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许青山说的当年真相,沉栀眼底闪过恍然。
这样说的话,一切都能解释得通了。
好人干坏事和坏人干好事都有很突兀的割裂感,但如果是有目的呢?
之前她因为赵万升救过父亲的事情也怀疑过他会不会是好人。
可她忘了人性是复杂的,有些事情并不是如同表面上看见的那般简单,哪怕看起来是好事,说不定背地里的真相往往藏着更为黑暗的一面。
许青山战战兢兢地询问:“这样,你们可以放过我了吗?”
沉栀抬起头:“有录音吗?”
许青山重重点头:“当然有!”
他怕沉栀和裴行之不相信他说的话,连忙道:“我可以把录音和文档全部给你们,只要你们能放我一马!”
他基本每次和赵万升见面时都会想尽办法藏录音设备。
这就是他身居高位的岳父教他的,凡事都要留下证据痕迹,事后才有回旋的把柄。
虽然赵万升也是有点手段的,但他始终还是比不上经历过诡谲官场的老狐狸,他根本想不到为了留下把柄,别人能干到什么地步。
许青山恳求不断,似乎已经彻底接受翻车的命运了。
沉栀和裴行之对视了一眼,见到他眼中的肯定,于是她开口道:“可以,你把录音和资料都给我,算你检举有功,你和赵万升勾结让沉氏亏损的事情我可以不追究你的责任。”
许青山闻言喜极而泣:“谢、谢谢沉总!”
他看了看裴行之,小心翼翼地询问:“那那我可以起来了吗?”
他的右手还被刀叉在椅子上。
裴行之冷眸淡淡扫了他一眼:“恩。”
许青山尤豫半天,才咬紧牙关将叉在手上的刀拔了出来。
鲜血喷涌,只能用餐巾暂时压着止血。
他痛得龇牙咧嘴,五官都扭曲了,哪里还有刚来时的慈眉善目。
这就是他真正的面目,本质上就是一个阴狠毒辣的恶狼。
但在沉栀和裴行之面前,他不敢摘下自己的面具。
哪怕痛得面色惨白,他依旧挤出一抹难看的笑容:“裴总沉总,你们在这等等,我这就叫人把东西给你们送过来!”
沉栀皱了皱眉:“东西在哪?”
她并没有完全的信任许青山这个老狐狸。
这家伙能从底层爬到如今的高位,手段必定比她想的还要狠辣。
要不然也不可能让司机大叔那种普通民众都叫苦连篇。
为了维持上流人士的体面的生活,许青山都会付出一切手段和代价,更别说,如今的她和裴行之似乎已经在威胁他的地位了。
让人送东西来,还是让人过来包抄她们,沉栀不能赌。
这可是许青山的地盘,她和裴行之在京市再厉害,再能压许青山,可到了他的地盘,都不得不忌惮他会不会做出疯狂的事情。
许青山眼底闪过一抹暗色,面上却不显,一副老实的模样道:“那些东西都是很重要的秘密,我都存放在我家的保险柜里了,只有我老婆才能拿出来让他们送过来。”
沉栀看着他受伤的手,皱着眉思索半晌后询问裴行之:“我们要拿这个证据吗?”
其实现在事情她都已经了解了,证据拿不了她也能让人调查收集。
要是换只有她一个人,这会她肯定就不拿了。
但因为有裴行之在身边,她对这个证据还是有想法的。
毕竟让人调查,哪有现在拿现行的快?
裴行之给予她肯定的回答:“拿。”
他揉揉她的脑袋,黑眸微沉:“我陪你一起,没人能伤害你。”
沉栀安心下来,于是转头对许青山道:“不用让人送过来了,我们现在就和你一起回趟家,把东西拿了就能离开。”
与其徨恐担心的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见招拆招。
如果许青山有想法的话,现在待在这里还更危险。
果然这话一出,许青山立刻开始找借口:“亲自去多麻烦,我让人送过来很快的”
沉栀没耐心听他废话:“现在去,要不然免责的事情也免谈了。”
许青山见沉栀的态度坚决,没有商量的馀地,只能同意。
他捂着自己还在流血的手:“那,那现在走吧。”
他刚想招呼人喊着,沉栀拦住他:“你家地址在哪?我打车。”
“不用,我这里有很多车和司机。”
沉栀笑笑:“不好意思,豪车我怕出事故。”
许青山咬牙,哪里听不出沉栀这是在内函他,怕他到时候在车上动手脚。
他只能乖乖报了自个家别墅的地址。
几人走到球馆外,却没料想到竟看见刚刚送两人过来的的士。
司机大叔看见沉栀和裴行之出来,从车里探出脑袋来打招呼:“小伙子,小姑娘,你们终于出来了?”
沉栀有些意外:“叔,你没走吗?”
大叔摸着脑袋不好意思道:“我、我不放心你们两,想着要是看不见你们出来的话,我还能帮忙报警什么的”
他正说着,就看见沉栀身后跟着的老头,立刻怒目圆睁:“呔!许青山狗东西!”
许青山被吓得身体一震,随即嫌恶地看司机:“你叫我什么?”
对于许青山来说,他们这种完完全全就是下贱的底层人,直呼他名字就算了,还带个狗东西?
要不是现在有沉栀和裴行之压着,他肯定要叫打手来把这不长眼的家伙狠狠揍一顿,牙都打掉让他长个记性!
司机大叔也不客气,黑着脸指着许青山的鼻子骂道:“狗东西,叫的就是你!当年你强拆我家,打手柄我老婆推得摔到住院,膝盖骨都碎了,你拿了两百块就把我们当乞丐打发了,这仇我还没和你算呢!”
听到司机是之前拆迁的业主,许青山脸上立刻闪过心虚之色。
“你你胡说什么呢?我怎么不知道有这种事情!”
那会他手底下的人为了能赶紧把人都赶走,什么手段都用过,更别说是打人了,像司机这样的受害者可不止一个。
他清清楚楚,只不过从来都没有管过,因为他压根就不在乎。
下等人的死活,和他有什么关系?
在他眼里,只有听话和不听话的人。
听话就给点糖吃,不听话?那就整到人听话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