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紫霄宫外,无尽混沌虚空之中,陡然传来一声恐怖无比的天道轰鸣!
那是天道的震怒与警告!
圣人之言,关联天道权柄,通天此言,已是大不敬,近乎叛逆!
整个紫霄宫都在这轰鸣中微微震颤,大道符文明灭不定!
太清与玉清骇然失色,连忙上前想要劝阻压制通天。
太清急道:“三弟!你疯了不成!快收回此言!”
玉清更是厉喝:“通天!莫要自误!圣位乃老师所赐,天道所归,岂容你说不做就不做!”
通天却猛地挥袖,挣脱二人,目光决绝:“我未曾疯,也非胡言!这圣位,这鸿蒙紫气,今日,我便还了!”
道祖的声音此刻终于带上了一丝冰冷的讶异与…玩味:“哦?通天,汝欲放弃圣位?自行剥离鸿蒙紫气即可,何须多言?吾却不信,汝舍得这万劫不灭、与天同尊之圣位。”
显然,道祖认为通天只是在以退为进,试图逼迫他放松条件。
通天不再多言,他闭上双眼,周身气息开始以一种极其痛苦、近乎自毁的方式剧烈波动!
他双手结出一个古老而复杂、仿佛触及大道本源的印诀,口中念念有词。
竟是以自身本源道果为引,沟通那早已与元神、真灵、道基彻底融合的鸿蒙紫气!
“大道在上!天道鉴之!”
“今有通天,自愿舍弃天道圣人业位,剥离鸿蒙紫气,归还天道!”
“自此,因果两清,圣凡有别!”
“轰隆——!!!”
这一次,不仅仅是天道轰鸣,连冥冥之中的大道都产生了感应!
一股远比地藏成圣时更加浩瀚、更加原始的伟力降临紫霄宫!
“噗——!”
通天猛地喷出一大口蕴含着圣道精华的金色血液,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气息如同决堤的江河,疯狂暴跌!
从天道圣人四重天巅峰的境界,一路狂泄——准圣巅峰…准圣后期…中期…初期…大罗金仙巅峰…后期…中期…
他的身躯剧烈颤抖,皮肤开裂,道袍被渗出的血染红,仿佛正在承受千刀万剐、神魂撕裂般的极致痛苦!
但他咬紧牙关,眼神中的决绝丝毫不减。
太清和玉清被这骇人的景象惊呆了,一时间竟忘了阻止。
道祖鸿钧那模糊的身影在云床上似乎也微微前倾,显然事情的发展超出了他的预料。
终于,当通天的气息一路跌落到仅仅相当于普通大罗金仙初期的程度时。
一团紫气氤氲、蕴含无边大道玄奥、仿佛是一切智慧与权柄源流的光团,艰难地从他眉心泥丸宫中被一点点“剥离”出来。
悬浮在他颤抖的掌心之上——正是那道成圣之基,鸿蒙紫气!
此刻的通天,虚弱得几乎站立不稳,浑身浴血,道基受损严重,气息萎靡到了极点,哪里还有半分圣人的风采?
但他眼中,却有一种卸下万钧重担后的空洞,以及一丝深藏的、连他自己都未完全明晰的…轻松?
他踉跄一步,双手捧着那团依旧散发着诱人光芒的鸿蒙紫气,举向云床方向。
声音嘶哑破碎:“老师…鸿蒙紫气…还您。弟子…现在…可以离开紫霄宫…了吗?”
紫霄宫中,一片死寂。
太清老子看着三弟如此惨状,眼中闪过复杂难明之色,有痛心,有不解,亦有一丝极深的震动。
元始天尊则是面色铁青,死死盯着那团鸿蒙紫气和虚弱的通天,不知在想些什么。
道祖鸿钧沉默了许久。
那团鸿蒙紫气对他而言,收回自然没有意义。
更何况通天是以如此决绝惨烈的方式自斩圣位,无疑是对他权威的一种无形打击,更让“圣人”的威严蒙尘。
他心中瞬间转过无数念头,甚至有一丝杀意掠过——此子今日能弃圣位,他日若得机缘,未必不能成为更大的变数。
但正如通天所料,鸿钧不能杀他。
通天体内那开天辟地时继承自盘古父神的庞大开天功德,是其最坚固的护身符。
此时若斩杀已然自废圣位、虚弱不堪的通天,引动的天道反噬与功德反冲,足以让鸿钧自身圣位动摇,道基受损,代价太大。
最终,道祖那漠然的声音响起,听不出喜怒:“哼…既然你意已决,吾便成全你。去吧。”
他抬手一招,那团鸿蒙紫气便飞入云床,消失不见。
同时,紫霄宫那紧闭的宫门,轰然洞开。
通天如蒙大赦,又喷出一口血,强撑着对云床方向行了一礼。
然后不再看太清、玉清,转身,拖着那几乎支离破碎、仅存大罗金仙法力的身躯。
一步一步,艰难却又无比坚定地,走出了这座囚禁他许久的紫霄宫,朝着东海金鳌岛的方向,蹒跚而去。
背影在混沌气流中,显得无比孤单与萧索,却也带着一种挣脱枷锁后的、难以言喻的“自由”。
太清与玉清看着通天离去的背影,又看看重新闭目、气息莫测的道祖,最终也缓缓坐回蒲团,闭目不语。
只是那微微颤动的眼皮,显示出他们内心远非表面那般平静。
紫霄宫中,再次陷入压抑的沉默,唯有那三颗陨圣丹,依旧静静悬浮。
洪荒的天,因为通天的弃圣,似乎又要变了。
而在东海龙宫稳固境界的敖丙,在金鳌岛废墟中艰难疗伤的通天,在西方须弥山算计下一步的接引准提,在岐山封神台沉思的姜子牙,在各自王都踌躇满志或忧心忡忡的各方“人王”
所有生灵都隐约感觉到,一个旧的、由天道圣人绝对主导的时代,似乎正随着通天那踉跄的脚步,缓缓走向终结。
而一个更加混乱、更加不可预测、却也充满了无数可能的新纪元,正掀开它朦胧的一角。
东海,金鳌岛,碧游宫。
往日的万仙来朝、讲道玄音早已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寂寥与破败。
宫柱上的雕纹蒙尘,蒲团散乱,连空气中弥漫的灵机都显得稀薄滞涩。
唯有主殿中央,两道身影的存在,让这片死寂之地重新焕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凝重与期待。
通天教主盘膝虚坐于半空,身形依旧因自斩圣位的重创而微微颤抖,面色苍白如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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