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漫漫。
躺在地板上的小狼狗总感觉哪里不对劲,辗转反复左右都是睡不着。
而且他也不敢睡就是了。
突然,身边的床踏上,咩小姐小声道:“那个……我想上厕所。”
是的,《向死而生》这游戏里,玩家也是有三急来着。
闻言,小狼狗立刻坐起来下意识开口:“我陪你去。”
“不用不用,就在后院,很近。”咩小姐有点不好意思,“你在这等着就行。”
“小心点。”
小狼狗想了想,从后腰摸出匕首递了过去:“有危险就叫我!”
“好。”
点了点头的咩小姐拿着匕首,蹑手蹑脚地下了楼,穿过安静的堂屋,来到后院。
月光很好,能看清院子里的景物。
她走向那个小木屋厕所,推开门。
里面是很普通的蹲式便器,很干净,出乎意料的干净。
没有异味,没有常见的污渍,地面干燥,摆放的卫生纸崭新整齐,旁边的垃圾桶空空如也,边缘光滑如新,角落连一点灰尘或蛛网都没有。
天天务农的人,家里会这么干净么?
反正自己家里没这么干净。
也没太在意的咩小姐,快速方便完,就准备赶紧回房间。
可她刚站起身准备拉回裤子,一抬头就看见主屋那边的窗户,有双明亮的眼睛正盯着她看。
咩小姐心里咯噔一下,慌忙又蹲了下来,赫然发现小屋的窗户居然这么透亮!
而那看向小屋的眼睛,不是小狼狗又是谁!
这混蛋!
居然偷看!
可偏偏就是这一蹲,她突然发现,这木屋里面不止是干净那么简单,因为咩小姐发现,放在木屋角落里的马桶刷子上居然一点使用的痕迹都没有。
厕所干净,可能是主人家勤于打扫。
但怎么可能一点用过的痕迹都没有?
突然间,咩小姐想起白天在镇子里走动时,似乎……从来没看到过公共厕所,也没看到任何类似粪坑或堆肥的地方,这镇子明明是发展农业的镇子啊。
想到这里,她赶紧离开小木屋回到卧室内,把自己的发现低声告诉了小狼狗。
闻言,小狼狗的眼睛在黑暗中骤然亮起锐利的光,口中喃喃道:
“厕所没有使用痕迹,也就是说他们不需要排泄?”
“或者说,他们的排泄方式不一样?”
“白天的时候,那些村民喝水、吃饭,动作自然,但他们,根本不需要真正的新陈代谢!”
“所做的,就是给我们看的,而且,那些水的时候我们并没有喝,他们也没有劝”
说着说着,小狼狗站起身,摸到窗边,小心地掀起一角窗帘,看向外面静谧的街道和月光下黑黢黢的房屋轮廓,“整个镇子,可能就是一个巨大的陷阱。用完美的假象让人放松警剔,然后……”
“你是说……”
咩小姐突然感觉有些害怕,这镇子如果真如小狼狗说的那样,那他们俩现在岂不是羊入虎口?
玩游戏被杀倒没什么。
就怕到时候死不了还活不成,那就麻烦了。
“这个镇子可能都是活的,那些影视剧里不都是这样演的么。”
小狼狗话音未落,回转过身,正要继续往下分析,却借着窗外透进的清冷月光,看见原本坐在床边的咩小姐,此时已经脸色发白。
她双手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那双平时总是带着好奇或迷糊光芒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清淅的恐惧,正一眨不眨地望着他,像只受惊的小鹿。
玩游戏被杀,无非是疼一阵,掉点装备,回复活点。
但小狼狗刚才话里描绘的那种可能性——
“整个镇子都是活的”、“巨大的陷阱”
——却指向了更深层、更令人不寒而栗的东西。
如果那些“村民”不是npc,而是某种有智慧、能完美伪装的异化存在操控的傀儡……
如果它们的目的不仅仅是杀死,而是像咩小姐担心的那样,“死不了还活不成”……
被控制?
被同化?
变成它们的一部分?
未知带来的恐惧更折磨人。
咩小姐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有些发颤:“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跑吗?”
小狼狗看着她害怕的样子,心头没来由地一紧。
他自己习惯了独来独往,习惯了独自面对危险和算计,习惯了把后背留给墙壁而不是同伴。
但此刻,看着这个不知不觉中跟了他这么久、总是用那种信任眼神看着他的姑娘露出害怕的神情,一种陌生的保护欲混杂着责任感,悄然升腾。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现状。
跑?
外面月光姣洁,但整个镇子都笼罩在那种诡异的爬山虎阴影下。
谁知道黑暗里藏着什么?
谁知道那些“熟睡”的村民会不会突然“醒”来?
盲目冲出去,可能死得更快。
“现在不能慌。”小狼狗的声音刻意放得平稳,“外面情况不明,夜里乱跑更危险,这屋子暂时看起来安全,王老六他们也没表现出攻击性。”
他走回床边,没有靠得太近,保持着一点距离,但确保自己能随时应对门口或窗户的突发状况。“我们轮流守夜。你累了一天,先睡会儿,我守着。天亮前,它们如果有动作,多半会在天亮前。”
咩小姐摇摇头,往床边挪了挪,给他让出一点位置:“我……我睡不着,我跟你一起守着。”
她声音依旧带着颤,但眼神里多了点倔强。
小狼狗看了她一眼,没再坚持。
靠着床沿,在地铺上坐下,侧耳倾听着外面的动静。
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两人细微的呼吸声,以及窗外偶尔传来的、极轻微的、象是藤蔓摩擦墙壁的沙沙声——
不知道是风,还是别的什么。
月光如水,从窗帘缝隙流淌进来,在地上切出一小片银白。
光斑的边缘,恰好落在咩小姐踩在床边的脚上。
她没穿鞋,袜子白天走脏了,索性也脱了,一双小脚在月光下姣洁如玉。
小狼狗移开视线,目光重新投向窗户的方向,耳朵竖得更直。
但眼角的馀光,还是能瞥见那一抹微光下的白淅。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安静中缓慢流逝。
每一分每一秒都被拉长,对危险的警觉和对未知的恐惧在空气中弥漫。
“小狼狗……”咩小姐忽然轻声开口,打破了沉默。
“恩?”
“你现实里也这样独来独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