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的大战已经落下了帷幕,当新的一天太阳升起时,山谷又重新沐浴在了平静之中。
赵旭起了个大早,来到本命田附近,借助聚气灵滋阵修炼了两个时辰,这才找了个树荫坐下,望着自己的两块本命田,很是惬意。
田野里,正有一幅丰收在即的画卷。
高高扬起的豆株宛若翠塔,豆荚饱满,在风中轻晃。
蒙荫之下,灵稻金穗垂首,堆积于地。
两种灵植,一高一矮,一挺拔一丰茂。
豆为稻固肥,稻为豆护本,相辅相成。
它们都是这次风波中,被守护下来的孩子。
耕种与死亡的权衡,是人族延续至今,永恒不变的论题。
赵旭感慨了一番,忽然想到如今丰收时刻已经临近,他估计这两天,青云山那边就会派人来收粮了。
虽然有兽潮这个插曲,但青云山的收割工作还是得正常进行。
“只是不知道,这一次我的产量,会超出多少。”
赵旭有些期待,他的稻豆间作尝试,已经取得了圆满的成功。
灵稻与灵豆相互补充,各得其所,生长得都十分健康。
这次丰收的产量,或许可以超出他的预料。
赵旭望向不远处的荒地与山坡。
那里,随处可见白云山弟子和青云山锐士穿梭其间,丈量田亩,挑选属于自己的灵田。
这便是昨天的战斗中,所有付出者的回报。
这些弟子所使用的丈量法宝,可分为两种:一为衡穰规,一为地龙绳。
衡穰规乃是一种玉质的圆规状法宝,注入真气后,规脚的符篆便会散布灵光,随心念而动,自动飞至地界,其一道规脚落地为“圆心”,另一道规脚则划出完美圆弧或直线,从而精准界定田亩边界,方便计算坡面与亩数。
而地龙绳则是一卷灵丝绳,其上暗藏山峦云纹,抛出后,会紧贴地面进行延展,绳上的白云纹会随长度亮起,每一道云纹代表一里,可以迅速丈量极远的距离。
之所以叫做地龙绳,乃是由于这绳子遇水跨水,遇壑飞壑,如地龙游走,因此得名。
这些弟子祭起衡穰规与地龙绳,每每丈量完一片地,便会各自掏出木桩,将写有自己名号的桩子打下,标示这一片尚未开垦的地方已是有主之地。
木桩上的名字,有些来自青云山,有些来自白云山。
有的还活着,有的已丧生。
生者靠着战斗获得的利益继续精进。
死者换来的产出,将馈赠给他们生前在乎的人,这些人会在死者的蒙荫下,继往开来。
赵彰之于赵旭,亦是如此。
虽然自己这位父亲至今为止,都只是失踪,不见人影,但考虑到他所去之地,乃是犍为郡的南部群山,那里毗邻万灵府的老巢,赵旭觉得他大概率是殒命了。
就象这次万灵府雇来的那些散修一样,一命呜呼了。
赵旭依靠赵彰留下的遗产,进入了丹鼎宗,又或多或少凭借他的关系,在青云山内混得风生水起。
而在此次兽潮中活下来的人,也会永远铭记这次沉痛的经历,肩负着死亡战友的嘱托,继续向前走,直到将青云班军彻底发展壮大。
这便是死亡之人,用生命浇灌出的馀荫。
除此之外,山谷既然名叫经东山谷,便会继续向东经略,东边的整个青芜绝域,终要成为青云山的沃土!
无论是山谷、还是赵旭,都不会止步于此,他们将承继昨日的遗产,开辟明日的新业。
这时,胡鹏骑着他的宝贝葫芦,从赵旭眼前一晃而过。
赵旭连忙叫住他,询问道:“老胡,你这是做甚去?带上我一起呗。”
他想着让胡鹏给他捎一程,带他到循山城,而后去找真一法师,商量拿回属于自己的四根阵杖。
虽然阵杖放在真一法师那里,还不至于丢失,但赵旭还是觉得这玩意拿在自己手中,更为踏实。
“九日,先不说我要干啥去,你扪心自问一下,我现在还敢让你坐我这葫芦吗?”
胡鹏黑着脸,没好气道。
上次他骑着葫芦,带赵旭去青云山,结果这家伙一路上叽叽歪歪个不停,非要展示一下自己的操纵技术,结果连人带着葫芦,撞在了一座小山上。
那一次,胡鹏记忆犹新。
“咳咳,老胡,误会,都是误会,上次手感不好,这次你让我……”
赵旭还要解释,然而胡鹏压根不听:“没有这次了,九日,你的技术我上次已经见识过了,不如你的嘴一半硬。你老老实实在山谷里呆着,别防碍我,我现在可是有正事在身。”
赵旭好奇,连忙请教。
胡鹏扬了扬手里的小册子:“我把昨天的攻防过程、弟子们奋勇杀敌的情形、还有你的辅助之功,都写在这本战帖里了,现在我要亲自将它递交给何座主,让他向紫云山报捷献功。”
他顿了顿,补充道:“虽然只是化解了一次万灵府的奇兵掠阵,但如果紫云山要扶持我们,就应该会给予我们犒赏。”
紫云山那边,对于青云山的扶持态度一直处于一个暧昧不定的状态。
这导致青云山这边,在许多战略的下注上,瞻前顾后,畏首畏尾。
要是能明确紫云山对青云山的扶持,何启早对经东山谷投入人力与物力了。
既要避免太过激进,导致紫云山的不满。
又要防止过于保守,丢失一些紫云山默许的利益。
因此,此次报捷,既是邀功,又是试探。
赵旭深知其中门道,因此也不打算跟胡鹏继续胡扯,只是左右张望一番,而后悄悄请求道:“老胡,你回来的路上,顺道去循山城看一下真一法师云游回来了没有。”
“你找真一法师干啥?”
胡鹏疑惑道。
“我不是还欠着他的赊债吗,眼见这快丰收了,我便想着等丰收之后,用灵米来抵扣一些债务。”
赵旭这个理由很充分,胡鹏听完,点了点头,并未多想。
赵旭目送他骑着葫芦离去,还是忍不住嘀咕出声:“手感不好就是手感不好,有本事让我再来一次,反正你那葫芦撞不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