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洋的自我推荐,似乎是给了所有选手一个拉下脸的台阶。
“陈哥!看看我!我耐力好,能背能扛!”
“天野兄弟!我懂点结构,以前玩过户外建筑!”
“兄弟,我打猎在行,要不一起组个队?”
“我们俩一起的,所有选手里,庇护所没有我们搭建的大。”
呼啦一下,起码有七八个人从不同方向围了上来,七嘴八舌,都在推销着自己。
所有人都清楚,在时间紧迫、资源有限、挑战艰巨的前提下,添加一个拥有陈天野这种“定海神针”且装备精良的队伍,意味着什么。
看看张森和杨美丽,从箭竹林-溶洞区到抓拍任务,几乎全程被陈天野拖着走。
直播间的弹幕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抢人大战”逗乐了:
【哈哈哈大型求职现场!】
【野哥成香饽饽了!昨天还是人见人怕的瘟神,今天就成了抢手货!】
【现实啊!跟着大佬有肉吃!】
【那个周洋有点东西,直接承认自己不行但肯干,反而打动了野哥?】
【剩下一个名额了!赌五毛是那个说自己懂结构的!】
【不一定,野哥选人肯定有他的算计。】
【森哥和美丽姐的表情好有趣,一脸懵。】
【其他选手酸溜溜的眼神都快溢出来了!】
被围在中心的陈天野,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只是侧过头,看向身旁的张森和杨美丽,用眼神询问他们的意见。
张森挠了挠头,压低声音:“野哥,你定就行。人多了活儿也能分分,我是没什么意见。”
杨美丽也轻声说:“野哥,我相信你的判断。只是队伍大了,协调指挥会更费神。”
她尤豫了一下,还是小声提醒道。
陈天野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眼前这些毛遂自荐的选手,开始认真思索起来。
说白了,他要的不仅仅是普通人手,而是能弥补团队短板、发挥特定作用的特殊技能人才。
周洋的木工手艺,是他们目前缺乏的实用技能,搭建庇护所的榫卯、切削、细节处理都用得上,而且此人态度坦诚,目的明确,可用。
那么,还缺什么?
他的目光停留在一个刚才喊“我攀爬好”的瘦高个身上。
此人编号41,叫孙志远,手臂修长,指节粗大,眼神里有一股属于荒野老手的机敏。
“你,”陈天野指向孙志远,“以前经常进山?”
孙志远没想到会被点名,愣了一下,立刻点头:“对!老家也是山区的,经常跟长辈进山采药、下套子,爬树攀岩没问题,对山里的树木材质也熟悉,知道哪些木头韧,哪些硬,哪些耐腐!”
陈天野微微点头。
一个熟悉山林植被特性、具备出色攀爬能力的队员,在收集高处优质木材、探查地形,都能发挥独特作用。
“就你了。”
陈天野对孙志远说道,随即转向登记人员,“队伍满员,五人:100,07,19,63,41。”
一锤定音。
孙志远喜出望外,连连道谢。
其他落选的选手,脸上表情复杂,失望、羡慕甚至是一丝不甘,但也无可奈何,只能纷纷散去,抓紧时间查找其他队伍组合。
弹幕又是一阵议论:
【选了攀爬的!野哥思路清奇!】
【其他人哭晕在厕所。】
【快看李锐,那表情,笑死,又想添加又拉不下脸。】
队伍成型,陈天野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立刻将五人召集到一旁空旷处,开始分派任务,语速快而清淅:
“时间紧,分头行动。张森,周洋,你们俩一组,目标是抢到一个建材包。”他调出定位设备上刚刚公布的三个空投点坐标,指向其中位于东侧山谷、距离相对较近但路径稍复杂的一个。
“去这里。张森负责开路和警戒,周洋负责辨认和携带建材。拿到后,立刻带回我们最终的建造点,路上注意安全,避开不必要的冲突。”
“孙志远,杨美丽,跟我一组。我们的任务是选定最终建造地点并初步勘探材料。”
陈天野的目光投向西南方向,那里是安全区与一片风化岩丘和疏林草甸的交界地带。
“去那边。孙志远,留意沿途合适的树木,特别是适合做主要支撑和抗风拉杆的。美丽,记录地形特征、水源距离、潜在风险点。”
“两小时后,无论有无收获,大家都在这里集合。”他指了指不远处,一个位于目标局域边缘的显著地标。
一棵高大的孤立古松。
“好!”
指令清淅,目标明确。
几人二话不说,抓起趁手的工具,便分头行动起来。
选址过程,陈天野的举动再次让人有些捉摸不透。
他没有选择常见的背风山洞,茂密树林深处,或者开阔地中的洼地。
搜寻位置的过程中,他的目光一直在岩丘、草甸、疏林这种地貌只见来回扫视,时不时还会蹲下查看土壤。
最终,他停在了一处让杨美丽和孙志远都面露疑惑的地方。
那是一片略微倾斜的草坡,上方是几块巨大但不算特别高耸,彼此分离的风化岩石。
下方则是一片稀疏的桦木林。
这里既不算特别背风,地面也不算特别平坦,而且看起来毫无遮挡,完全暴露在从西北方向可能袭来的风路上。
“野哥,这里风好象不小。”
杨美丽感受着明显比低处强劲的坡风,有些担忧。
孙志远也挠头,指了指不远处的桦树林:“陈哥,这地方取木材倒是方便,但搭棚子感觉四面八方都漏风啊。”
连通过无人机镜头看到这一幕的观众也迷糊了:
【野哥选这儿?迎着风坡?】
【旁边就是石头,为啥不挨着石头搭?】
【相信野哥,必有深意!】
陈天野没有解释,他走到那几块风化岩石之间,开始细细观察起来。
这些岩石历经至少几百年风雨,表面粗糙,型状不规则,中间形成了天然的缝隙和凹槽。
他选中了其中两块呈“v”字形夹角的巨石,夹角开口朝向东南,底部有少量积土和碎石。
他用手抹开浮土,露出下面相对坚实,带有砾石的地基,又抬头看了看“v”字形开口上方的岩体,那里有几处天然可以用来固定绳索或杆件的凸起和孔洞。
“就在这里建。”
陈天野踩了踩脚下的地方,语气笃定。
他指向那“v”字形夹角:“我们要建的不是一个四面墙的屋子,而是一个能扛住大风的庇护所。”
“坦白说,如果只凭藉山林里的这些木材、树叶,和极少量辅助工具,我不认为最后搭建出来的庇护所能经过考验。”
陈天野开始阐述自己的判断。
“所以我们要靠这几块石头挡风?”孙志远若有所思道。
“不错,这两块岩石,一个是主梁,一个是后墙。”
他接着指向夹角前方的倾斜坡地,“坡地本身,可以整理出层次,作为地基和排水面。”
最后,他指向坡地下方的桦木林,和更远处一些低矮但坚韧的灌木丛:“材料,主要用桦木做框架和主要支撑,用灌木枝条和轫性藤蔓编织辅助网格。
我们不需要完全挡住风,而是要让风顺着我们设计的方向和结构滑过去,或者被分散。”
他蹲下身子,用树枝在泥地上快速画了一个简略的剖面图:“一个低矮的,流线型的,前倾后靠半嵌入式结构。”
“主要受力点在背后的岩石上,利用岩石的绝对重量和稳定性。前方用轻质桦木框架伸出,形成倾斜的迎风面,角度要计算好。”
“框架之间再用编织网填充,复盖我们可能抢到的油布,形成有弹性的、可泄风的表面。
关键部位,用我的套组里的碳纤维杆和连接件加强,多角度锚定在周围的岩石和深埋的地钉上。”
他的描述很清淅,但,杨美丽和孙志远二人跟不上他的思路。
或者说,脑海中还没有清淅的画面,他俩在这方面的确没什么经验,只能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不过,他们不懂,不代表周洋也不懂。
“野哥!拿到了!一个建材包,东西不少,有油布和好些绳子、地钉!”
张森和周洋朝着他们这边走来,远远的兴奋招手。
十分钟前俩人就取完了建材包,回到集合点发现人还没回来,便一路找了过来。
张森和周洋带回了一个沉甸甸的建材包。
里面满满当当的塞着绿色防水油布,尼龙绳,轻质合金杆,以及数十枚粗壮的地钉和配套卡扣。
节目组明显也感受到了七八级台风的压力,给选手提供的材料不算少。
“这是我们要建庇护所的地方?”
在陈天野盘点建材包时,周洋目光被地上的庇护所切面图吸引。
杨美丽和孙志远点头。
“妙啊野哥!”
盯着图纸看了一会儿,又结合附近两块大石头的摆放位置,周洋很快理解陈天野的意思,忍不住拍着手说。
“七级风能吹垮一个方盒子,但很难扯碎一张有弹性的网。”
周洋给出一个很形象的比喻。
接着,已经迫不及待的在切面图边上,更详细的勾勒庇护所的具体布置。
“这里,是内核居住区。地面清理平整后,利用岩石内壁的天然凹槽和我们的地钉、绳索,这里最避风,也最稳固。”
“从这里开始,向外延伸,搭建我们的主框架。框架主体用桦木”
陈天野注意到蹲在地上,聚精会神画图的周洋,微微一笑。
这个叫周洋的,果然选对了。
等周洋的思路大致理清楚,陈天野才招招手柄几人汇聚过来,开始分配任务。
“周洋,先按照你的建造思路来,大体方向上我觉得没问题,细节回头我们再统一沟通。
你先负责把所有木材准备搞起来,这是个大工程。”
孙志远,你负责配合周洋,查找并标记符合要求的桦木,特别是需要长而直的作为主梁和斜撑。”
两人重重点头,随即直接拎着砍柴刀朝下方的林子走去。
“美丽,编织网格和后续复盖物的固定,需要耐心和细致,主要由你负责。张森会协助你搬运和固定材料。”
两人都认真记下来。
任务分配完毕,陈天野也开始忙碌起来。
他负责的是庇护所的复盖和加固部分,那是整个庇护所的筋。
所需要的材料也必须极具轫性和强度。
陈天野的野外作业套组刚好能派上用场。
在陈天野五人小队纷纷忙碌起来的时候,其他选手也纷纷开始各显神通,行动起来。
以李锐为首的几个实力中上,心气也高的选手迅速组成了另一支五人队。
他们选择了最稳妥的策略,查找一个现成的、开口较小的岩洞,计划用木材和抢到的油布进行“封窗加固”,主打一个“靠山吃山”,依赖天然屏障。
这会儿他们正围着岩洞测量尺寸,争论着如何分配有限的加固材料。
另一支由两名退伍兵和三名体格健壮的选手组成的硬汉队,选择了靠近水源的一片平坦林地。
他们的思路简单直接,利用粗壮的原木打下深深的地基,搭建一个敦实厚重的a字形木屋,讲究的就是一个力量压倒一切。
这会儿,五名壮汉已经吆喝着开始砍伐周边最粗的树木,砍柴刀劈砍树干的声音笃笃笃的传开。
还有一些队伍明显准备不足,或队员间磨合不畅。
有的为了选址争论不休,浪费时间,有的盲目冲向空投点却扑了个空,还有两个临时拼凑的队伍为了争夺一小片看似理想的背风洼地,已经发生了激烈的口角
与此同时,大绝壁区。
“老大,最新消息。台风登陆时间可能提前,怎么办?要通知选手取消任务吗?还是说,提醒他们加紧进度?”
一名负责监控气象的工作人员,跑过来报告。
林峰看着平板上,正朝着内陆席卷的云雾气团,咧嘴一笑道:“不用,任务照常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