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赵旭起了一个大早,去山林之中,监督据点建设。
如今据点虽然已经大部分完成,但一些细节还需要修缮。
赵旭做事讲究精益求精,能做到完美的事情,他就不会容许遐疵存在。
他来到山林之中,发现岑琢比自己还要先到一步。
“岑帅,今天我来监督,你去休息吧。”
赵旭有些不好意思道。
前些日子,他忙于义从抚恤递送一事,少有时间到山林中来。
即便来了,也只是简单查看一下据点建设情况,至于两个据点的安保工作以及具体建设安排,都是由岑琢在主导。
这倒显得赵旭有点甩手掌柜的意味。
如今他终于有时间,怎么也得回馈岑琢一二。
至少也给人家放个假。
岑琢正对照图纸,反复检查据点建设工程是否有什么纰漏。
闻言,她没有尤豫,摇了摇头:“我不累,据点之事,从急不从缓,以免再发生上次万灵府那般变故。”
她出身金云山,只要涉及任务一事,态度都十分认真负责。
更何况,她认为,赵旭能放心将据点建设交由她负责,必然是看中了自己的能力,是相信她,才这么做的。
因此,她更加不能让赵旭失望。
赵旭不知岑琢心中所想,但见她一副“任劳任怨,就是不下火线”的表情,就知道这女人不会轻易罢休。
“真是个工作狂。”
赵旭暗中吐槽。
这种人在他的前世,那可是妥妥的劳模。
不过,赵旭还是劝解道:“岑帅,有我在这,据点建设的进度眈误不了。而且如今,我们两个据点已经完成了百分之九十,剩下这点东西,只是锦上添花。”
这话换作别人来说,岑琢压根不会去听。
但是赵旭却不一样。
她听到赵旭的话,竟然真的沉默下去,看样子似乎是认真思考了起来。
岑琢的目光时不时瞥向赵旭,有些挣扎。
他让我休息,是在关心我吧?
他知道我旧疾未愈,因此担心我过度劳累,损伤了身子。
岑琢内心一暖。
她旋即看向赵旭,轻轻点头:“既如此,今日就麻烦你了。”
赵旭笑道:“这原本便是我的事情,何来麻烦一说。”
岑琢又叮嘱几句,这才离去。
赵旭来到台地之上,只见此处已经被建设得有模有样。
他拿出图纸对照,又召来义从,修缮了几个缺漏之处。
随后,他返回了蟾村。
只是,他刚到蟾村,便发现有些不对劲。
散修的人数,似乎少了十来个。
赵旭召来负责人,询问这些义从的去向。
义从的负责人是一个中年男人,名为景行,原本也是义从,因为表现良好,被提拔为蟾村据点的临时负责人。
景行闻言,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支支吾吾,不知如何开口。
赵旭面色一冷,筑基境界的气势不自觉散发出一二。
景行压力陡增,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赵旭连连磕头。
“大人,我说,我说!他们是去了西面的密林中,想要猎杀几只幼年的妖兽。”
“猎杀妖兽?”
赵旭闻言,冷冷笑道,“好啊,你们的算盘倒是打得不错。一面吃着我们青云山下发的义从补贴,一面在没有任务的情况下,去山林中猎杀妖兽,赚得盆满钵满。”
他的话传入景行耳中,后者只觉晴天霹雳一般,面色苍白,身子忍不住的颤斗,诚惶诚恐道:“大人,我们并未眈误工期,我们核算过,如今据点工程修建进度已达九成,剩下的工作,压根用不着这么多的人手,其馀的人就算留在据点内,也无法发挥什么作用。”
“因此,我们便想出这个办法,轮流派人去山林之中猎杀一些幼年的妖兽,增加一些额外的收入。”
“这些天来,我们已经大概摸清楚了这片山林的危险程度,知道哪些地方该去,哪些地方不该去,知道什么妖兽是我们绝对无法招惹的,什么妖兽是我们勉强可以一战的,也知道什么妖兽是我们联合起来,可以将其击杀的,这才有了这个主意。”
景行生怕赵旭一个不满意,一个念头就把自己先给杀了,因此不敢隐瞒,全部和盘托出。
说罢,他又砰砰砰地用力磕起头来:“大人,我们真的没有眈误据点的修建,岑大人可以帮我们作证的。”
赵旭摇了摇头,冷漠道:“无论耽没眈误据点修建,你们的行为,都违反了你们所签订的义从条约,擅自行动可是重罪。”
“从现在开始,我正式剥夺你们的义从身份,等那些人回来,你们便一起下山吧。”
景行闻言,面色如土,双眼之中,满是绝望之色,内心更是止不住的悔恨。
这件事情他并非主导。
前些日子休息时,几个义从找上他,与他商议猎杀妖兽之事。
那时,他已是蟾村的临时负责人,自然不愿冒这种风险,因此便没有答应。
他原本以为此事就此了结,却没想到这些家伙,竟然瞒着他,在背地里悄悄干起了这般勾当。
等他发现时,他们已经猎杀了好几头幼年妖兽,并且还拿出两具妖兽尸体来分给他。
当妖兽尸体摆在自己面前时,景行不禁动摇了。
义从的报酬原本便极为丰厚,但谁又不想得到更多呢?
象这种妖兽的尸体,尽管是幼年,若是拉到散修集市上去卖的话,怎么也可以大赚一笔。
到那时,说不定自己还不用再冒着义从的高风险,为青云山工作了。
景行尤豫再三,终于还是没能抵住妖兽尸体的诱惑。
不过,他与这些人约定,自己只负责替他们隐瞒,不会掺和进猎杀队伍之中。
如此过了十来天,他们不仅没有败露,反而收获颇丰。
景行内心也越发窃喜。
不曾想,今日却事发了。
“修仙一途,讲究落子无悔,你们既然选择了这条道路,就该承受相应的后果。”
赵旭看着地上宛如泥塑木雕般呆滞的景行,不再多说什么。
更何况,他对这些人已经很仁慈了,仅仅是剥夺义从的身份,若是换作别的地方,只怕这些人都得排队去见阎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