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夏此举很大胆。
因为正常案件,监察司不具备独立斩首的资格,必须上报京城,在得到审核之前,犯人要在狱中关押,到一定时候才能处决。
即所谓报囚。
如有问题,还有覆审环节,在最终定判之前都要报请皇帝裁定。
只是如今大魏各种反叛军,起义军,以及野外妖魔乱舞,所以,炎帝便给予了监察司,涉嫌邪乱,反叛的案子,必要时直接裁定斩首,再行上报的权利。
即便如此,一般监察司也很少这么做,大多都要走流程。
然而,陈夏在监察司没有上司连络,他担心发生变量,给这些犯人安上了勾结邪乱的名头。
在斩首台上,罗勇拿出一个养阴罐,一同宣报罪名,将刘司长等人处决。
陈夏明白,这帮人是要治他于死地的人,只有早点死了,他才能安心。
此举给监察司立下了法威,也让陈夏将之前的仇人和城东恶霸都清理了。
同时,也让陈夏的影响力,威望,一时间空前拔高。
人人都说陈夏是个好官,清理了这些恶霸,为民除害,稳固了治安。
而就在孙家人被极速斩首后的下午时分。
……
宁安县。
城外三十里,左营驻地,校场西侧的偏帐内。
孙泰坐在简陋的木案后,手里捏着一封家书。
信是四天前从宁安县送出来的,堂弟孙茂在信中说,近来县里监察司上任了一位监察使,行事颇为凌厉,让他留意一下,必要时多打点关系,保护孙家。
“监察司,陈夏……”孙泰皱眉,将信纸在烛火上点燃,看着它化作灰烬。
一个九品武者,能有什么,即便入了监察司,也是个废物衙门。
孙泰冷笑。
他今年四十八岁,来到军中苦熬八年,才坐到都尉这个位置,手底下掌管着两千兵马。
这些年,他靠着孙家源源不断输送的银钱打点上下,已在军中站稳脚跟。
不谈这些,他本人也是武道八品实力,早就远超了寻常八品两千斤的力道,已经达到了三千斤的爆发力。
再过段时间,若等他拳法有长进,估计能到达三千五百斤,虽然不入七品五千斤的暴力,却也让他极强。
且,最近南方边境一直再被赵国骚扰,只要这边调动,他可去边关创建军功,也不是没可能飞黄腾达,不断高升。
这时,孙泰起身,戴上一双黑锁拳套在手中。
砰砰!他在帐内腾挪出拳,肌肉虬结,极为狂暴,且拳法舞动生风,似有虎啸之声响彻,显然这门功法他已经修炼出一定的威势。
“哼!我有此拳法,一个九品的监察使算什么?
孙泰根本就不怕。
他身怀中乘功法《八极虎煞拳》,是一门内外双修的拳法。
曾经炼体不得进展的时候,他修炼了此拳法的内功,如今已有七年,有所成就。
这才是他真正的依仗,是曾经一次外出,他从别人手中抢夺而来。
此法修炼到高处,内功勃发,甚至可出猛虎象,极为可怖!
一般武道八品,他可一拳轰死!
这门功法,只要大成了,到时,他即便不入七品,也能爆发出恐怖的力量,一人挡百。
而正当他这样想着的时候,忽然耳边传来急促脚步声。
“孙都尉!”
“进来。”
一名亲兵掀帘而入,“都尉,宁安县来人了,说是……有急事禀报。”
孙泰心里莫名一跳,“带进来。”
来人是个精瘦汉子,风尘仆仆,一进帐就扑通跪倒,声音发颤,将事情告知了孙泰。
“孙都尉!……孙家的骨干成员,全被陈夏斩首了!就在城东刑场!”
“什么!!”听到来人告知的噩耗后,孙泰怒极攻心,整个人跟跄几步,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什么时候的事?”
“三天前孙家被抓,今天上午被斩!”
“消息怎么今日才传到?”
“是城内监察司封锁了消息,监察司不是一般衙门,他以勾结邪乱的名义,直接将人斩首。”
“该死,这个狗日的陈夏,他简直无法无天!!!”
轰隆!孙泰暴怒一声,猛然一拳砸下来,旁边实木桌案直接被砸的粉碎爆炸开来。
在了解细节后,孙泰差点气炸了。
最让他气的是陈夏完全不给他任何机会。
从孙家人被抓到斩,才两天半时间。
按大魏律,涉及人命的大案,需三堂会审,卷宗上报府地再到京城,来回至少也得一个月。
这期间,他去求见刘将军,请他出面斡旋,是能保下几个人的,可陈夏直接给斩了。
他知道陈夏是利用了什么。
大魏有一条律法,是《镇妖令》,大魏炎帝所立,专为应对邪祟而设。其中第七条明文规定,若涉邪教,阴魔等危及社稷之案,地方监察司可特事特办,先斩后奏。
然而,这一条极少动用,因为门坎极高。
需确凿证据证明涉及邪祟,且需承担核查的风险。
一旦查实是滥用职权,后果很严重。
可陈夏……他竟敢用这一条!
孙泰跌坐回椅子上,脸色苍白如纸。
人已经死了。
他堂弟孙茂,孙家那几个掌管生意的骨干,全死了。
孙家三代积攒的家业,恐怕也已经被抄没殆尽。
“这个狗东西,反了天了,老子这就去杀了他!”
忽然,孙泰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咔咔作响,眼中杀意翻腾,抬脚就要往营外走。
可刚走两步,他又猛地顿住,眼神里的疯狂渐渐褪去。
他知道,现在去,于事无补,且他不一定能斩杀成功,陈夏能抓捕孙家,意味着他身边,包括他本人,至少不下四个高手。
如今他《八极虎煞拳》还差一点大成,一旦突破,更有把握。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的腥甜,沉声道:“都散了,今日之事,谁也不许再提。我回帐闭关,没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打扰。”
他已经决定,实力长进之后,亲手斩了那个狗官的头颅,来祭奠他的族人。
翌日上午时分。
监察司内。
陈夏让赵贺将孙家的事写清楚后,便派人上报给梦泽府上面的监察府。
罪孽很多,还有很多受害人的画押罪证,都要全部呈上去。
至于此事上面会怎么看,他有考虑过。
除非孙都尉,能有撼动监察府的关系,否则,没人会在乱象四起的大魏,为孙家查证这样的事。
再者,孙家是当地一霸,名声很差,不会有人为他们翻案,也翻不了。
那几十条人命,证据确凿,就这,便足以按的孙家抬不起头。
“想这么多也无用,接下来,我得努力培养内息,争取将金身功的护体光给修炼出来,到时候底气更足!”
“如此,即便日后监察司来了新的上司,我也不至于太被动,还是得好好苟着发育,才能随机应变!”
处理完城东这些事情后,陈夏一身轻松。
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
这段时间都很平静,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只是,属于陈夏麾下的势力,却在宁安县城东,悄悄的发展了起来。
谢家人找到陈夏,有意让陈夏做他们靠山,接管曾经孙家的地盘,以后分五成利。
对此陈夏没有拒绝,因为孙家的人不接手,其他人也会。
在他了解中,黑水帮的人虽然也会做其他帮派的生意,但没有那么黑,很受百姓好评。
既然帮派是这个世界无法否定的存在,陈夏也不会拒绝自己的利益。
但陈夏给出了一个条件。
“只要不学漕口会,恶意坑人钱财,害命,其他随你们。”
“陈大人您放心,我们谢家做事有底线,如果是我们接手街道,百姓们会很乐意的,我保证。”谢家主知道,不是他们有多好,而是其他帮派太坏了,如果能选,街坊都愿意选他们谢家人。
“恩,那你自己看着办吧。”
如今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人。
有好处自然是考虑谢家人。
于是,谢家在陈夏支持下,算是彻底在城东站起来了。
不但如此,接下来的时间,好几条街道的帮派成员,竟纷纷归顺了谢家手底下的黑水帮。
因为他们害怕监察司,如此能留点利益,否则也担心陈夏将他们一锅端了。
只能说,这次陈夏立威,效果很明显。
而当宁安县暂时安静下来后。
陈夏恢复了正常的生活。
除了每日的修炼外,平日会有很多家族的人上门送礼,拉拢关系。
“陈大人年轻有为啊!”
“今日一见,果然一表人才……”
“见过陈监察使!”
这些人除了是送礼外,要给陈夏说亲的人不在少数,说他们家有个小女儿,或是有个什么堂妹之类,长的可水灵了,都要往陈夏这里送。
对此,陈夏通通婉拒了,他现在着实也没时间考虑这种事。
另外,上门的人中,还有内城谭家的人。
这是宁安县势力较大的其中一个大家族。
据说在城西那边,几乎整个十八条街,就有十条街,是谭家的帮派势力,其中开设的酒楼,就有二十多家,还不谈药铺,兵器铺,绸缎铺,家产很多。
在宁安县,谭家有不少关系,其中有个族女,据说还是县尊的二夫人。
当然,真正让他们在城内屹立不倒的原因,是谭家有个族人,在梦泽府当高官。
所以谭家走哪里,连当地县尊都要给几分薄面,不敢轻易得罪。
而今天。
谭家的家主,谭林,一个大腹便便的胖子,看起来很喜庆,便带着仆人,以及女儿,来找了陈夏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