和顾淮景打招呼：“顾总，你也来听演奏会了？”
顾淮景却没有理会他的意思，冷峻的目光始终凝视着沉妤。
那双黑眸中，似有无尽的风暴在蕴酿。
周言看到沉妤背在身后微微颤斗的手，直接用身体挡在她面前。
“顾总，我和沉妤还有事要谈，请您先走吧。”
他的语气虽然礼貌客气，但眼中却有着很强的戒备意味。
就好象他是保护公主的骑士，而顾淮景则是危险邪恶的恶龙。
顾淮景的眸光更冷了，似要从眉眼间一点点凝聚成冰霜。
他薄唇微启，嗓音冷冽：“沉妤，过来。”
这不是请求，而是命令。
周言皱着眉头：“顾总，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和他说了那么多句话，顾淮景根本就当他不存在。
周言是个温和的性子，此刻却也被激起了脾气。
他护着沉妤道：“你别怕，他不能对你怎么样！”
他家世背景和顾淮景比起来确实是天差地别，可这不代表他会对强权忍气吞声，当初要娶沉妤的时候，他就做好了会被顾家针对的准备。
周言本以为只要给沉妤一个依靠，就能让她选择自己。
可当顾淮景再次开口，现实给了他狠狠一击。
顾淮景依旧没有把他放在眼中，如鹰隼般的眸子死死锁定沉妤。
“上车，不要让我重复第二遍。”
周言攥拳，刚要开口质问凭什么。
身后的沉妤却拉住他：“周言，我该走了。”
周言怔愣片刻，伸手抓住沉妤的手腕：“沉妤”
他想说，他可以保护她，和之前承诺的一样，只要给他一个机会。
可沉妤却不想让他把这话说出口了。
沉妤垂着头，一点点将手腕从他掌心脱离：“再见，周言。”
这是见面的告别，同样是对那场不切实际婚姻的告别。
周言听懂了沉妤话中的函义。
这一刻，羁拌好象一条化作实质的线，啪得一声断掉了。
周言攥住手，亲眼看着沉妤与他擦身而过，上了另一个男人的车。
他眼底的挫败和痛苦，一览无遗。
“放我落车。”
等车子开出周言的视线范围后，沉妤才沉声开口。
今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让她整个人都是乱糟糟的。
现在哪怕只是和顾淮景待在一个空间里，都让她感觉到无比的窒息。
可没有顾淮景的吩咐，司机连眼睛都没有抬一下，车子继续向前开着。
沉妤心里燃起怒意，转头对顾淮景大声道：“顾淮景，让司机停车！”
这是第一次，她在暴怒之下直呼他的姓名。
顾淮景眸子微沉，墨色瞳孔中压抑着危险暗色在涌动。
他转过头，讥诮地勾唇：“不是很有本事，怎么不跳车？”
叶姝执拗地盯着他，当真把手放在把手上：“你确实不停下？”
顾淮景墨眸晦暗：“不。”
这个字刚脱口，沉妤就掰动把手，表达了自己必走的决心。
虽然知道车门不可能被打开，但顾淮景仍然下意识地伸手抓住沉妤的左臂。
这一刻的失控让他彻底失去了冷静，他撕开淡漠无无谓的外衣。
眼神阴鸷地一把掐住沉妤的脖子：“你想死？”
沉妤昂着头，象一只高傲的白天鹅，与顾淮景平视着：“你以为我不敢？”
走到这一步，她其实已经无所谓了。
能活就活，不能活死了也行。
顾淮景看着沉妤眼中淡漠的死气，就好象照镜子一般看见了自己的影子。
不能嫁给周言就让她这么痛苦？
顾淮景大掌控制不住的收紧，眼看着沉妤憋得面色通红，却一声不吭。
她似乎已经做好了被他掐死的准备，宁死也不求饶！
原本狂躁的心脏如同坠入冰河中，一下就冷了。
顾淮景丢开她，嗓音冷漠：“想死，也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他不会原谅她的。
她让他如此痛苦的活着，他凭什么让她和周言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沉妤靠在椅背上拼命的咳嗽，缓了好一会才从窒息感中脱身。
她冷笑着道：“那你有本事折磨我一辈子吗？”
顾淮景凝视着她，墨瞳里是恨意交织的晦暗情绪。
车内陷入短暂的死寂，谁都没有再开口说话。
两人剑拔弩张，让前面开车的司机都快要窒息了。
他一脚油门下去，速度恨不得飙升到一百八十迈，直接瞬移到目的地。
可还没开出去两公里，后面又有动静了。
仔细一听，是顾总口袋里的手机在响。
安静的空间里，来电铃声显得格外鲜明。
沉妤转过身看窗外，一副事不关己的冷漠模样。
但下一刻，手机就落在她的身边。
顾淮景淡漠的嗓音响起：“听电话。”
沉妤不理解：“你的电话为什么要我听？”
顾淮景：“这是秘书的职责。”
沉妤咬牙，险些就没忍住冲动把手机往顾淮景脸上砸。
忍了又忍，最终还是败在了认真工作的态度上。
沉妤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没想到来电提醒竟然是埃法。
沉妤：“你怎么有埃法老师的电话？”
顾淮景薄唇紧抿，一言不发，冷冷看着她。
沉妤闭眼吐了口气，告诉自己一定要冷静，工作不能代入私人情感。
放平心态后，她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躬敬的声音：“顾总你好，我是埃法老师的翻译，他想当面感谢一下您的帮助，不知道您有没有时间聚一餐？”
沉妤听着对面人说的话，脑子却是懵的：“顾总帮了埃法老师？”
那头的翻译听到沉妤的疑问，猜到可能是其他人接的，就解释道：“是的，埃法老师本没想着到国内来开演奏会，是顾总几次亲自致电邀请，所以才有了这次国内首场演奏会！”
“这次演奏会大获成功，其中有顾总很大的功劳，埃法老师希望能和顾总相聚一餐，麻烦您帮忙转告一下！”
电话挂断后，沉妤呆愣地转向顾淮景。
“你为什么要请埃法老师来开演奏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