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了彭秋阳两天,赵旭才把他放出来。
这家伙被收拾一顿,终于收敛了暴戾的性子,变得老实又本分。
他看赵旭的眼神都清澈了不少,象是村口的大黄。
这个过程有点类似熬鹰,即通过一些强制手段来驯服老鹰。
赵旭见彭秋明前倨后恭,态度反差极大,心道:这法子倒是不错,将来若是青鸾不听话,说不定也得熬上一熬。
胡鹏怕彭秋明这货“表面躬敬,内里还是刺头”,于是,又抽调了三个人,监督他去帮赵旭种田。
彭秋阳一听是帮赵旭种田,心中还挺荣幸,直接乐呵乐呵地去了。
赵旭看着在山坡上卖力挖沟的八十名弟子,这其中有六十名属于青云山外门,只有二十名才是内门中人。
他向胡鹏询问道:“青云山弟子都有各自的本命田和相应的生产指标,内门弟子可以脱产训练,可是那六十多个外门弟子怎么办?”
胡鹏道:“当然是白天训练,晚上回去稼穑,不过他们种的都是蘑菇,工作没那么苛刻,这也是对他们被选入班军后的优待。”
话虽如此,但赵旭感觉这一天下来,只怕强度还是比平常更甚,也更加劳累。
想到这里,他对这些外门弟子肃然起敬。
多了八十人的生力军,而且个个都是使用犁土梳气的熟手,仅仅三天,赵旭预想的防线就已经大体成形,接下来就只剩下对细节的打磨和精修了。
赵旭留下十二人,给防线进行最后的修缮,同时还嘱咐他们与自己种下的御植保持距离。
剩下的人都留在了山谷内,练习四门拳与军阵。
一招一式、行伍演练,都由赵旭与胡鹏二人,亲自把关。
对于一些四门拳的缺漏之处,赵旭也及时指出,教导相应的弟子改正。
除此之外,他也不藏私,将纳音五行的入门篇,传授给了众弟子,不求他们每人都彻底学会,能领悟一二,与自己的修行相互补充,便是极好的。
如此这般,教程相长之间,赵旭的四门拳与纳音五行的熟练度又有了提升。
赵旭何胡鹏指导着打灰与训练,岑琢每天去一趟青芜绝域里浅浅巡视一番。
半个月时间,就这么按部就班地过去了。
山谷灵田中的灵米与灵豆拙壮成长,长势喜人。
这半个月以来,除了基础训练之外,赵旭和胡鹏还每天带着队伍,在靠近青芜绝域的山林边缘进行拉练。
如今,队伍之中,每个弟子都有不小的进步,队伍的配合默契也有了显著的提升。
这支小队,也算是有模有样了。
这日,胡鹏独自带队在山谷附近训练,而赵旭则待在自己的宅中,修炼《羽虫御灵经》。
赵旭发觉,最近这段时间,他在《羽虫御灵经》上的进展缓慢,无论用什么办法,他和青鸾都无法做到进一步的共鸣。
毕竟,御兽不是单方面提高熟练度就行的。
思来想去,他只能提着鸟笼去循山城,找真一法师求助。
离开山谷,赵旭在半路上,每走过一段距离,就会遇到两到三人一组的白云山弟子。
他们神态肃然,毫不散漫,一看见赵旭,立刻冲上来盘问。
靠着被胡鹏打过印章的鱼符,赵旭顺利通过了多重巡查,但他愈发感受到了气氛的凝重。
很快,赵旭抵达了循山城。
只不过,当下的循山城内,比之前箫条了不少。
通过城里告示墙上贴着的露布,赵旭得知了一些消息。
“近日,紫云山与金云山破获了不少万灵府的间谍,他们勘察地形、散布伪造的灵石、破坏仓储。”
“蜀州以北的各州,正被复出的大盗弄得鸡飞狗跳。”
“金云山和青云山的外围仓库频频失窃,怀疑也是万灵府的间谍所为,当然,也有可能是北方的大盗流窜到蜀州来了。”
赵旭终于明白,为什么青云山这一片的安保力度加强了。
赵旭来到真一法师住处,却没想到扑了个空,管事告诉他,真一法师在九天前就外出,短暂云游去了。
没办法,赵旭只能作罢。
随后,他又顺路来到金云山的书坊,打听《海浒传》的销路情况。
宋毅见到赵旭,如同见了异父异母的亲兄弟,甚是高兴。
他将赵旭请入内堂,端出上好的茶水招待。
赵旭询问道:“坊主,不知我那《海浒传》,反响如何?”
宋毅奋力握住了赵旭的双手,笑道:“赵公子,你的书蔚然成风!最近,康衢郡和池海郡那里几乎所有识字的人,都有翻阅,众人都觉得后劲十足,销量可观!”
销量可观,也就意味着收入可观!
太好了!
赵旭一阵窃喜,露出笑容,正要振臂高呼——
“尤其是那些散修,他们每次去井屏办事,都要看你的书。”
闻听此言,赵旭的笑容凝固了。
井屏就是公厕。
宋毅继续说道:“经常有人在井屏看你的书,看到激动处,就忍不住扯下几张,分给旁边的厕友。”
赵旭瞠目结舌:“啊这……”
“你治好了他们多年的便秘!这些受众都很感谢你,甚至有些修士都因你的书而受益匪浅,对吐故纳新有了新的领悟!开始专门在厕中修炼!”
原来宋毅坊主所说的“妙”,如此地有味道。
赵旭脑海中不禁有了画面。
那画面太具体,他不敢看。
强而有力的情节驱动着读者的新陈代谢,痛痛快快地将其放逐到了该去的域外,完成了排污。
“据说也有不少度剑崖的修士在向道友和弟子推荐《海浒传》,用来辅助修炼,赵公子,《海浒传》会走的更远!我们已经在想办法往司州去卖了。”
宋毅摸出四十二块下品灵石,两块中品灵石,说要买断《海浒传》的翻刻权。
赵旭点了点头,收下了报酬。
他赊欠的数额是三十块下品灵石,哪天真一法师云游而还,他可以一次付清。
剩下的十二块下品灵石与两块中品灵石,都由自己支配。
宋毅有些意外,明明讨价还价,利益最大化才是最佳做法,但赵旭却没有这么做。
宋毅却不知,赵旭是要用自己的这一份爽快,来向他打听一些关于真一法师的事情。
赵旭开口道:“坊主,时辰尚早,还请取来笔墨。”
宋毅闻言,判断赵旭要写新书,当即大喜,亲自端上文房四宝。
赵旭一边研磨,一边仿佛不经意地念叨:“真一法师似是出远门了。”
“是啊,好象是去了趟北边。”
宋毅一边拨弄算盘,一边附和。
“唉,也不知多久能回来,早点回来,我就能及时把债偿清了。”
“对真一法师来说,时间长短不算什么吧,”
宋毅闭目回忆往昔:“第一次见她的时候,我还是十二岁,下一次见,我已经是二十四了,每次见她,都是容颜不改,真一法师长生有道,着实羡慕啊。”
“倒是可惜了,我还想向她请教功法典籍呢。”
“那公子可得努力长生了,真一法师这次在蜀州待了两年才离开,算是窝得久了!”
宋毅一边回忆,一边笑着说:“真一法师的行踪不定……倏忽在天,忽而在渊,犹似苍龙游历大千啊,不过,蜀州是她的老家,总归会再回来的,说不定明天就回来了,常有的事。”
哦?
赵旭心中微动,暗自思索:为何真一法师身为显相寺的一员,却在西南的蜀州出生?
他按耐住好奇心,决定今天就适可而止。
若是问得多了,说不定对方会察觉自己在刻意打听。
到时候,凭宋毅和真一法师的关系,保不准对方就会暗中告诉真一法师。
赵旭随意写了本基于绝命度师,但情节略有调整的小说,名为《吸游记》。
讲述了高僧陈祎白在炼药时意外沾染了瘴气,寿元仅馀三载。
为了积攒西行取经的路费,为了让所属寺院有钱修缮,他决意炼制禁忌白丹,期间结识了孙刑者、朱疤戒、沙全净等道上的伙伴,踏上一条纵横人、妖、仙三界的黑色之旅。
赵旭把《吸游记》交给宋毅之后,正式告辞,转身向外走去。
在赵旭的右脚跨出门坎的时候,宋毅兀自念叨了一句:“真一法师在外边晃得太久,或许真会把蜀州的事忘了……不管是人是仙,不健忘,压根活不自在。”
出了书坊,赵旭匆匆离开了循山城。
愈发紧张的时局、真一法师的云游、伺机而动的敌人,都让他心里颇不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