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门巍峨耸立,城砖刻满神圣符文,如潺潺流淌的河水闪烁着金色光芒。
两名『绝世强者』城卫屹立双侧,是真正的神圣人族。涂语不敢抬头观察,然而金色盔甲散发的浓烈圣素,仍是刺得他眼睛生疼。
盯着涂胄的脚后跟一路尾随,平日里威严沉默的王上,语气此刻变得恳切而窘迫。无论城卫说什么,都要附和两声。
城卫口中的神圣人语太过纯正,涂语根本听不懂。有意想用神力甄别,却被涂胄一眼瞪了回去。在这种地方动用神力,是极大的挑衅。
“你就是那个……哦,秃豹族的王啊?”
左边的城卫像是在看一件新奇物事,语气也称不上嚣张跋扈,但就令涂语很不舒服,这种不舒服还在人族对异族的歧视之上。
涂胄的腰又弯了弯,他化形后的样子远比城卫要高大,以至于他必须连膝盖都要弯下去才能与城卫平视。
涂胄回道:“正是小民。在上族的贵胄面前,什么王都是笑谈,不过是我们蛮族人的自娱自乐罢了。”
“哎呦,您可太谦虚了。”右城卫走了过来,似笑非笑的打量了番涂胄,冲着另一名城卫说道,“你还不知道吧?这位早就傍上王女殿下了!用不了多久就能一统蛮地,到时候等爵位一下来,这位可就是真正的王!”
涂胄眼皮轻跳,沉默不语。左城卫皱皱眉,当面与右城卫争执起来:“是公爵陛下,注意你的用词!”
“狗屁的陛下!”右城卫神情骤变,竟是生怒,“冢城百年自立,从来就没有什么陛下一说!”
“你再……”
“两位!”涂胄突然抬头起身,高大的身形瞬间引来两道目光注视。
涂胄严肃拱手:“入城费已经交了,能否先放我等入城?”
“你想去哪?”话被堵在喉咙,左城卫很是不耐。
“公爵府。”
左城卫面色微变,眼中闪过惊奇,说:“你们居然还真是陛下的人?”
“不敢。”涂胄再度屈膝弯腰,语气恳切,“其实我族心向上族已久,之前是想要侍奉却没有门路。如今陛下终于莅临,我族自然不肯放过这个机会。”
“你倒是会说话……”左城卫瞥了眼右城卫,挥了挥手,“进去吧,你要去别的地方还麻烦点,去公爵府我一人就能启阵。”
“多谢,多谢!”
足以让江砂鱼横穿而过的巨大城门打开了一条缝隙,涂胄与涂语迈步走进,左城卫手扶城砖,城门上的某部分金色符咒瞬间大亮。
随着两人眼前一花,再睁开眼时,面前已是地冻天寒,一条冰封千里的冻河在太阳照射下熠熠生辉,格外刺目。
“还算顺利……”涂胄长长地吐出口浊气,看向身后一脸震惊的涂语,主动解释道,“冢城一地千金,除了少数重要区域有供行走飞行的街道,其他土地均被贵族瓜分。想要进城,只能通过传送阵进入某座府邸,不能进城后自寻道路。”
“那……”涂语感觉面前的场景有些荒谬,“那这条河是怎么回事?”
“冢城远比你想象中的大。”涂胄感慨道,“尤其是位于城区核心的府邸,就是一座座城中之城。”
“公爵府也位于城区核心,所以容得下河道,但比起真正的冢城贵族,这点面积绝称不上大。”
“在陛下获封之前,城区内部的土地格局已经有一两百年没有变过,想立府,就只能从大贵族的府邸上割土地来凑。”
“但陛下也要考虑影响,不可能真的割好地立府。这条河只能说让公爵府有了最基本的体面,和那些大贵族的府邸完全没法比。”
“真的假的……”涂语的声音小到如同喃喃自语,“冢州不是很穷很小吗,怎么会……”
“冢州穷和冢城有什么关系?”涂胄面无表情,与涂语并肩行走,“在茂蝶黑市发行的地图上,冢城的面积只占冢州四分之一。但事实上冢城比西北、西南、东南加一块还要大得多。
“尤其是常常被西北诸族念叨的东南,富庶归富庶,面积实际小得可怜,比起冢城只能算是一条商路,根本无法与冢城相比。倒是西南,面积差不多能有冢城的一小半大,只是荒漠太多,大而无用。”
涂语面露恍然:“原来如此……怪不得您要与邦联联盟。”
“这之间倒没什么关系。”涂胄摇头,没有仔细解释,反手指向冻河,问,“除了体面,知道为什么陛下的府邸有这么一条冻河吗?”
“为了……为了显示坡…陛下来自北湖州?”
涂胄没有管涂语在说什么,自问自答:“因为陛下是繁育神明,天生就有两个神格,且有一半的冰系元素神只血统。”
“什……什么?!”涂语震惊了,“繁育神明?这是什么,我从未听说过神只之间还能生育……”
“你才破界不久,不知道的事情多了。”涂胄面色淡然,说道,“具体怎么回事,你不需要知道。本王告诉你只是想给你提个醒,一会见到陛下切不要大惊小怪。陛下最厌恶别人在意祂的半人族身份。”
“好……好,我记住了。”涂语连连点头,这么一小会,震惊的次数比他破界之前、之后加一块还要多。
谈话间,两人走近冻河,涂胄旋即止步,涂语默默落后三个身位。涂胄沉声行礼:“蛮民涂胄,有要事禀报陛下!”
冻河局部碎裂,阳光沐浴之下河浪翻涌,脸上长有鳞片的人形守卫破河而出,语气冷漠:“陛下不见!同时说了,让你们有事就跟我说。”
熟悉的话语让涂胄一怔,心下顿时发苦,恭敬禀报:“我族刚刚得知,西南邦联的执政官昏迷已久,似是遭到了冢城贵族暗算。我认为这是拉拢西南邦联的大好机会,这才急着赶来禀报陛下。劳烦您去通报一声,好请陛下定夺。”
守卫没有多话,直接钻入河中。过了一小会,河浪再次翻涌,但不见人影:“陛下准了,你——还有你那个侍卫,一起进来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