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枢鸣凝目望去,只见赵幽昙身上那袭巫袍正泛起血红色光芒,勉强将心口处一团灰黑劫气阻住。
然而在劫气侵蚀下,红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好。”
苏枢鸣沉声应下,又道,
“此地不宜久留,先上飞舟,我再催动符授玄珠。”
“好!”刘清沧急应一声,看向李莫一。
李莫一不多言,挥手祭出赤虎舟。
刘清沧护着赵幽昙率先登舟,苏枢鸣紧随其后。
一入客舱,刘清沧便将赵幽昙平放于地。
苏枢鸣在她身前盘膝坐下,指诀方起,识海中青铜神树却忽绽清辉,隐隐将符授玄珠的呼应阻了一阻。
他心念电转,指诀倏变——
一株婆娑桂影自虚空中浮现,清辉洒落,将赵幽昙周身笼罩。
那团劫气蔓延之势顿时一滞。
苏枢鸣这才长吁一口气,还好有用,不然就不知找什么借口了,随后自储物袋中取出两枚回气丹服下开始打坐。
“苏道友,你这是……”刘清沧见状,面露疑惑。
“先前动用符授玄珠探查,耗去不少法力,之后捕蜚又颇费周章,此刻法力已不足以支撑玄珠运转。”
苏枢鸣解释道,见对方神色仍紧,又补了一句,“此法乃是我的本命法术,亦有太阴避劫之效,可暂阻劫气侵蚀,刘道友少安毋躁。”
刘清沧闻言面露惭色,拱手道:
“是在下心急失态”
“理解”
苏枢鸣应了一声,随即开始闭目调息,全力恢复法力。
此时其馀几人也已登舟,赤虎舟化作流光,朝思茅城疾驰而去。
半个时辰后,城池轮廓已在望。
苏枢鸣估摸着时间,于是缓缓睁眼,看向刘清沧:
“刘道友,法力已复,我这便为赵道友催动玄珠驱散劫气。”
“既然已近城池,不如入城后再行施法,更为稳妥。”
刘清沧见赵幽昙情况暂稳,便劝道。
“可。”
苏枢鸣应了一声,继续凝神调息。
刘清沧看着他沉静专注的侧影,心中暗叹:
这位苏道友修行之勤,果非常人。
难怪以四灵窍之资,却能与我等并驾齐驱。
不多时,赤虎舟在思茅城门前降落。
众人与守卫交涉后,匆匆入城,直赴苏枢鸣所居小院。
静室之中,刘清沧将赵幽昙安置于蒲团上,朝苏枢鸣郑重拱手:
“有劳苏道友了。”
“刘道友客气,我等同为月华道轨一脉,本就同气连枝,稍后施法,还需道友在外护持。”
苏枢鸣客气了一声,就在赵幽昙对面坐下,手掐法诀,笼罩着她的那层淡淡桂影便悄然散去。
劫气见状便想快速朝赵幽昙体内钻去。
可此时符授玄珠已从苏枢鸣体内缓缓浮起,悬在半空中。
苏枢鸣手指轻点,依照玄珠传承中的法门,将法力缓缓注入,低声念道:
“玄珠通幽,桂影避劫
符照真我,万劫消散”
话音落下,符授玄珠骤然放出清澈光华,珠身竟化作一道缠绕着月影的古朴符录,轻轻飘落,将赵幽昙整个人笼罩在内。
她心口那团灰黑色的劫气,像被困住的野兽般左冲右突,却始终无法冲破符录的清光,也再难侵入她身体半分。
苏枢鸣缓缓收回手势,眼中闪过一丝思虑,转向刘清沧道:
“大约需要三天,才能把这劫气化尽,这期间,劳烦道友在门外替我守着了。”
“苏道友放心,这份人情,我归夜观记下了。”
刘清沧郑重行了一礼,退出静室,轻轻带上了门。
见对方已然出了境室。
“这已经是第二个能引起青铜神树反应的人了……”
苏枢鸣看着昏迷不醒的赵幽昙,心里念头转个不停。
先前青铜神树传来的那些模糊感应——“秘境”、“吞噬”、“司天”,让他不得不小心行事。
正因如此,他才借口法力不足,拖到回城,又特意只留自己一人在室内。
确认刘清沧确实守在门外后,劫气也被符授玄珠困住,苏枢鸣心念微动,识海中的青铜神树轻轻摇曳,泛起柔和的光辉。
他双眼蒙上一层清冷的月光,朝赵幽昙望去——
只见她全身气息汇聚,在眉心处凝成一团明亮的银光,流转不息。
“这就是……司天眷顾显现的模样?”
苏枢鸣低声自语,语气里带着疑惑。
若真是司天眷顾,为何之前遇到那么多变故,都不见有什么提示?看她平日里的言行,也不象是那样冷漠的人。
除非……她知道的那个“未来”,和现在正在发生的并不完全一样,甚至可能是残缺的。
苏枢鸣仔细看着那团银光,在神树的加持下,他能看清光芒流转中夹杂着几道细微的裂痕,似乎并不完整。
他本来只是想趁机查查神树为什么对她有反应,眼下虽然看到了一些秘密,却似乎和自己没什么直接关系。
他压下杂念,收敛心神——现在最要紧的,还是先把劫气驱散不过要保证时间。
手上法诀变动,符录的清光流转加快,将那团劫气牢牢锁住。
随着法力持续冲刷,劫气开始一丝丝从赵幽昙心口剥离。
第一天,劫气速度明显变得迟缓;
第二天,劫气基本上不动,任由月华把控;
到第三天清晨,最后一缕劫气终于被符录彻底包裹,直至动弹不得。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青铜神树的虚影根须,竟从苏枢鸣识海中探出,像灵巧的藤蔓般一卷,就将那团被符录包裹的劫气吞了进去,转眼消失不见。
苏枢鸣心头一震,手上却不敢停,只维持着法诀不变,直到符录清光渐渐收回,重新化作玄珠没入他体内。
三天期满,他缓缓睁开眼睛,长长吐出一口气。
低声自语道:
“真是……事情一桩接一桩,没个消停。”
再看向识海之中的青铜神树,此次却没有结出什么,心中正疑惑。
门外却传来刘青沧焦急的声音:“苏道友,可好了,出大事了”
苏枢鸣闻言脸色大变,心中暗道不好,怎么好象闭个关,就要出事。
难得思茅这边事情有变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