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山没有急着回答,而是走到他身前,重重拍了拍他肩膀:
“尤老,现在我们身处同一条船,船未靠岸,别急着下船。若你非得中途下船,那滔滔江水恐怕会淹死你。”
尤衷面色一凝,花白的胡须无风微颤:
“公子,非得如此么?”
贺兰山微微一笑,搭在他肩上的骼膊顺势箍着他干瘦的脖子:
“老头子,你没资格反问我!记清楚,你不做有的是人做!你不想他们死,你就得死!”
说着,箍着脖子的手慢慢用力。
尤衷顿觉呼吸困难,许久才呛声道:
“我…我答应你。”
对于他的修为来说,别说闭气,就算是当场把贺兰山杀死也能轻易办到。
但他一无权、无势、无背景的三无草根,怎敢对宗门世家的公子动手?
“哈哈,这才对嘛。”贺兰山松开手,再次在他肩上拍了拍,“放心,此事不会败露,事成之后,我还会重重赏你。”
对于贺兰山的保证和画下的大饼,尤衷没有回应,只是再次重复:
“公子,若没有其他事,老夫便走了。”
“回走吧,你也不宜待得太久。”贺兰山话里话外暗示他死守两人的秘密。
尤衷点点头,没有应声,下一刻,便消失在原地,没了踪迹。
“嗬!”贺兰山望着机缘峰的方向,自言自语,“区区幽明悟性也敢在我面前耍大刀!”
就在这时,远处出现一个白点,接着,白点渐渐变大,待近些才看清,原来是一男子腾云朝着悬崖上的剑坪飞来。
男子不是别人,正是贺家当代最有炼器天赋的弟子——程器。
他腾云飞上剑坪,而后散去云雾,疾步走到八角亭外作揖行礼:
“公子。”
贺兰山转过身,以居高临下的口吻说道:
“来了。”
“恩。”程器点点头,汇报这月的结果,“公子,秦川一月都未来炼器场。”
说着,顿了顿,
“他会不会和嫣然姑娘一样,也不打算成为炼器师?”
“不会。”贺兰山回答得斩钉截铁,“此子杀人必夺法器、储物袋,说明他需要精元。”
“而现在他外出任务,斩获的法器大多为次品,无法直接卖给宗门,他为换取精元,一定会参加炼器师考核。”
道宗明文规定,万宝阁回收三类法器:
第一类,道宗炼制的法器。一旦入库,必有印记;
第二类,通过道宗炼器师考核成为道宗认证合格的炼器师后,所炼制出的法器。
第三类,外界的上品法器。
所谓上品法器,是指法器的原料为纯灵石,没有掺杂其他铁矿石。
而中品法器,是灵石占原料八成以上。
至于下品法器,则是灵石占原料五成以上。
正是基于此规定和秦川需要精元的洞察,贺兰山判断他一定会参加宗门的炼器师考核。
对于贺兰山给出的理由,程器颇为认同。
他刚想表决心,却见贺兰山问道:
“最近你的炼器水平可有精进?”
程器回道:
“我多次观摩少宗主所炼的三尺青锋,自认为现在的炼器水平无限接近于她。”
“只要秦川和我同期参加炼器师考核,我有信心胜过他。”
贺兰山听了,摇了摇头:
“有信心还不行,我要的是赢。”
听到这话,程器说出这一月来想到战胜秦川的一个办法:
“公子,必赢也能办到,但需要公子出手相助。”
“说来听听。”贺兰山故作兴趣。
程器道:
“秦川作为同源悟性,一旦认真炼器,我可能不是他对手。”
“但是,若他不认真对待此事,只把炼器师考核当作走过场,没有任何训练、或是鲜少训练,他必然不是我对手。”
听到和自己一样的想法,贺兰山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是想让我用旁人的议论,使他主动放弃考核前的训练?”
“恩。”程器郑重地点点头,“公子,只要他不训练,那怕他是同源悟性,我也有十足的把握赢他!”
“好。”贺兰山两眼微眯,一脸阴笑,“你可知赢下他会带来什么结果?”
程器愣了愣,回道:
“他会道心崩碎,轻者修为停滞或倒退,重则再无修行可能。”
“原因呢?”贺兰山赞赏地拍了拍他骼膊。
程器道:
“因为他实战水平不行,所以他定然会在炼器之上找回同源悟性的尊严。”
“一旦他在炼器考核中输给我,便会再次丢掉尊严。”
“若考核现场再多一些人围观,会急速放大他的失败,届时,他很可能道心不稳,甚至崩碎。”
听他话里有话,贺兰山笑道:
“程器,你作为贺家当代最有炼器天赋的弟子,有这大放异彩的机会,师兄怎可能让你错过?”
说着,又一次拍了拍他骼膊,
“好好炼,只要你在炼器师考核上赢下他,师兄赏你一件地阶器炉。”
“若秦川真因这次失败道心破碎,师兄再赏你一道侣。”
“只要是贺家当代弟子,你看上谁,师兄都帮你牵线搭桥,保准成功。”
听到“地阶器炉”和“任意道侣”,饶是有不少追求者的程器也一脸激动:
“师兄你放心,我不仅要胜他,而且还会在胜后无视他,动摇他道心的同时,也为之春公子报仇!”
贺兰山满意地点点头:
“去吧,每日多花些时间在炼器场盯着,一旦发现他报名参加本月的炼器师考核,你也就跟着报名。”
“至于众人的议论和造势,你不用管,我早已经安排好。”
………
次日。
秦川在机缘峰登记完“上月精元收获”,便独自一人来到万宝阁。
他本想和嫣然一起参加炼器师考核,但一月前的一次闲聊,嫣然明确表示不会成为炼器师。
给的理由很简单,用不着炼器,需要什么法器,用精元买即可。
对于如此朴实无华、却有大言不惭的理由,秦川也懒得反驳。
反正,他清醒的认识到自己很穷,准确来说,是意识到自己负债累累,不能放过每一次挣精元的机会。
好比昨日在向阳村,只因他多问了村民一句:“月初所杀的那十名金蝉仙族族人,他们的法器、储物袋哪去了?”
便从村民手中收回七件还未来得及变卖的黄阶法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