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室内,苏枢鸣送别二伯后,用过晚饭便回来继续修炼。
他将手探入储物袋,触碰三具虎尸。
在青铜神树的作用下,尸体迅速干瘪。
然而这次枝头只泛起三颗微弱的光点,让苏枢鸣心生疑惑。
待光华散尽,眼前出现两颗较大的血精丹和一颗明显小了许多的升悟丹。
“真是见鬼,个头越来越小了。”他忍不住低语。
血精丹尚可,虽不及之前的熊王,但还算饱满;可白色的升悟丹却缩水不少。
“比不上熊王我能理解,但怎么连髓华境的狼妖都不如?”这个疑问一直萦绕在他心头。
论灵智,那两头狼妖并不比当初的白磷蛇高明,可炼出的升悟丹效果却远胜如今。
似乎感知到他的困惑,这次青铜神树没有装死,而是微微摇曳,传来模糊的意念:“命…数!”随即重归沉寂。
“命数?难道那两头狼妖日后会有什么机缘?”苏枢鸣百思不得其解。
眼下他也无暇深究命数之谜,当务之急是提升实力。
他取出大伯和四伯从东海寄来的两瓶炼魂紫气露,准备今晚将《吞月蟾息练气诀》突破至登峰造极之境。
服下一瓶炼魂紫气露后,药力化开,思维顿时清明许多。
时间悄然流逝,待两瓶药液尽数炼化,功法距离突破仍差临门一脚。
“看来还是省不得。”苏枢鸣轻叹一声,取出青铜神树凝结的升悟丹服下。
丹药入腹,效果立竿见影——比炼魂紫气露强了数倍不止。
在药力加持下,他思维如电,终于在某一个瞬间,《吞月蟾息练气诀》运转速度陡然提升。
如今灵力随血液运转周天的速度提升了五分之一,这意味着每日两个时辰的修炼搬血时间凭空多出近一刻钟。
苏枢鸣嘴角微扬,仔细体悟圆满级功法带来的变化后,起身走出静室。
感知到升悟丹药力尚有残馀,他趁势取出桂影剑继续演练。
翌日,西麓山中。
苏枢鸣持剑静立,身前倒着一具身首分离的熊妖。
“搬血境妖兽的压力越来越小了。”
他轻声感慨,却不敢深入山林查找异种妖兽——前日遭遇的苗裔少女让他心有馀悸。
外围稍具实力的妖兽已被他斩杀数头,馀下的似乎察觉到危险,纷纷逃往深山。
感应着储物袋中七具妖兽尸体,他转身朝江华县走去。
今日下山前,仲脉族弟苏枢羽托他顺路送信。
两人虽不及与苏华渔、苏枢泽亲近,但平日关系尚可,他便应了下来。
虽说名为族弟,其实年龄相差不过两月:苏枢泽正月出生,苏华渔二月,他三月,这位族弟则是五月。
不知不觉间,江华县城已映入眼帘。
城中依旧烟火鼎盛。
虽已习惯山上的清修生活,但见到这般人间烟火,仍觉触动。
随着人流入城,找到地址叩响门扉。
一位头戴纱笠、身着素衣的女子开门相迎,声如黄鹂:“公子何事?”
苏枢鸣心底一惊,这枢羽平时大大咧咧的,没想到……
“在下苏枢鸣,敢问可是何令宜姑娘?”苏枢鸣压下心中疑惑问道。
见对方颔首,他取出信缄双手奉上:“枢羽今日不便下山,托我顺路送来。”
女子迅速接过,敛衽一礼:“多谢公子,常听枢羽提起您,本应奉茶相谢,奈何正要出门,不便招待。”
然后还请公子帮我给枢羽带一句话,明日我在老地方等他便是,劳烦公子了。
“无妨,顺手的事,我也有事在身,先行告辞。”苏枢鸣抱拳离去。
顺路又去城西烟火楼打包了一桌佳肴,下山前与苏华渔、苏枢泽二人商量好了晚上小聚。
行至城门,却见人群聚集城外,连苏家执法队也神色凝重地守在两侧。
“不至于吧,每次下山都要遇上事端?”苏枢鸣暗自苦笑。
这时人群中央传来洪钟般的声音:
“诸位,贫僧自西域而来,路过贵宝地,不求财物,只结善缘。化得几餐斋饭,若是有缘,他日可入我佛门净土,永享极乐。岂不胜过在红尘中苦苦挣扎?”
“西域佛门?”苏枢鸣想起此前苏枢钮在膳月堂的言论,不禁感叹:“真是多事之秋。”
“此乃苏家地界!你佛门在此度化真君血裔,意欲何为?”执法队首领,一位身着苏家执法服饰的中年人厉声质问。
“佛曰:众生平等。无论真君血脉还是凡俗之人,既存于天地,便无贵贱之分。”佛音再度响起。
苏家众人闻言愤慨,非苏家子弟却面露向往之色,苏枢鸣闻言也脸色不善,毕竟此世是苏家人,从小接受的就是苏家的来源尊贵的教育。
虽然前世讲究人人平等,可这是实力为尊的世界,不可同日而语。
“强词夺理!”
一道清朗声音自空中落下,只见一位青衫文士飘然而至,对着僧人冷然道:
“前些年听闻蜀中来客所言,西域佛寺遍地,僧侣不事生产,依附寺院的佃户沦为奴隶,生无馀财,死无葬地——比起中原战乱犹有不及,也配与我繁华江南相提并论?”
“善哉善哉。”随着人群分开,一位半披袈裟、手持念珠的中年僧人缓步而出,对那文士合十道,“此等众生前世造业,今生受苦以偿。待业障消尽,自可登临极乐净土。”
“业障?世间还有比你们更重的业障吗?”文士冷笑,“当年仙佛大战,打得天穹低垂、大地萎缩,多少无辜生灵涂炭?更听闻贵派祖师未成道时,强掳民女,纳了八十一房妾室——怎不见你莲花一脉的祖师转世赎罪?”
“你、你怎敢污蔑祖师!”僧人勃然变色,“何况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呵呵,好个‘立地成佛’。”文士语带讥讽,“听闻贵祖师入佛门前本是儒门君子,入佛后反倒成了人间恶鬼。”
“够了,昌平。”族长苏昌峰不知何时已悄然现身,轻声制止中年文士,“来者是客,岂可如此失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