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源海，守望塔。
星九、祝融、守拙真人等人正在焦急等待。秦夜和苏慕晴前往陨落之地已经过去三天，而距离归零给出的最终期限，只剩最后六天。
“他们……会成功吗？”祝融不安地踱步。
“只能相信。”星九凝视着星图，上面标注着混沌源海各处的动荡——幽冥教残余势力正在疯狂反扑，那些被虚无侵蚀的世界也在接连崩溃。
守拙真人忽然抬头：“回来了。”
空间撕裂，秦夜和苏慕晴踏出。
但星九等人第一眼就察觉到了不对——秦夜的气息变了。
不再是纯粹的混沌，而是……混沌中混杂着一丝虚无。虽然很淡，但对于他们这个级别的存在来说，就像黑夜中的烛火般明显。
“秦夜，你……”星九欲言又止。
“我分裂了。”秦夜平静道，将陨落之地发生的事简要说了一遍。
当听到“虚无秦夜”和“原初虚无达成协议”时，所有人都沉默了。
“你疯了？！”祝融第一个爆发，“与原初虚无共存？那比对抗祂更危险！一旦平衡被打破——”
“我知道危险。”秦夜打断他，“但这是唯一不牺牲亿万生灵的办法。”
他看向众人：“现在，我需要你们的帮助。混沌与虚无的平衡极其脆弱，我需要尽快建立一套‘制衡体系’，防止任何一方失控。”
“怎么建立？”守拙真人问。
“首先，需要归零的支持。”秦夜看向混沌源海深处，“祂作为混沌的‘后悔面’，对虚无的理解远超我们。如果有祂帮助，平衡会稳固很多。”
“但归零会同意吗？”苏慕晴担忧道，“祂原本是要清洗混沌的，现在突然说要与虚无共存……”
“所以要去说服祂。”秦夜道，“而且，我感应到……归零的状态，也变了。”
他指向混沌源海核心——那里，原本的黑色星辰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颗……半黑半白的晶体。
晶体缓缓旋转，散发出一种奇特的和谐气息。
“归零……也在进化？”星九惊讶。
“或许，祂也看到了某种可能性。”秦夜沉吟，“走，我们去见祂。”
三人前往混沌源海核心，祝融和守拙真人则留守，继续处理幽冥教的骚乱。
晶体前。
归零的意识投影浮现——不再是模糊的身影，而是一个穿着黑白道袍的中年道人，面容温和，眼神深邃。
“你们来了。”归零微笑，“我感应到了，混沌与虚无……达成了某种协议。”
“您不反对？”秦夜问。
“为什么要反对？”归零反问，“我之所以要重启，是因为看到了混沌的病态。但如果这种病态能被治愈……我何乐而不为？”
祂看向秦夜：“你体内的虚无气息，就是治愈的开始。”
“我需要您的帮助。”秦夜直言不讳，“建立混沌与虚无的平衡体系，防止任何一方失控。”
归零点头：“可以。但我也有条件。”
“请说。”
“第一，平衡体系必须由三方共同管理——你代表混沌，虚无秦夜代表虚无，我……代表‘秩序’。”
“秩序？”秦夜一愣。
“对。”归零道，“混沌代表创造，虚无代表毁灭，而我……代表维护平衡的秩序。只有当三方达成共识时，才能对混沌源海进行重大调整。”
“这很合理。”秦夜点头，“第二呢？”
“第二，你需要尽快掌握‘双身共鸣’。”归零严肃道，“你与虚无秦夜本是一体，分裂后虽然独立，但依然存在深层联系。如果能掌握这种联系，你们可以在关键时刻互相制衡，甚至……融合回归。”
秦夜皱眉：“融合？那岂不是又回到了原点？”
“不，是更高层次的回归。”归零解释，“就像水蒸气凝结成水，水结成冰，冰融化成水……形态变化，本质提升。你们现在的分裂，是‘理解对立’的阶段。等真正理解后再次融合，就会达到‘包容对立’的境界。”
“届时，你将成为混沌源海真正的……平衡之主。”
秦夜沉默片刻：“我需要时间。”
“你有时间，但不多。”归零指向晶体，“我已经感应到，虚无深渊那边……开始行动了。”
晶体表面浮现出一幅画面——
虚无深渊，冰封的金色屏障上，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缝。
裂缝中，隐约可见一个黑袍身影正在盘膝修炼，周身虚无之力如潮水般翻涌。他的气息每时每刻都在提升，已经超越了天仙，正朝着金仙迈进。
而在更深处，原初虚无的意志如沉睡的巨兽，静静蛰伏。
“他在变强。”秦夜沉声道，“我也必须尽快提升。”
“所以，开始吧。”归零抬手，晶体中射出三道光芒，分别融入秦夜、苏慕晴、星九体内，“这是我积累百万年的‘秩序感悟’，能帮你们更快理解平衡之道。”
光芒入体的瞬间，秦夜感到自己的意识被无限拔高——
他“看”到了混沌源海的完整图景：无数世界如繁星般点缀，每个世界都有自己的运行轨迹，有的欣欣向荣，有的濒临崩溃。
而在这些世界之间，有无数细密的“线”相连——那是因果线、命运线、时间线……
但更深处，他还看到了另一种“线”。
灰色的，若有若无的线。
那是……虚无之线。
每一个生命的死亡，每一个世界的终结，每一条法则的崩溃，都会产生虚无之线。这些线汇聚到虚无深渊，成为原初虚无的力量来源。
“原来如此……”秦夜明悟，“混沌创造，虚无回收。这是一个完整的循环。”
“但现在，这个循环失衡了。”归零的声音在他意识中响起，“创造太多，回收太少。混沌源海积累了太多‘杂质’，这就是病根。”
“所以您要重启，是为了清理杂质？”秦夜问。
“对。”归零道，“但现在，我看到了另一种可能——建立有序的回收体系，让虚无之线均匀分布，而不是堆积在深渊。”
画面切换。
秦夜看到，如果建立平衡体系，那么每个世界在诞生时，就会被分配一条“生命周期线”。当这条线走到尽头时，世界会自然消亡，归于虚无，而不是突然崩溃，产生大量虚无污染。
同样，每个生命也会有“寿元线”，寿终正寝时，灵魂会平静回归虚无，而不是充满怨念地消散。
“有序的生死……”秦夜喃喃，“这确实……更温和。”
“但需要强大的管理。”归零道，“这也是为什么需要三方共治——你负责创造新世界，虚无秦夜负责回收旧世界，我负责维持秩序，防止任何一方越界。”
秦夜睁开眼：“我明白了。那么，第一步该做什么？”
“建立‘平衡节点’。”归零指向混沌源海中的三个关键位置，“这三个节点，分别对应创造、回收、秩序。你需要去那里，布下平衡大阵的基石。”
祂将三枚黑白相间的晶石交给秦夜：
“这是‘秩序之种’，埋入节点后，会自动生长出平衡大阵的雏形。但激活大阵，需要你和虚无秦夜……同时出手。”
秦夜接过晶石：“他会配合吗？”
“这就是考验了。”归零意味深长，“如果你们连最基本的配合都做不到，那平衡体系……注定失败。”
秦夜点头，不再多言。
他和苏慕晴、星九离开混沌源海核心，前往第一个节点。
路上，苏慕晴忽然传音：“秦夜，你有没有觉得……归零变化太大了？”
“嗯。”秦夜回道，“从绝对的清洗者，变成秩序的维护者，这种转变……太过突兀。”
“你觉得祂在谋划什么？”星九也传音问。
“不知道。”秦夜摇头，“但我们现在只能相信祂——至少，祂暂时站在我们这边。”
第一个节点，位于混沌源海东侧的“创生星域”。
这里是最新诞生的星域，充满了蓬勃的生机与新生的世界。无数生命在这里萌芽，文明在这里发端。
秦夜找到节点——那是一颗刚刚形成的恒星核心。
他将秩序之种埋入核心。
晶石融入恒星的瞬间，整颗恒星的光芒都变成了黑白交织的颜色。光芒扩散，笼罩整个星域，星域内的所有世界，都多了一层淡淡的秩序屏障。
“成了。”秦夜感应着节点的稳定。
但就在这时——
他体内的虚无气息，突然剧烈波动！
“怎么回事？”苏慕晴察觉到他脸色不对。
秦夜闭上眼睛，意识沉入体内。
他“看”到了……虚无秦夜。
不是画面，不是影像，而是直接的精神连接。
虚无秦夜正站在虚无深渊的第二个节点前，也在埋设秩序之种。
两人的意识，在埋设种子的瞬间，产生了共鸣。
“你感觉到了吗？”虚无秦夜的声音直接在秦夜脑海响起，冷漠，但清晰，“平衡……开始了。”
“你愿意配合？”秦夜问。
“为什么不？”虚无秦夜反问，“平衡对我也有利——有序的回收，比混乱的毁灭更高效。”
“但你会因此失去自由。”秦夜道，“秩序会限制你的行动。”
“自由？”虚无秦夜笑了，笑声中没有温度，“我从分裂的那一刻起，就失去了自由。我的存在意义，就是制衡你。既然如此，为什么不选一条……对我们都有利的道路？”
秦夜沉默。
他能感觉到，虚无秦夜说的是真心话。
分裂后的他们，虽然对立，但目标一致——维持混沌源海的稳定。
只是方法不同：一个想用创造来稀释虚无，一个想用回收来净化混沌。
“第三个节点见。”虚无秦夜切断连接。
秦夜睁开眼，神色复杂。
“怎么了？”苏慕晴问。
“他……比我想象的理智。”秦夜道，“或许，平衡真的可能。”
三人前往第二个节点。
然后是第三个节点——秩序节点，位于混沌源海的正中央，归零晶体的正下方。
当秦夜埋下最后一颗秩序之种时——
整个混沌源海，震动！
三道黑白光芒从三个节点冲天而起，在混沌源海上空交汇，编织成一张覆盖整个源海的巨网。
巨网的每一个节点，都对应一个世界。
每一条线，都是一条秩序规则。
平衡大阵……初步成型！
但就在大阵成型的瞬间——
异变突生！
巨网突然剧烈收缩，所有线条都朝着一个方向汇聚——混沌源海的最深处，某个秦夜从未感知到的区域。
那里，缓缓浮现出一座……白色的宫殿。
宫殿样式，与道尊陨落之地的白玉宫殿，一模一样。
“那是……”星九瞳孔骤缩。
归零的身影出现在三人身边，神色复杂：
“果然……还是被触发了。”
“什么被触发？”秦夜问。
“混沌道尊留下的……最后的后手。”归零缓缓道，“当混沌与虚无真正尝试共存时，这座‘仲裁圣殿’就会自动浮现。”
“仲裁圣殿？”苏慕晴疑惑。
“对。”归零看向秦夜，“里面沉睡着……混沌道尊真正的本体。”
“祂没死，只是……在等待。”
“等待一个能继承祂全部遗产的……接班人。”
归零转头，直视秦夜：
“现在，你准备好了吗？”
“去面对……真正的混沌道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