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真正的猎手,往往以猎物的姿態出现
妇女茫然地抬头,刚准备道谢,只看到一个背影隨意地摆了摆手,便已然远去,身影迅速融入风雪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在这片秩序彻底崩坏、道德沦为奢侈品之地,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正以最血腥、最直白的方式,赤裸裸地呈现。
尤其是这片远离雾隱村权力中心的边缘地带,早已沦为叛忍和流浪忍者肆意肆虐的无法之地。
他们如同嗅到腐肉气味的鬣狗。
三五成群,脸上掛著毫不掩饰的残忍与贪婪,腰间忍具往往还沾著未乾的血渍,在雪原上巡游盪,搜寻著任何可以下手的猎物。
风雪呼啸中,时而夹杂著远处女子悽厉的惊叫与男人粗野的狂笑,声音刺耳却又夏然而止一一无人制止,也无人敢去制止。
在这里,实力就是法,力量就是天。
由四代目水影“枸橘矢仓推行”的血雾政策,不仅让雾隱村內部变成了自相残杀的炼狱,更是逼得大量忍者叛逃。
这些掌握了高效杀戮技艺却彻底失去约束的亡命之徒,將混乱与恐怖蔓延至水之国的每一个角落,將边境变成了真正的人间地狱。
在这片极致的混乱与绝望的底色衬托下,从容行走其间的两道身影,便显得格外突兀,甚至透著一丝诡异。
走在稍前位置的,是一名约莫十来岁的少年,五官精致,气质非凡,眉眼间凝著一股远超年龄的沉稳气度。
一身裁剪得体的白色衣袍,材质看似轻薄,却在狂风暴雪中纹丝不动,衣诀上用极细的金线绣著流云暗纹,在雪地反射的微光下,流淌著淡淡的辉光。
在这足以冻毙常人的苦寒之中,他的穿著显得极为单薄,然而身姿挺拔,步伐平稳,没有丝毫瑟缩之態。
若有感知敏锐的忍者在此,或许能察觉到,他身体表面覆盖著一层极其稀薄、却不断流转的湛蓝色雷光,难以察觉的热量散发开来。
悄然驱散了逼近的寒意,连飘落的雪都在靠近他时无声融化蒸发,使他周身仿佛笼罩著一层朦朧而神秘的光晕。
极为狂暴的雷霆查克拉,似乎正时时刻刻锤链著少年的体魄他微微起眉头,扫视著沿途惨状,眼神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尤其是想起方才那名妇女与险些冻毙的幼童时。
他对造成这片土地沦落至此的根源一一那股笼罩著雾隱的癲狂,產生了愈发深刻的厌恶。
跟在他身后半步左右的,是一名容貌秀美,甚至带著几分少女般清丽气质的少年。
他有一双大而明亮的眼睛,如同受惊小鹿般,努力维持著镇定,眼底却仍藏著一丝不安,正小心翼翼地留意四周,亦步亦趋地紧跟著前方的黑髮少年。
这两人,正是准备离开局势动盪的水之国,计划前往波之国寻找那个名为卡多的富商“借”些资金的宇智波诚。
以及他新收入魔下、拥有稀有冰遁血继限界的部下一一白。
“查克拉的运用,关键不在於盲目追求『量”的庞大。”宇智波诚的声音平稳响起,向白传授著自己近来的修炼感悟。
他精確地控制著自身查克拉,將声音凝成一线,清晰地传入白的耳中,完全不受外界风雪呼啸与嘈杂声响的干扰。
周遭的哭喊、狞笑、风雪嘶吼,於他而言,仿佛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杂音。
“心要静下来,去仔细感知体內每一处產生的身体能量与精神能量,引导它们,匯聚它们,如同疏导涓涓细流匯入江河。
“但要记住,关键在於控制它的奔流,而非放任。”
“一丝细微的查克拉,若能极致操控,其產生的效果与威力,未必就弱於狂暴却散乱不堪的大量查克拉。”
“道理就像浅浅的溪流,若能长久冲刷,亦能磨礪最坚硬的苦无,而失控的洪水,只会衝垮堤坝,造成灾难,反伤自身。”
“待你能完美掌控自身每一份查克拉时,再逐渐去提升使用忍术时查克拉的量,两者相结合,忍术的威力將会达到一个全新的高度。”
宇智波诚最近回想起查克拉燃尽、彻底死亡后的体验,生死间的大恐怖让他对查克拉的本质有了更深的明悟。
白认真地聆听著,努力將心中因环境而產生的些许慌乱压下,他依言抬起一只手,尝试將全部心神集中在指尖。
渐渐地,一根细小却散发著极致寒意的冰刺,开始在他指尖缓缓凝聚成形,晶莹剔透,寒气四溢。
周围的雪仿佛受到无形力量的牵引,围绕著那枚小小的冰刺旋转、飞舞。
宇智波诚看著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隨著时间流逝,两人愈发靠近水之国边境,周遭的气氛也越发险恶。 宇智波诚光鲜的衣著与不凡的气质,在这片被绝望、灰暗与贫穷笼罩的雪原上,简直如同漆黑深夜里唯一燃烧的火炬,无比醒目,吸引著所有隱藏在暗处的目光。
尤其是他周身那层因雷遁查克拉活化细胞而產生的朦朧光晕,更是將衣袍衬托得更加不凡。
这副模样,行走在盗匪、叛忍、流浪武士横行的无法之地,无异於將自身作为最鲜美的诱饵,殊不知,真正高端的猎手,往往最喜欢以猎物的姿態登场。
钓鱼时,越是鲜美的诱饵,其下隱藏的钓鉤就越是致命。
“诚大人:”白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他稍稍加快半步,几乎与宇智波诚並肩,將声音压得极低道。
“好像有人盯上我们了,感觉很不友好。”
闻言,宇智波诚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或紊乱,甚至连目光都未曾偏移,儼然早已洞悉一切。
他从兜里掏出一个红得诱人,看起来就汁水饱满的苹果,隨意地“咔”咬了一口,清脆的声响在风雪的鸣咽中显得异常清晰。
“感知方面有进步,白”,宇智波诚的语气平淡,带著一丝讚许道。
“在这被血雾政策逼疯的地方,恶意就像是空气里的尘埃,无处不在,呼吸之间都能感受到。”
“你要学会適应它,分辨它。”
宇智波诚顿了顿,又从不大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同样品相极佳的红苹果,反手递给身后的白。
“在忍界,尤其是在这种地方,规则其实很简单,粗暴得可怜。”
宇智波诚的声音依旧平稳,说著与身体年龄极为不符的透彻话语。
“要么,被人掠夺、欺凌,乃至杀死,要么,就拥有足够的力量,去碾压所有你的人,除此之外,几乎没有第三条路。”
他看著白接过苹果,却有些捨不得下口的样子,补充道:“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多吃点,至於后面那藏头露尾的傢伙”
宇智波诚的嘴角微微上扬道:“谁是猎人,谁是猎物,总要真正动过手,廝杀过后才见分晓。”
“胜者贏得生存的权利和战利品,败者则只能啃食尘土,甚至丟掉性命,这就是忍界最赤裸,也最真实的规则。”
话音落下,宇智波诚忽然侧过头,看向白,问道:“你怕死吗?
宇智波诚的灵魂早已成熟,经歷过信息爆炸时代的洗礼,再加上在忍界摸爬滚打了这几年,更是对这套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看得无比透彻。
白握紧了手中鲜红的苹果,深吸了一口冰冷彻骨的空气,眼神中残余的不安迅速被一种坚定的光芒所取代。
他郑重地,几乎是宣誓般地回答道。
“为了诚大人,我不怕死!”
听闻此言,宇智波诚的笑意更浓郁了几分,显然对於这个回答很是满意。
他伸手,將白拿著苹果的手往他那边推了推:“那就好,拿著,边走边吃。”
“放轻鬆点,就算是天塌下来,现在也有我先顶著,而你要做的,就是儘快提升实力,然后,宇智波诚回过头,目光看向前方风雪瀰漫的道路,“儘早真正地帮到我。”
听闻此言,白用力地点了点头,將宇智波诚的每一句话都深深烙印在心底。
两人一路前行,地势逐渐变化,宇智波诚“刻意”走入了一处相对偏僻的峡谷地带。
两侧是覆满厚重积雪、陡峭耸立的灰黑色山壁,脚下道路变得狭窄,环境更显幽寂险峻,只有风穿过峡谷的鸣咽声格外清晰。
就在这时,前方道路中央,一道魁梧如山的身影,如同铁塔般,毫无徵兆地拦住了去路。
那是一个脸上带著挣刀疤的壮年忍者,他的护额上,一道深刻的横痕粗暴地划过了雾隱村的標誌,彰显著他叛忍的身份。
手中紧握著一把宽大的忍刀,暗红色的、尚未完全凝固的血液正顺著刀身缓缓滑落,落在洁白的雪地之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血。
他的眼神凶狠而贪婪,如同锁定了猎物的恶狼,肆无忌惮地打量著眼前的两人。
雾隱村叛忍早已注意到了这两个显眼得过分的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