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景织趴倒在地,极力抵抗睡意。
妖兽的本能逐渐席卷其全身,但她毕竟作为有着几百年道行的妖修,一身修为达到筑基九层,可以勉强与本能对抗。
最后,游景织堪堪保持清醒,但浑身力气仿佛被抽离,只能在地上软趴趴的,无法动弹。
她散发出去的丝线,也渐渐地失去了感应。
甄岁见此情形,不由诧异。
在他的情报中,此次丹鼎宗出动的人物,只有曹扩一人值得注意。
除此之外,皆是些不入流的弟子,他压根不放在心上。
然而,此刻却是有人顺着游景织的蛛丝,施展纳音五行,反击过来。
这着实令甄岁吃了一惊。
“是白云山的人?还是青云山?这些虫子里,何时出了这样一个角色?”
看着地上丧失行动能力的游景织,甄岁不由眉头微皱,意识到自己的侦查哨卫已经熄灭。
接下来,他对于战场的掌控,会受到极大程度的限制。
他命令青乙在主阵法附近盘旋巡逻,随后发动五猖兵马阵。
下方,十二只妖兽在法阵的强化下,身躯逐渐扭曲变形,慢慢地塑造成一个个人形模样。
这便是简易版五猖兵马阵的功效,可将招来的妖兽,强化为绝对听从命令的“猖将”。
……
曹扩这边。
数十名负责巡逻的白云山弟子,此刻已经尸骨无存,仅剩散落一地的衣冠。
这突袭而来的女修,手段狠辣,术法更是诡异无比,每每被其手掌接触,修士的浑身血肉,连带着骨骼,都会在倾刻间化为一摊摊透明的液体。
周围弟子震恐,想要后撤,然而这女修一身修为极高,已然臻至金丹六层,与他们之间乃是天壤之别。
几个呼吸间,又有十馀名弟子丧命。
众人心中又惊又骇,这女修实力远超他们。
绝不可能是散修,那么只可能是万灵府的人。
他们并未测错,这女修名为沉渊,正是这次行动之中,唯二的万灵府修士,也是甄岁的二师叔。
杨枚和陶鹤泉所在小队距离沉渊较远,沉渊也并未向他们的方向突破,这才幸运地保住了性命。
只不过按照沉渊这般屠杀下去,他们早晚也会步上那些化为液体的同门的后尘。
“放肆!”
短短时间,已有几十名弟子死于沉渊手中,曹扩当即震怒,将一发正气钉从紫府中取出,闪电般射向沉渊!
沉渊不躲不避,抬起右手,那正气钉在接触其手掌的刹那,竟然同样开始液化,缓缓滴落于地!
“万灵府的神通吗,倒是有点东西……但怎么不见她的御兽?”
曹扩眼神微眯,下一刻,他的身形已至沉渊近前,魁悟的身躯宛如一座大山,散发着浓浓的压迫感,一掌朝其天灵盖猛然压下!
与此同时,他周身元婴气势轰然绽放,四周飞沙走石,劲风呼啸。
不少弟子立脚不稳,被逼的连连后退。
沉渊心中凛然,不敢怠慢,当即催动真气,身形如风般后撤,企图拉开与曹扩的距离。
然而,她每踏出一步,曹扩的身影,竟然比她更快一步,仿若如影随形一般,出现在她的前方。
沉渊接连变换几个方位,皆是无法突破曹扩的封锁,当下只能咬牙,抬起右手,与曹扩硬撼一记。
轰!
狂暴的气劲炸开,沉渊“噔噔噔”后退十馀步,这才勉强止住身形。
她的气息略带紊乱,右手的手掌还在不断颤斗。
而曹扩则立在原地,与沉渊接触的手掌上,一丝丝液体慢慢滴落。
曹扩心道:好险,差点失手柄她打死了,接下来,得测试一下弟子们的面对危机时的素质……
“原来如此,你这功法可以让对手的真气在极短的时间内进行阴阳转换,这才导致其形体紊乱,进而融化。”
仅仅交锋一回合,曹扩便已看出沉渊功法的门道。
“只可惜,徜若对手的实力够强,能够抵抗住真气的紊乱,那么你这功法,便无法奏效!”
说话间,曹扩体内滚滚雄浑真气运转,仿若大江大河奔腾,充斥其手掌之上,那手掌的液化立刻停止,恢复如初。
沉渊面色微变,一言不发,疾掠上前,双掌交错翻飞,主动攻向曹扩。
曹扩冷笑,丝毫不惧,悍然迎上!
二人的身影立刻化作一道道残影,时远时近,倾刻间已经交手数十次,每一次法术神通的对撞,都爆发出撼天巨响!
沉渊左右手的能力,似乎并不相同。
她的右手可以令所接触之物融化,而左手却具有凝固之力,不仅可以凝固液体,还可以凝固自身血肉,以达到硬化和增强防御的效果。
她将手掌硬化,竟然毫发无伤接住了曹扩的数道神通。
曹扩心中称奇,为了节省抵御融化的真气消耗,便从紫府中取出一副“坎离双手甲”,穿戴在手上。
这坎离双手甲,左手为坎,右手为离,分别覆有水火元素的保护膜,能不受对方液化的影响。
两人的身影忽上忽下,在林间激荡起一股股狂躁的旋风。
这旋风在地面上肆虐翻腾,将那些死者遗留下的衣冠——那些空空荡荡、曾与“修士”相伴的贴身衣物,胡乱翻飞。
霎时间,破碎的衣袍、零散的饰品,如同无数片枯败的落叶,在狂风的裹挟下,漫天飘零。
四周的树木也被二人战斗的气势波及,剧烈摇动起来——
混乱间,一只白貂从树干上蹿走。
一片片树叶被劲风席卷到空中,四散飞舞。
杨枚斗胆凑近几步,只见这些树叶飘落在沉渊的头上以及肌肤上时,同样融化了。
而且是一触即化。
除此之外,她还瞧见自己的东边,还有两支十人小队。
这两支小队的成员心性不错,居然没被吓破胆子,正在慢慢靠近战局,企图支持自家的山长。
这时,那与曹扩交战的沉渊,嘴角忽然露出一抹讥讽的笑意,冰冷的目光扫向两只小队的方向。
“不好!”
杨枚心生不妙,正要出言提醒,然而为时已晚。
只见沉渊身影飘忽,突然从战局中脱离,掉转方向,冷不防地逼近这些勇敢而愚昧的可怜虫。
众人反应不及,任由沉渊的身影,从他们之间无声穿过。
二十名弟子鬓发微扬,恰如邂逅了一阵春风。
沉渊的指尖如春风般拂过,与每一个人都轻轻一触。
温存一触,夏花竟作秋叶而亡。
死到临头,只道温婉寻常。
二十名弟子还没搞清颈间的触感,便尘归尘、液归液了。
转眼之间,只馀衣饰飘落于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