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苦对于斯卡汀而言，是他早已经习惯了的日常。
虽然【心灵】非凡能力提高了斯卡汀的精神的敏感度，这导致黑红色液体对斯卡汀的精神冲击效果更强。
但是，对于斯卡汀而言，这点精神冲击真不算什么，还没有斯卡汀在神恩城操控黑泥时受到的精神冲击的一半强度。
因此，这点精神冲击斯卡汀直接硬抗当不存在。
精神冲击虽然可以无视，但黑红色液体的侵蚀还是没办法完全无视的。
虽然斯卡汀自愈能力不比侵蚀慢，以目前的情况，斯卡汀就算再这里面带上十天十夜都死不掉，但问题是斯卡汀进入信道里是有事情要办的。
由于斯卡汀无法通过灵性感知四周的路线，因此，斯卡汀就只能睁着眼睛，用自己的视力与肉体的反馈来摸索前进的道路。
在这种情况下，斯卡汀的眼睛自然是受到了侵蚀和打击。
而且，为了找路，斯卡汀还不能闭眼，用眼皮来保护自己的眼睛，只能硬抗。
相比于眼皮，斯卡汀的眼睛就明显脆弱了不少，只能一直不断地被侵蚀然后再恢复。
因此，斯卡汀的视力一直在下降又恢复，视野也在不断地缩小再放大。
靠着因为侵蚀和自我愈合而不断变化的视力，斯卡汀在黑红色液体里快速游动着。
由于不清楚结构，也不知道地图，斯卡汀只能一边记录下自己走过的地方，一边看到有什么路就走哪条路了。
就在斯卡汀在复杂的信道中不断穿梭，查找着进入下一层道路的时候，在溶炉底部，露西亚正与一头大型液态生物对峙着。
这头大型液态生物并没有象其他液态生物一样，在看到露西亚后就十分躁动，恨不得立刻就对露西亚发动攻击。
相反，在诞生之后，它便一直老老实实地待在原地，并没有攻击露西亚。
而且，在它诞生后，原本连绵不断的液态生物们也不再从高空上跳落下来，而是都黏在高空上，没有下来。
露西亚打量着眼前这头跟其他液态生物不太一样的存在，并没有着急出手，反正杀也杀不光，要是它们不主动攻击的话，露西亚也懒得浪费灵性。
她一边盯着它，一边也时不时地看向一旁的信道。
虽然看不到斯卡汀，但她还是忍不住关注信道的情况。
在她不知道第几次看向信道后，一直没有什么动静，动都不动一下的大型液态生物终于动了起来。
露西亚也立刻警觉地看向了它。
一个中性的声音从它的体内传了出来。
“从一开始你的目标似乎就十分明确，所以，你是来找我吧。”
随着声音响了起来，大型液态生物的身体上，一些液体快速汇聚在上空，形成了一个一米七的液态人体。
它睁开了双眼，平静地看向了露西亚。
露西亚看着这个人体，用肯定的语气地问道。
“0817？”
“是我。”
液态人体平静地回答道，随后，它摇了摇头，说道。
“何必如此，我的本体并不在这里，这种手段对我没有任何用处。”
说罢，它的后背伸出了一只手，抓住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它身后的光书。
液态人体对上了露西亚的视线，语气毫无波澜地说道。
“而且，你不会真的认为，我只有这些分身吧？”
说罢，溶炉四周的墙壁和底部都软化变成了液体，包括露西亚脚下的地板。
露西亚果断调动灵性，漂浮在半空。
在她的注视下，随着液态人体右手指微微一勾，从信道里涌出，让所有液态生物恐慌躲避的红黑色液体也无比乖巧地流到了它的手上。
四周的一切都消失不见，只剩下了无数的液体。
露西亚环视着四周的环境，微微皱眉，说道。
“这里的一切都是你拟态而成的吗？”
“倒也不全是。”
液态人体操控着这些解除拟态后的液体，语气淡然地说道。
“我知道，这些威胁不到你，你若是想打，我也无所谓，当然，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希望能和你聊聊。”
见露西亚有些意动，液态人也继续说道。
“你费尽心思来找我，看起来却不是来抓我的？既然如此，又何必打打杀杀呢。”
“我又怎么会知道你说的话是真，是假？”
露西亚抬头看向液态人，质问道。
而面对她的质问，液态人也一脸淡然，语气平静地说道。
“真实与虚假，这种话在你口中说出来，倒还挺有意思的。”
“对于你我这样的造物而言，这种问题是否过于无趣了。”
“还是跳过这些无聊的试探吧，你费劲心思找到我，是来找一个答案吧，一个连你自己都无法定义的答案。”
露西亚的瞳孔微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
“你想说什么？”
她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周遭的液态空间已经微微泛起了一丝涟漪。
液态人对上了露西亚有些波动的眼眸，冷不丁地问道。
“你觉得你是人吗？”
面对液态人的询问，露西亚沉默了，在沉默了一会后，她微微地摇了摇头，说道。
“我不知道，所以我才会来找你。”
液态人一边回应着，一边身旁的液体也升起，凝结成复杂，完美，对称的人体结构模型。
“如果从生物构成而言，抛去你相对庞大的灵性而言，你是一个完全达到了一切完美标准的人类。”
“一个没有缺陷，没有随机性，由基因工程诞生的‘完美人类’。”
‘我想你明白我的意思。’
听着液态人的话，露西亚没有反驳，只是微微闭眼，说道。
“所以，我果然是被制造出来的伪物吗？”
“问题在于定义，‘人工创造的人类是否是人类？’，这是一个直到如今都没有解决的问题，如果你问的是生物学上的人类，答案是肯定的。”
“但如果你问的是哲学意义上的‘本真性’，那么我也不知道。”
就在液态人话音刚落，它突然愣了一下，它低头看向了下方的液体，仿佛要穿过液体看到更下方的情况。
同时，它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我从你的同伴里听到了一个很有趣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