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个小时后。
“呜——!!!”
313师总部上空警报炸响,尖锐的声频穿透厚厚砖墙与风雪声,直刺耳膜。
这不是演习,是高级外客来访预警。
沈兰晞霍然抬眼,反应过来后立马合上记录本,起身走出办公室。
广场上,探照灯的光柱在飞舞的雪片中疯狂乱切,三辆通体漆黑的六轮装甲卡车依次停摆在政治大楼前。
卡车后方,两架搅动风雪的黑色直升机刚刚触地,舱门洞开。
人影跃下,清一色纯黑作战服,落地无声。
紧接著,七八人自卡车与机舱走下。为首的老者头髮银白,面容被风雪模糊,但胸前几乎掛满的勋章即使隔著纷飞大雪也无法忽视。
那是
沈兰晞眼里闪过诧异,扣上风纪扣,转身下楼见礼。
“313师沈兰晞,上前报告。”
老者听见他自报家门,原本锐利的眼神明显收敛了气场。
他身后的军官掏出一张军状:“军委总部,特別公署办公室。带路,我们要见周綺珊。”
“咔嚓——”
高止打开监察室的房门时,房间里的周綺珊已经整理好仪容,坐在床边久候多时了。
她眼里没有丝毫慌乱,甚至还没等高止说明来意,她便已站了起来。
高止心里说不出的怪异,冷著脸例行公事道:“周綺珊,军委总部来人了,跟我走一趟吧。”
调查室设在政治大楼三层。长方形的房间,灯光调至最亮,一张宽大的长桌横亘在房间一端,后面依次坐了五个人。
正中的位置,坐著那位银髮勋章的老者。
他已脱去大衣,露出笔挺的墨绿色將官常服,肩章上的五颗將星在灯光下透著沉甸甸的寒意。
房间另一端,距离长桌约五米处,孤零零地放著一把金属椅子。
没多久,门口传来脚步声。
周綺珊被两名黑衣军官带入,她先是不慌不忙扫过眾人,最后才定格在老者身上,眼神里没有丝毫退缩。
老者率先站起身,自报家门:“我是秦守岳,a国现任最高军事检察院总院长,兼特別公诉办公室总局。” 周綺珊抬手,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周綺珊。”
秦守岳:“周綺珊,今日上午八点零一分,特別公诉办公室接到一份由你授权委託投递的诉状。根据委託人提交的证据,我们特来向你本人求证:状告a国军委总局一事,是否为你本人意志,材料所述是否属实。你,准备好接受正式调查质询了吗?”
周綺珊抬眸,眼里燃起了星光:“准备好了。”
“少爷,查到了!今日早上八点,苏妙去了最高军事检察院,足足待了一个上午才出来。原来周綺珊不仅仅將证据回传给了路迦,还额外转存了一份给苏妙。”
“这个苏妙就更厉害了,她手里不仅有周綺珊指证周家的证据,还有军委某高层利用权限刪除路迦专线的全部操作记录。”
“现在军委总局已经炸开了锅!据说,苏妙作为周綺珊的授权代理人,直接起草诉状,將a国整个军委总局都告上了军事检察院。这可是前无古人的壮举啊!”
在a国,军政是两个系统。为防止一家独大,军法系统內又设置了独立的军事检察院,旨在制衡军事专权。
这场审讯由军事检察院发起,杜绝一切军事体系內的干预,是以连沈兰晞也被隔绝在外。
沈兰晞看著眼前紧紧关闭的大门,不觉又回想起周綺珊回绝他时的眼神。
“这么看来,她早知道军委里面有周家的暗线,而此人就是害死路迦的上线。”
沈兰晞神情淡漠,“所以,她是故意泄露那份资料的。她的目標不是周家,而是整个军委。”
高止愣了愣,一下糊涂了:“这有什么区別?现在事情败露,周家不是照样也完蛋了?”
沈兰晞睨了他一眼:“目標是家族,家族覆灭,她无枝可依。到如果目標是军委总局,那她一样可以借势攀越。她也姓周,只要她在,周家的荣耀就还在。”
不得不说,周家真是养了个了不得的女儿。
三个小时后,初步审查听证结束,等待终议。
沈兰晞作为此次路迦事件的主审负责人,在最后环节被请进了调查室做见证。
秦守岳手持a国最高军事检察权柄,向眾人宣布:“周綺珊,依据《a国军队纯洁性保障特別法》第七条,现正式向你告知:你已通过初步审查听证会。本案决定,对你所控诉的涉及云乡惨案、高级將领涉嫌瀆职、滥用职权及掩盖真相等一系列重案,予以立案,启动特別调查程序。”
话音刚落,周綺珊的指尖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隨即握紧。
她缓缓闭眼,將眼眶骤然涌上的温热生生逼了回去。
秦守岳:“调查期间,你享有服役军官应有的一切权利与保护。有什么需要,可以提出。”
周綺珊犹豫片刻,抬眸看向侧方的沈兰晞:“沈上尉,我想见一个人,请您帮我转达。”
一直置身事外的沈兰晞忽然皱了皱眉头:“谁?”
周綺珊:“我想见姜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