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随认出了面前的人。
张勤。
张狗蛋。
昔日的他,最喜欢骑着竹马在街头弛骋。
也喜欢趴在自己的柜台前,喊着自己李随……
只是。
当初的他不过才七八岁的摸样,如今却已是中年。
好在。
脸上依稀有着昔日的影子,李随一下子就认出了他的。
“捂住孩子的眼睛。”
李随说着。
张勤反应了过来,点头。
伸出手捂住了小女孩的眼睛……
“李…李随?”
“你……你还敢出现……你……你……”
张浩和孙义掰着李随的手,想要挣脱他的桎梏。
可不管他们怎么用力,都于事无补。
他的手,就好象铁钳一样,紧紧的抓着他们的脖子,不说用力,连体内的灵力也丝毫无法调动。
但下一秒。
他们的瞳孔陡然紧缩了起来。
“你……你进入了筑基境?怎么……怎么可能?”
那一股威压……
只是一个眼神,就令他们的心神彻底的失守。
这是……
筑基境界的威压!
他……
已经进入了筑基?
怎么可能?
可惜,回答他的只是李随那微微一握的手……
砰!
砰!
伴随着两颗烟花的绽放。
李随随意的将两具尸体扔到了一旁。
回头。
一大一小。
正眼睁睁的看着自己……
眼中没有丝毫的害怕,有的只是快意。
小姑娘说:“我想看着他们死的样子。”
“很早,很早就想看了!”
……
城东。
破庙之下。
一处小小的地洞中……
这是张勤他们父女现在的庇护所。
柳衣巷内的房子早就毁了,和城中一些幸运的百姓一样,他们早找到了一处相对较安全的地下洞口。
但……
生存对于他们来说,依旧是绝对艰难的事情。
“城中的食物,已经越来越少……我们想要出去,可根本出不得去城池。”
“青玄宗的人,经常过来巡逻……但凡见到有百姓出现,他们就会直接杀了他们……”
“城里没人了……”
“阿婉饿了……没办法,我只能带着她出来找吃的,却哪想……”
张勤吃着馒头、
这是李随自储物袋中拿出来的。
不多。
但张婉吃得很香。
就是张勤也是有些不舍得吃……
这些年来……
他们的食物除了一些树根,要嘛就是老鼠和蟑螂,这还算好的,有些时候只能喝几口水欺骗一下自己的肚子。
如馒头这种……
他想,都不敢去想。
“是我对不起你们……”
李随沙哑着声音说着。
“李叔……这并不是您的错。”
张勤愣了下道:“青玄宗说是因为你才降罪的九江城,其实我们大家心里都明白,就我们这些普通人在他们的眼中也不过是如同畜生罢了……
今日就算没有李叔您,往后也会被青玄宗以着什么样的理由和借口所害!
这一点……阳城便是最好的例子了!”
张勤道:“五年前……阳城的县令得罪了青玄宗的白云长老,白云长老以无上手段,镇杀了城中超过十万百姓,短短一年不到,阳城也化为了废墟。”
青玄宗!
白云上人……
李随深吸了一口气,将心中的杀气压制下去。
又询问了张勤一些事情。
比如……
自己不在的这二十几年中,都发生了什么事情。
比如……
安平医馆…还有小蕊呢?
她现在可还好?
她可嫁人了?
张勤道:“小蕊姐姐死了……在八年前就死了!”
……
城西。
柳衣巷。
后面有一山。
不大。
如丘陵一样,如包子一般。
故而又有包子山之说……
吴小蕊的坟墓就在这里,淹没在了一片杂草中。
李随找到了她坟墓。
墓碑已经倒下。
他走上去,将墓碑重新弄好,并轻轻的将上面的灰尘与杂草抚去!
字,已经不清。
也带着残缺。
于是。
李随抬手,手中以剑意凝聚成了一把小刀,就那样静静的刻着她的名字。
“小蕊姐姐一直都在柳衣巷,从没离开九江过。”
“十多年前,吴大叔给她寻了一门婚事,但小蕊姐以死相逼,最终没有嫁成。”
“她说……她一辈子都不想成婚,只想要陪着吴大叔。”
“但大家都知道,她还放不下去你……”
“青玄宗的人来了……最先出手的就城西这里……”
“吴大叔一家第一天就出事。”
“小蕊姐姐的尸体,是柳衣巷的街坊邻居们帮忙埋的、”
“她死的时候,我就在身边……”
“她说,她没有多少的遗撼,唯一的遗撼可能就是,再也见不到你了……”
张勤的话,还在李随的耳边回荡。
李随就那样静静的坐在吴小蕊的坟墓前……
许久、
许久。
中间,有青玄宗的修士出现。
但还没等他们落下,便死了……
被一道剑意,自虚空斩成了两截,人还没落下的时候,就着了火,成了灰烬。
直到。
第二日早早的。
李随带着张勤父女离开了云州之地,进入了宣州之地。
最后将他们放在了禹城中。
这里远离青玄宗。
属于太玄门的范围……
而太玄门,向来和青玄宗不对付。
“李叔……您,您要走了是吗?”
张勤问着李随。
他能察觉到,李叔好象要走了……
“有些事情该去了结了。”
李随说着……
他不知道问题到底出现在了哪里。
穿越过来的时候,他觉得仙人追求长生,该是超脱于世外。
就算不是如同聊斋中的那种仙人一样归隐深林。
至少……
也该如同谪仙一样,潜心修炼……
凡,是凡。
仙,是仙。
泾渭分明才是。
但……
他错了!
这世界,哪里有什么分明……
口中自喻为仙人,做得事情却连江湖人都不如。
视众生为蝼蚁。
视道义如无物。
视生命为刍狗。
视规则为笑话。
他们毫无底线。
他们甚至……连人都算不上!
这是不应该的!
李随觉得,这不是自己要修的仙……
这也不是他想要的修仙界。
这个修仙界病了……
病得很严重。
而自己恰好就是一个郎中……
吴商药吴大叔说过:医者仁心。
那么……自己就该好好的医一医这一个病了的修仙界才是。
【趋吉避凶:十死无生!】
【……】
此去会死?
那就正常了……
治病,哪里有不死人的。
当然……
死的不会只有自己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