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二人自云头落下,苏枢鸣虽见二伯并未受伤,仍忍不住上前关切。
“无妨。”苏永义摆了摆手,由苏枢鸣搀扶着回到队伍中。
僧众那边人人面色沉重,普照直接开口道:“苏族长,请继续派人吧。”
苏昌峰闻言略作思忖:如今苏家已连胜三场,胜负已分。
剩下两场只需再赢一场,便是大胜,正好可借此好好震慑华阳五家。
他心中冷笑:那几家此时知道怕了,只派了个没有天人坐镇的李家前来观望,其馀四家倒是躲得干净。待李家那小子将来突破天人,看你们几家如何自处?
念及此处,他心情稍缓,也觉不宜让大悲寺输得太过难堪,以免日后族人往西域行走不便。
于是转身对身后一名中年人道:“永怀,你上。你刚突破武人境,正好借此积累些实战经验。”
永怀闻言,立时领会其中深意。他心中暗叹:原本永义族兄才是族内安排输阵之人,谁料他竟身怀碧玉剪这等可作灵器胚胎的法器,反倒让我来顶这“必输”之局。
族长方才眼神已暗示分明——此战即便能胜,也须输。
他稳步走入场中。普照见苏家派出之人和方才言语,也明白对方有意示好。
虽知下一场仍难免一败,但至少可赢回一局,便按下原先打算,对身后一名身着护法服的武僧道:“行空,此战由你出手。只许胜,不许败。”说罢,悄然递去一个眼神。
行空会意,知是要配合演一场“点到即止”的戏,心中顿安。
他实在不愿硬接太阴一道的杀伐之光——昔年仙佛大战后,佛门败北,曾有一位佛祖不服,被仙府仙人以一面容纳太阴的宝镜生生炼化于寺中,连同寺内万馀僧人都一同共沐太阴而去。
至今那处仍时不时有太阴杀伤之光自阵中逸散,而他自幼在那附近长大,此后对此力极为忌惮。
后来也是机缘巧合,才投至万里外更近蜀地的大悲寺门下。
二人见过礼后,同时升空。行空取出一根长棍,施法加持后,便朝苏永怀攻去。
苏永怀见状,心知对方擅长近身作战,自己则以法术见长。他暗自思忖:即便要输,也得先给这和尚一个教训——对方那副胜券在握的模样,实在叫人看不惯。
他冷哼一声,祭出一枚铃铛。
随着法力注入,铃铛幻化出一千鹊鸟,在空中盘旋飞舞,随即受苏永怀驱使,齐齐扑向行空。
行空一见,认出又是太阴一脉的法器。外界连太阴灵材都难寻,他曾去过北海,连专修太阴的仙人后裔萧家,似乎也没苏家这般阔绰。
不愧是出过两位真君、三位结磷的世家,在某些方面,确实比只出过一位仙人后就再无高修的萧家强得上许多。
他手中长棍不停挥动,将袭来的鹊鸟一一打散。
可一批刚散,又一批袭来。行空心知不能久耗,瞅准空隙取下颈间佛珠向前抛去。
佛珠化作一道光圈环绕周身,将逼近的鹊鸟尽数震开。
他再度前冲,试图拉近距离。
苏永怀随手丢出几道低阶法术略作阻拦,本想卖个破绽,尽早输了好下场。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的声音传入他脑海:“无需留手,尽力而为便是。”
苏永怀一怔,随即面露喜色。心想:不管是谁开口,这下总不用我来输这场了。
身为真君后裔若败给非真君传承之人,在众多道友里面可太丢脸了。
他当即取出一根木鞭,法力灌注之下,木鞭迅速暴涨,化作数道巨藤朝行空卷去。
行空心中一惊:不是说这场必胜吗?怎么回事?蜕凡期、武人境能学的法术有限,威力大的多数修不成,法力也支撑不住,因此差距不大。
可一旦入了道种境,一切就不同了——法器、秘宝尚且不谈,光是筑基时所用灵气或灵物的品质高低,便已决定修为差距。
武人境尚在积累,而道种境已开始寻道求真,差距顿时拉开。
自己只是出身大悲寺的普通武僧,后来有些奇遇,可此刻却不敢轻用。
他只得将护身佛珠分散开来,化作一头头金狮扑向巨藤,同时挥棍击散不断袭来的鹊鸟。
苏永怀见鹊鸟与巨藤皆被挡下,暗道:既然让我全力以赴,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以灵识操控两件法器继续朝行空杀去,随即双手结印,顿时间眉间月华流转,渐渐凝聚成第三只眼。
行空瞥见对方动作,心头骇然:怎么办?难道真要动用后手?
又想起先前三场比试皆有罗汉暗中相助,稍感心安,自我安慰道:应当无碍。
就在行空疲于应对鹊鸟与巨藤之际,苏永怀眉间第三眼缓缓睁开。
无声无息间,太阴杀光喷涌而出,将一身白衣的他映照得宛如谪仙临凡。
太阴感应术!
太阴杀伤之光悄然而至,行空心底一沉——罗汉并未出手!
一道黑光自他体内腾起,勉强挡住太阴杀光,却在凌厉攻势下渐渐消散。
最终,太阴杀伤之光穿透防御,落在行空身上。
没有预料中的金血四溅,反而却是滴滴夹杂着黑气的血雨洒落。
“你们逼我的……为何要逼我!”
一声怒吼自太阴光华之中传出。只见行空面无血色,体内似有异物挣扎欲出。
转眼间,他血肉撕裂,一名黑衣中年男子现身空中,周身紫气缠绕,可却断断续续,似乎并不稳定。
男子抬手一道灰光射向苏永怀。苏永怀魂飞魄散:天人!魔道天人!
他转身欲逃,却发觉浑身僵硬,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灰光袭来。
“唉……”
一声轻叹响起,一面旗幡无声无息出现在苏永怀面前,挡下灰光后,随即卷起他迅速离去。
“哼,我说为何每次外出归来,皆有弟子不知所踪。原来是乡愿天的魔头作崇——竟敢借我佛门弟子修炼‘夺紫朱’?”
莲空罗汉不知何时悄然现身于黑衣男子面前,语气凛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