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黑泥的视野,斯卡汀注视着黑泥将这具地区主教的尸体撕裂成无数的碎片,并将其彻底吞噬。
斯卡汀回想着地区主教刚刚那一瞬间的变化,微微皱眉。
刚刚是失控吗?
倒也合理,毕竟要是死了,失控又如何,说不定还能把自己的敌人带走呢。
不,不对。
斯卡汀通过灵性看向了怀里剧本上的文本。
我不知道的非凡知识
失控我不可能不知道,所以,不是失控吗?
斯卡汀微微低头,看向了怀里的剧本。
在斯卡汀的注视下,剧本默默地出现了一条黑线,将最后的一句话划掉。
‘居然是中阶非凡者才可能出现的神化形态?!在消耗大量灵性、陷入生死危机之后,她终于摆脱了杂鱼反派的定位,显露而出神化形态。’
‘这是只有少数中串行非凡者才能进入,类似失控但更加稳定,强大的特殊状态,可惜的是她进入的时间太差了,而作为主角的斯卡汀发现得很快,即使还没彻底掀起浪潮,也能够轻易杀死她’
‘呃,总之,经过激烈的缠斗,她死了。’
看着剧本上瞎扯出来的文本,斯卡汀微微挑眉。
神化形态吗?一个新的知识。
在解决了神恩城主教后,斯卡汀也没有着急,而是默默地通过牧羊骨哨,引导着在神恩城各地民众身上涌出的黑泥。
在斯卡汀的操控下,无数的黑泥宛如倒流的雨水一般,从地面上升起,朝着天空落下,一场仿佛无止境的黑色雨迅速笼罩了整个神恩城。
随着黑色雨笼罩整个神恩城,依靠着对黑泥的控制力,斯卡汀也看清楚了神恩城的每一个角落。
他看到了无数沉眠的普通人,看到了他们身上不断涌出的恶意,不过,不同于近海深渊对一切都充斥着毁灭与破坏的欲望,这些从普通人身上涌现的恶意都有了相对清淅的目标。
对过得更好的邻居滋生的嫉妒,对外来者与幸运儿难以遏制的眼红。
对夺走生计的机器、对高高在上的工厂主、奴隶主与贵族们日积月累的愤怒与憎恨。
对平静生活被打破、对未来毫无希望所感到的、温水煮青蛙般的怠惰与绝望。
对他人所有之物,配偶,房子,食物的贪婪与渴望。
除了占据绝对多数的普通人外,斯卡汀也看到了在富人与权贵们身上涌现的恶意。
漠然底层苦难,视为秩序基石的傲慢,对自己未曾拥有的更高权力与地位的嫉妒。
对财富,资源,美色,乃至他人的时间与尊严的暴食与贪婪。
他们沉溺于维持现有秩序所带来的安逸,对改变抱有最深层的懒惰,宁愿世界在奢靡中缓缓腐朽,也不愿挪动自己舒适的位置。
‘近海深渊已经投喂过了,现在是时候投喂这些新生的恶意。’
‘杀戮吧,迎合它们的诉求,它们渴求着鲜血,渴求着混乱。’
文本在剧本上迅速浮现。
在杀死神恩城的主教后,斯卡汀对近海深渊形成的黑泥的掌控力就提高了不少,但对于由这些普通人恶意涌现出来的黑泥来说,主教太过于高高在上了,它们更渴望对神恩城的普通人出手。
虽然斯卡汀可以靠着近海深渊形成的黑泥压制住它们,但就象剧本之前说得一样,最好还是要维持住这两者的平衡。
那么,用什么来投喂他们最好呢?
通过黑泥,斯卡汀看向了神恩城的富人与权贵们。
在斯卡汀看向他们的时候,新生的黑泥也越发躁动了起来。
也罢,死吧。
感受着新生黑泥的躁动,斯卡汀也稍微放开了一点对它们的限制,同时解除了对它们的控制。
随后,在这些富人与权贵苏醒后恐惧目光与尖叫声中,大量的黑泥从四面八方涌来,毫不留情地将他们撕裂,吞噬。
与此同时,在神恩城的军事港口里,被黑泥复盖,淹没的几艘战舰也缓缓动了起来。
它们瞄准了神恩城的内核区,随后,主炮开火。
“砰!”
炮弹沐浴着黑雨投射到内核区上,随着炮弹的爆炸,巨大的爆炸与冲击席卷而过。
内核区无数的建筑随之崩塌,与此同时,大量苏醒后正惊慌失措地逃跑的富人与贵族们也被直接埋在了建筑废墟之中。
随着舰炮轰鸣,新生黑泥也越发活跃,它们在废墟之中不断流动着,无情地折磨和猎杀着废墟之中的苟活下来的富人与贵族们。
而在新生黑泥也被满足之后,掌握了两者的斯卡汀也将其融合,创建起平衡。
斯卡汀彻底掌握了这一股力量,但无尽的恶意也为他带来了难以想象的精神冲击与痛苦,斯卡汀的精神正在极速倒向疯狂,一种冷静的疯狂。
斯卡汀从来没有象现在这样冷静过,黑泥渴求的死亡与毁灭,它们不会彻底摧毁斯卡汀这个宿主,相反它们会稳定斯卡汀的精神,直到斯卡汀停止毁灭,停止破坏,彻底地失去价值为止。
不过起码现在,斯卡汀的诉求还与它们还是一致的。
斯卡汀抬头看向了神恩城中央大教堂的方向。
在他的身后,无数的黑泥宛如奔腾的浪潮席卷而来,它们托起斯卡汀,朝着神恩城的中央杀了过去。
斯卡汀的耳边响起了潮水涌动的声音。
以太海正在呼唤着他。
不,现在不行。
我需要保持理智,我还不能失控。
斯卡汀调动灵性强制遏制住了以太海的呼唤,无尽的黑泥与恶意顺着他脚踩着的浪潮攀爬上了斯卡汀的全身。
他用无数的恶意,绝望与疯狂复盖了以太海的呼唤。
‘即使是再愚笨的配角,在如今的这场大戏也该醒悟了。’
‘主教的死亡已经激起了他们的警觉,’
‘以一时之气,一时之勇掀起的风暴是否能够推倒根深蒂固的大树呢?’
‘舞台已经就绪,外场的观众正在注视着舞台的中央,谁会是笑到最后呢?’
‘不过也许,这个故事的结局早就已经定下来呢?’
斯卡汀怀里的剧本上,新的文本缓缓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