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行之泰然自若地跟在她身后,黑眸看着她说话间摇晃的流苏上。
就象天空划过的流星一般闪着光芒。
沉栀说着说着,就发现裴行之突然垂眸笑了。
她顿住,不明所以的停下脚步:“你笑什么?”
她伸手摸头上的发饰,还以为是自己的头发乱了引人发笑。
“我只是很高兴。”
“高兴?”
裴行之扬眉低笑,伸出修长骨节的手帮沉栀整理一条又一条的流苏,如同在雕刻艺术品那般耐心认真。
沉栀眨了眨眼:“你高兴什么呀?”
她心里已经隐隐有了猜测,但还是明知故问的问出了这个问题。
裴行之垂眸看着眼中带着隐隐期待的沉栀。
她的瞳孔里,倒映的都是他的身影。
一如七年前,深陷热恋之中的少女那般纯粹而烂漫。
这么多年过去了,可沉栀好象还是没有变
他勾了勾唇,抚着她的发顶:“高兴,和你在一起。”
换成以前腼典寡言的裴行之,是绝对不会说出这种话的。
哪怕是在两人感情最好的时候,似乎也是由沉栀来做主导。
搞笑的是,因为这种从不表达爱意的行为,导致刚开始恋爱时,沉栀甚至曾一度觉得自己是逼良为娼的坏人,裴行之和她交往只是碍于她沉家小姐的身份不敢拒绝,生怕爸妈丢了工作。
所以沉栀顿了顿,刚刚叭叭抱怨裴行之没有分寸的小嘴歇了声。
她有些不知所措。
听着自己如鼓槌般热烈跳动的心脏,在耳膜边炸响。
直到裴行之牵起她的手,往远处依稀可见的火光而去。
“走吧。”
沉栀回过神,看着那只牵着她骨节分明的大手。
如果是刚刚,她一定会把他的手甩开。
可现在,她不想甩开了。
沉栀只尤豫了两秒,就主动与他十指相扣,然后拉着他向前跑:“篝火晚会开始了,我们快过去吧!”
她用这种方式,来掩饰自己此刻疯狂心动的紧张情绪。
裴行之怔了怔,唇角逐渐上扬:“好。”
站在巨大的篝火附近,根本感受不到冬日的寒冷。
周围已经有不少围聚在这里的年轻人了,说说笑笑好不热闹。
沉栀拉着裴行之靠近后,立刻就被这里热闹的氛围所感染。
更有一群和她们同样穿着传统服饰的年轻人,正手牵手围着巨大的篝火,跟着音乐在跳舞。
不过美中不足的就是,她在其中看见了不少熟面孔。
不是自己手底下的人,就是盛景集团裴行之手下的人。
男男女女都有,就在篝火前一起热闹地跳着舞。
看见他们,沉栀都没了上前的兴趣。
她拉着裴行之在角落坐下,不想被他们发现。
裴行之看着她略显躲藏的动作,抿了抿唇:“躲什么?”
“你没看见好多我们的手下吗?过去就要被看见了”
“那又怎么样?我见不得人吗?”
沉栀听出了男人语气中的不悦,怔了怔:“我不是这个意思。”
裴行之挑眉:“那为什么要躲?”
如果不是他见不得人,那她为什么要一直隐瞒两人的关系?
沉栀有些苦恼地咬唇:“但是要是被好事的人看见,之后肯定会说我德不配位,是靠你才在沉氏站稳的脚跟”
裴行之沉默了。
他倒是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因为他是男性,男性向来不会遭遇这样的问题。
直到沉栀将这件事坦白告诉他,他才知道她面临的不止有来自公司外部的压力,甚至还有公司内部的质疑和有心者的恶意挑刺。
她要想真正站稳脚跟,那就要付出百倍千倍的努力。
否则在有沉牧辉这种私生子的存在时,她永远都是在走钢丝线。
如履薄冰,摇摇欲坠,时刻担心自己做错任何一件事
裴行之黑眸冷沉。
他想帮沉栀解决这个问题。
如果是他,只要一句话就可以让沉牧辉等人消失在京市,永远消失在沉栀面前。
可他知道那不是沉栀想要的。
沉栀从来都不是一只需要人保护的笼中鸟,她是翱翔的鹰。
她需要的不是保护,而是支持,是对她的绝对信任。
他如果伸出手将这件事情直接解决了,那其实也是对她能力的一种不信任,觉得她无法处置好那些人和事。
如果是那样的话,他和那些职场上会对她带着性别歧视的人又有什么区别呢?
去掉他是想要保护她的观点,本质上还是质疑她不信任她。
裴行之伸出手揉揉沉栀的脑袋:“我明白了。”
在沉栀没有下定决心公开前,他也不会再提及这件事了。
她想公开就公开,不想公开,他也可以一直做她背后的男人。
只要他能和她在一起,什么都可以。
不过他想的豁达,沉栀却有些迟疑了。
她深深思考自己这样做是不是有点伤到裴行之,他竟然连见不得人这种原因都开始怀疑了!
他可是裴行之啊!还有比他更拿得出手的对象吗!
他竟然会怀疑自己见不得人!
堂堂盛景集团的总裁大人,竟然也变成了自卑敏感的小男生!
沉栀正想着该说什么的时候,身旁突然走来一个穿着传统服饰的老婆婆。
“姑娘,带你的男人去跳舞啊。”
老婆婆脸上满是慈祥的皱纹,浑浊的眼睛微眯看着两人。
沉栀礼貌的回应:“奶奶,我们就是来看看。”
婆婆笑眯眯地打量完两人,对着沉栀温柔道:“姑娘,今天是月圆夜,跳完我们凤城山的圆月舞,你们可以相守到老哦。”
这也算是凤城山出名的老传统了。
传闻情侣只要在月圆夜一起在人群中跳舞就能得到山神的祝福。
而那些没有情侣的,则很快就能遇到自己的正缘。
所以每次的篝火舞会,都是最热闹最盛大的活动,特别是月圆夜,更是许多人挤破头都要来参加。
听完婆婆的话,这下沉栀拒绝的话再也说不出口了。
倒是裴行之,淡淡笑之:“我们不需要这种也能相守到老。”
沉栀听到他装作不在意的话语,终于下定决心。
她一把牵起裴行之的手,冲着老婆婆笑道:“奶奶,我们去跳舞啦!”
裴行之微怔:“跳舞?”
如果要跳舞的话,那不就得到全是熟人的篝火前吗?
沉栀重重点头,眼中满是对相守到老的期待:“对!”
她要和他相守到老,哪怕这个传闻是假的,她也要宁可信其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