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可是眼看这好日子已经来了啊！”
奥列格的语气陡然激动起来，带着不甘与巨大的失落。
“大家能吃饱穿暖了，住上了暖和的房子。”
“孩子们能安心上学了！”
“我们还有了那么神奇的药剂，头断了都能接回去！”
“白砚大哥，你说……”
“你说这些几乎打不死的棒小伙子们，他们怎么就……”
“他们怎么就回不来了呢？！”
说到最后，奥列格又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像个迷路的孩子。
他难受啊，他不甘心！
下城区过去太苦了，他穷怕了。
也见惯了死亡。
当看到懒惰博士那近乎神迹的药剂时，他潜意识里就认为。
拥有了这种力量的军队就是无敌的。
一群无敌的战士，怎么会死呢？
他当时脑子里只想着为雅丽洛。
为这些好不容易过上好日子的兄弟们，多抢一些资源回来。
让好日子能更长久……
“我后悔啊！我后悔！”
奥列格用拳头捶打着地面，泥土沾满了他的手。
“要是能再来一次，我绝对绝对不会……”
“奥列格！”
白砚猛地一声断喝，打断了他的话。
随即一巴掌重重地打在他的脸上！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陵园中格外清晰。
不等奥列格反应过来，白砚已经双手死死地按住他的肩膀。
强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
“人就是会死的！”
“听清楚了吗？这是战争！”
“不是下城区孩子们玩的过家家！”
白砚的目光灼灼，仿佛要烧进奥列格的灵魂深处。
“已经死了的人，不能复生！”
“但如果你继续这样消沉下去，沉浸在无用的悔恨里，看不清前路。”
“未来只会有更多的人，因为你的错误判断而死去！”
“你明不明白？！”
“你想让托比，让雷金、罗亚他们的牺牲，变得毫无价值吗？！”
这一巴掌和这劈头盖脸的怒斥。
如同醍醐灌顶，瞬间将奥列格从自怨自艾的泥潭中打醒了过来。
他看着白砚眼中那毫不掩饰的痛心，期望与不容置疑的坚定。
一股久违的力量仿佛重新注入了他的身体。
他猛地挺直腰板，大声发誓。
声音虽然沙哑却异常坚定：
“我知道了！白砚大哥！”
“同样的错误，我奥列格以性命担保，绝不会再犯第二次！”
白砚这才缓缓松开了手，深吸了一口气。
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
“记住这次惨痛的教训，把它刻在骨头上。”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千钧的重量。
“未来的路还很长，我们会遇到比现在强大十倍、百倍的敌人。”
“牺牲……不可避免。”
“雅丽洛也做好了承受牺牲的准备。”
“但是，我们绝不能接受无谓的，毫无意义的牺牲。”
每一个战士的生命，都必须用在最关键的地方，换取最大的价值。”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宣布了一项新的决定：
“——贝洛伯格新成立了一座高等军事学院，由傲慢和几位有理论功底的老兵担任教官。”
“你们这些军团长，有一个算一个，都必须给我抽时间去进修。”
“都给我系统地学习星际战争理论，战略指挥和后勤管理。”
“包括你们各自军团里的士兵。”
“未来的军官晋升，优先从那些在军校里进修过，表现优异的士兵中选拔。”
听到“你们”二字，奥列格才后知后觉地发现。
不知何时，他的周围已经静静地站了很多人。
布洛妮娅、希儿、杰帕德、娜塔莎、刚刚接替他位置的卢卡……
几乎所有雅丽洛星系出身的核心成员都来了。
他们默默地站在那里。
脸上没有嘲笑，没有鄙夷。
只有感同身受的沉重与无声的支持。
一瞬间，奥列格感到无比的羞愧。
想到自己刚才像个孩子一样痛哭流涕的丑态被所有老兄弟，老部下看在眼里。
他恨不得当场找条地缝钻进去。
然而，希儿只是走上前。
用力地拍了拍他那依旧坚实的肩膀。
语气带着地下世界特有的直爽和仗义：“头儿，把头抬起来。”
“在这里的，都是自己人。”
“没有人会笑话你。”
“咱们都是从那个不见天日的地方一起爬出来的，谁还没个难受的时候？”
布洛妮娅也轻声开口，声音温和而坚定：
“奥列格先生，我们应该同舟共济，吸取教训。”
“让雅丽洛变得更好，这才是对逝者最好的告慰。”
卢卡，他曾经的得力干将，如今接替了他的位置。
也走上前，认真地说道：
“师父，主力第二军团我先替你看着。”
“我会带着兄弟们继续前进。”
“我们都等着你学成归来的那一天！”
周围的人们纷纷出声安慰，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最朴实无华的支持。
“你们……你们这些家伙……”
奥列格再次用手臂挡住了眼睛。
但这一次，流淌下来的是滚烫的，被理解与被接纳的感动泪水。
“行了，跟个老嫂子似的哭一天了，还没完了？”
白砚用力拍了拍奥列格宽厚的后背。
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缓和。
“都回去吧，让烈士们安息。”
“活着的的人，路还得继续往前走。”
他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重申道：
“我再次重申一遍。”
“新编第五军团之事，奥列格冒进之事，以及所有相关的过失，到此为止，就此揭过！”
“联盟不会因此否定诸位之前的功绩。”
“但若再有下次，无论是谁，可别怪我白砚不讲往日情面！”
众人纷纷躬身称是，心中的大石终于落下，随即各自默默离开。
经此一事，他们更加深刻地明白。
无论面临怎样的风浪，白砚始终与他们站在一起，赏罚分明。
既不会姑息错误，也不会抛弃任何一个真心悔改的同伴。
人群散去后，希儿望着奥列格有些蹒跚的背影，忍不住叹息一声：
“唉！头也真是的……”
“怎么就造成了这么大的伤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