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陈家二进院中。
今天是陈夏升任第三天。
“呼…”
他盘坐在凉亭修炼养气功,每一次呼吸都悠长深沉,然后口中似吐出些许浊气。
另外,陈夏口里含着切成薄如蝉翼的参片,在舌下慢慢化开,药力随着运功,逐渐在体内扩散开来。
砰砰!
一趟养气功练罢,陈夏走到院角,双手插入装满铁砂的铁盆中。
随着铁砂骤然翻腾,发出沙沙的摩擦声,无数细小的铁屑在手掌摩擦。
铁砂掌练到了上百次,陈夏收功,用特制药水清洗双手。
待手掌恢复白淅,他从旁边另外一个盆中拿出两把飞刀,也不见怎么瞄准,手腕一抖。
“咻!咻!”
两声轻响,二十步外的木靶上,两把飞刀分别没入两个不同位置的靶子上,击中红心,刀柄微颤,间距分毫不差。
盆中放着的密密麻麻飞刀,是陈夏这两天在兵器铺买着练习所用,有上百把。
不过,他也不过多投入。
每天扔一把,尝试一次一刀,两刀这样的训练,目前陈夏只能做到两刀一起投掷,再多就不准了。
“不错嘛。”
这时清亮的女声从廊旁传来。
少女倚在柱边鼓掌,她已经换上了监察司的深青色劲装。
一身衣服剪裁得体,勾勒出少女修长的身形,腰间束着黑皮腰带,挂着一把制式长刀和一把铜钱剑。
她没再戴斗篷,长发简单束成马尾,结在头顶,落在背后,青丝快接近她盈盈一握的小腰。
少女脸上露出清秀可人的眉眼,此刻正抱臂看着陈夏,嘴角带着笑意。
“飞刀手法,你几天就练到这个地步了。”唐月走过来,仔细看了看木靶。
“有底子。”陈夏拔出飞刀,用软布擦拭,“箭术和飞刀,终究都是手上的功夫,发力方式不同,但眼力,准头,预判,道理相通。”
陈夏还有句话没说,他有一通百通,学起来自然简单。
唐月点点头,看向陈夏的目光中,带着欣赏之意。
“老爷,月姐姐,早饭好喽,快来吃吧。”就在这时,秋月从厨房端来热腾腾的早点,两碗粥,一堆肉包子,几个饼子,一碗人参汤。
“早饭好了。”陈夏收起飞刀,“吃完去衙门。”
“好!”
两人在偏厅简单用了早饭。
唐月吃得很快。
“你慢点,没人跟你抢。”陈夏失笑。
“习惯了。”唐月咽下最后一口粥,“以前在……反正养成的习惯,吃饭快。”
她没有说下去,陈夏也没有追问。每个人都有不想提的过往。
两人吃完后,便出门准备去监察司。
当他们出门时,外面的街坊四邻已经开始了一天的营生。
“陈大人早啊!”对面粮铺的王掌柜正卸门板,看见陈夏,远远就拱手。
陈夏点点头:“王掌柜早。”
“陈大人这是去衙门了?”杂货铺的李婶挎着菜篮子笑道。
“是的李婶!”
与陈夏招呼的人不少,还有卖烧饼的赵大爷硬塞了两个刚出炉的烧饼:“陈大人拿着,垫垫肚子!”
绸缎庄的孙寡妇站在店门口,用手帕掩着嘴笑:“陈大人年轻有为啊,哪天得空,来店里坐坐,给您量几身新衣裳,唐姑娘也是。”
唐月瞥了陈夏一眼,压低声音:“你人缘不错哦。”
“都是街坊。”陈夏神色平静,“以前我爹在的时候,陈家在这一带还算有点名声,也没少帮衬这些街坊,我没当官的时候,他们也很热情。”
“但是多了一些敬畏,我看得出来。”唐月笑道:“十八岁的九品官,还是监察司,老百姓其实都怕。”
“人之常情。”
“上车走吧。”
陈夏咬了口烧饼,酥脆掉渣,随后和唐月上了马车。
一路走来,很多街坊邻居会投来羡慕的眼神,说几句好话。
还有的上来主动给陈夏送些东西。
以前监察司兴盛的时候,权利很大,也很威风,也免不了一些人滥用职权,欺压百姓。
做生意的,自然要八面玲珑,混个交情。
随着马车前行。
不多时,他们的马车被人拦下了。
前面是虎威武馆,一名身材魁悟的中年汉子迎了出来,是馆主肖川。
“陈监察使!”肖川抱拳,声音洪亮,“早就听说您高升,一直没得空去府上道贺,今日碰巧,这点薄礼,不成敬意。”
他拿出一个盒子,里面有油纸仔细包好的茶叶,下层则是一张五十两的银票。
“馆主客气了。”陈夏没接,“监察司有规矩,不能收重礼。”
“陈大人,哪能啊。”肖川连连摆手,“就是一点家乡土茶叶,给大人尝尝鲜,恭贺大人高升,都是街里街坊的,您要是不收,就是看不起我们这些粗人。”
话说到这份上,陈夏也没多说什么,示意唐月收下。
“陈大人慢走。”
肖川挥挥手,目送马车离去,才转身回到武馆,看着内院那些好奇探头的学徒,便又呵道:“看什么看,都给老子好好练!”
待肖川进了内堂,几个与陈涛相熟的同门围过来。
“陈涛,你哥现在当官了,你不去投奔他?”一个瘦高个用骼膊肘捅了捅他,“好歹是亲戚,去了怎么也能混个差事吧?”
陈涛收拳,擦了把汗,脸色不太好看:“监察司那地方,谁爱去谁去。”
“嘿,你这就不对了。”另一个圆脸弟子凑过来,“好歹是官身,虽说监察司现在不如从前,但那也是正经衙门,你看刚才馆主都得给他送礼……”
“送礼是给他面子,不是因为他多厉害。”陈涛打断,语气有些冲,“你们知道监察司现在什么情况吗?那衙门空得能跑马,另外我要是去了,是给他当差还是给他当护卫?我丢不起那人!”
“嘿嘿,今天话放这,你不去,以后就没机会了,到时可别后悔。”
“后悔?老子有骨气,后什么悔?”陈涛咆哮道:“都给老子滚开,皮痒痒了不是?”
陈涛心里有气。
武考输了,那是技不如人。
现在再去他手下讨饭吃?他还没沦落到这个地步。
众同门面面相觑,知道这话戳中了陈涛的痛处,笑了笑,也不好再劝。
……
今天,陈夏也算是正式去当差,好展开接下来的事务。
监察司有监察当地官员不法,诡怪的职责。
陈夏要当差做事,只不过底层的公务不需要他亲自去做,大多数情况下,只需要发号施令就可以了。
此刻,正当陈夏想着该如何做好这个监察使的时候,忽然,他耳朵一动。
“是他们……”
掀开车帘一角,陈夏正好看见不远处,两个街道上的熟人。
是杨捕头和张三等一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