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红镇魂
第一章 月牙诡村 血花引邪祟
残阳如血,泼洒在连绵起伏的青山坳里,将月牙村的青瓦白墙染成了诡异的赭红色。村口那棵老槐树歪着脖子,枝桠上挂着几片枯黄的叶子,风一吹,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有人在低声啜泣。
三道身影顺着蜿蜒的土路走来,为首的是个年近五十的道士,身披一件洗得发白的道袍,袖口磨出了毛边,腰间悬着一柄桃木剑,剑鞘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咒,旁边还挂着个灰扑扑的布囊,里面鼓鼓囊囊的,透着一股淡淡的花香。他面容清癯,颧骨高耸,眼角一道三寸长的刀疤,让那双锐利的眸子更添了几分煞气。此人正是游方道士李承道。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女子二十出头,素衣布裙,发髻上簪着一朵娇艳的粉紫色月季花,花瓣上还沾着晨露,衬得她那张清冷的脸多了几分生气。她叫林婉儿,是李承道的大徒弟,手里拎着个竹编药篮,里面放着锄头、药铲,还有几包晒干的草药。她的脚步很轻,目光却像鹰隼一样,扫过村口的每一寸土地,眉头越皱越紧。
另一边的少年十九岁上下,虎头虎脑,背着个比自己还宽的粗布包,包口露出半截《本草纲目》的书页,还有几张黄符的边角。他叫赵阳,是李承道的二徒弟,此刻正被村口的气味呛得直捂鼻子,嘴里嘟嘟囔囔:“师父,这味儿不对劲啊,一股子硫磺的酸腐气,混着花草的腥甜,闻着就邪门!”
李承道停下脚步,抬手揉了揉鼻尖,沉声道:“是月季花的味道,却是被硫磺熏过的劣品。此花性温,本是疏肝解郁的良药,经硫磺一熏,药性变燥,浊气缠身,怕是要引邪祟上门。”
话音刚落,村口的破木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穿着蓝布褂子的中年男人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脸上满是惊恐,头发乱得像鸡窝,正是月牙村的村长王德发。他看到李承道三人,像是见到了救星,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大师!救命啊!求求你们救救月牙村!”
赵阳被他这阵仗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脖子,躲到了林婉儿身后,小声嘀咕:“这村长看着跟丢了魂似的,比我上次撞见吊死鬼还怂。”
林婉儿白了他一眼,声音清冷:“没出息,遇着点动静就躲,你那本《本草纲目》是用来垫桌脚的?”
赵阳梗着脖子想反驳,却被李承道的眼神扫了回来,只能悻悻地闭了嘴,乖乖掏出《本草纲目》,翻到月季花那一页,假装认真研究。
李承道扶起王德发,沉声道:“村长不必多礼,有话慢慢说。你说村里出事了,究竟是何异象?”
王德发嘴唇哆嗦着,指着村子深处,声音发颤:“怪……怪事!半个月前开始,村里的人夜夜做噩梦,梦见一个穿红衣服的女人,在月季花田里哭。醒来之后,枕边都放着一朵月季花,那花……那花是黑红色的,闻着一股子硫磺味!”
他顿了顿,咽了口唾沫,脸上的惊恐更甚:“还有更邪门的!村里的接生婆张寡妇,前阵子接生的几个娃娃,生下来都带着一股腐臭味,像是烂掉的花草!昨天夜里,村后山的月季花田,一夜之间开满了血红色的花,那颜色,跟人血一模一样啊!”
“血红色的月季花?”林婉儿心头一震,快步走到王德发面前,追问,“那些花是不是花瓣发蔫,摸起来黏糊糊的?花蕊里有没有黑色的絮状物?”
王德发愣了愣,连连点头:“对对对!林姑娘你怎么知道?那些花看着就邪性,谁敢靠近啊!”
林婉儿脸色发白,转头看向李承道:“师父,是浊气凝结成的妖花。硫磺熏过的月季花本就阴邪,再加上地里埋着不干净的东西,怕是封印松动了。”
李承道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伸手拍了拍腰间的布囊,里面的干花沙沙作响:“先去祠堂落脚,入夜之后,再去后山探探虚实。”
王德发连忙引路,一行人穿过空荡荡的街巷,村里静得可怕,连狗吠声都没有,家家户户门窗紧闭,门缝里透着微弱的烛光,像是一只只窥视的眼睛。路过张寡妇家时,林婉儿瞥见门口晾着一排婴儿的襁褓,上面绣着月季花的图案,只是那红色的丝线,看着竟像是干涸的血迹。
祠堂在村子的正中央,破旧不堪,神龛上的牌位歪歪扭扭,供桌上积满了灰尘。李承道让王德发抱来一捆干柴,点起一堆火,橘红色的火光跳跃着,映得三人的影子在墙上忽大忽小。
赵阳放下粗布包,掏出几块干粮分给两人,自己则啃着窝头,凑到火堆旁取暖,嘴里还在念叨:“月季花性温,归肝经,活血调经,疏肝解郁,忌硫磺熏制,忌过量服用,超三钱会致泻……师父,这硫磺熏花的人,怕不是个傻子,连基本的药材炮制都不懂?”
李承道没说话,只是打开腰间的布囊,取出几朵晒干的月季花,放在火边烘烤。淡淡的清香弥漫开来,驱散了祠堂里的霉味。林婉儿则走到门口,望着窗外的夜色,眉头紧锁。她发髻上的月季花,不知何时,花瓣竟微微发蔫,颜色也淡了几分。
夜色渐深,月亮升了起来,却是一轮血红色的满月,将大地照得如同白昼。突然,一阵凄厉的哭声从后山传来,尖锐刺耳,像是女人的哀嚎,又像是婴儿的啼哭。
赵阳吓得一哆嗦,手里的窝头掉在了地上,脸色惨白:“师……师父,这是什么声音?太吓人了!”
李承道猛地站起身,桃木剑“哐啷”一声出鞘,寒光凛冽。他沉声道:“别出声,跟紧我!”
三人刚走出祠堂,就看到一道红色的影子,飘在后山的月季花田里。那影子穿着一身红嫁衣,长发及腰,身形飘忽不定,正弯腰在花丛中采摘着什么。月光下,她采摘的花朵,正是那血红色的月季花!
赵阳吓得魂飞魄散,腿肚子都在打颤,想喊“师姐救命”,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半点声音。他下意识地后退,脚下一滑,摔了个四脚朝天,背上的粗布包摔开了,《本草纲目》掉在地上,正好翻到月季花那一页,上面的“忌硫磺熏制”五个字,在血月的光芒下,格外刺眼。
几乎是同时,林婉儿感到发髻上的月季花猛地一颤,花瓣瞬间枯萎。她低头一看,自己的枕边不知何时,竟多了一朵血红色的月季花,花瓣上用黑色的丝线,绣着四个歪歪扭扭的字——挖坟者死!
李承道盯着那道红色的影子,眼角的刀疤抽搐了一下,他握紧桃木剑,声音冰冷如铁:“孽障!百年前我用本命月季花封印你,今日你竟敢现世作祟!”
那道红色的影子缓缓转过身,露出一张惨白的脸,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个黑洞洞的嘴,发出“桀桀”的怪笑。笑声未落,后山的月季花田突然狂风大作,无数血红色的花瓣腾空而起,像是一团团燃烧的火焰,朝着三人扑了过来!
林婉儿眼疾手快,从药篮里掏出一把晒干的月季花,撒向空中,大喊:“师父!用斗雪红镇魂!”
那些晒干的月季花,正是日照充足的斗雪红,花瓣在空中散开,散发出一股圣洁的清香。血红色的花瓣碰到斗雪红,瞬间像是被灼烧一样,发出“滋滋”的声响,化作一缕缕黑烟。
赵阳趴在地上,看着这惊心动魄的一幕,吓得眼泪都流出来了。李承道走过去,面无表情地递给他一朵斗雪红,沉声道:“含着,能安神。”
赵阳哭唧唧地接过花,哽咽道:“师父,这花超三钱了,我怕拉稀……”
话音未落,那道红色的影子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化作一道红光,消失在了月季花田深处。而祠堂的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打破了夜的死寂。
李承道脸色一变,低喝一声:“不好!村里出事了!”
月红镇魂
第二章 坟冢秘辛 浊气化妖形
祠堂方向的惨叫凄厉刺耳,划破了血月笼罩的死寂,惊得田埂上的蛙鸣戛然而止。李承道脸色一沉,桃木剑挽了个剑花,沉声道:“婉儿护着赵阳,我去看看!”
“师父小心!”林婉儿话音未落,李承道的身影已如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道袍下摆扫过草叶,带起一阵混着药香的风。赵阳这才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哭唧唧地把那朵斗雪红攥在手里,嘟囔道:“早知道出门不带这么多符咒,沉死我了,刚才摔得屁股都开花了。”
林婉儿没理他,目光死死盯着后山的月季花田。血月之下,那些血色花朵还在微微颤动,像是有无数双眼睛在暗中窥视。她伸手摸了摸发髻上枯萎的月季花,指尖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眉头皱得更紧了:“硫磺熏制的劣花引邪,这村里一定藏着什么东西,比我们想象的还要邪门。”
两人刚要跟上李承道,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回头一看,只见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小姑娘站在不远处,约莫十二三岁的年纪,梳着两条麻花辫,手里拎着个绣满月季花的荷包。她面色苍白,眼神怯生生的,正是村里的哑女阿桃。
阿桃看到林婉儿,快步走上前,把荷包塞到她手里,又指了指后山的方向,然后对着天上的血月比划了一个“三”的手势,最后指了指村口的老槐树。她的动作急切,眼里满是焦急,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赵阳挠了挠头,一脸茫然:“她这是啥意思?三更天?还是三炷香?”
林婉儿接过荷包,指尖触到荷包里硬硬的东西,像是种子。她盯着阿桃的眼睛,轻声道:“你是说,月圆之夜的三更时分,老槐树下有线索?”
阿桃连忙点头,又指了指后山的一座孤坟,眼眶微微泛红。
“孤坟……”林婉儿心里咯噔一下,转头看向那座隐在月色中的坟冢,墓碑斑驳,上面隐约刻着“月季花神之墓”几个字。她瞬间明白了,哑女阿桃是在提醒他们,那座坟就是关键。
就在这时,村口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夹杂着李承道的怒喝。两人对视一眼,连忙朝着村口跑去。
赶到时,只见村长王德发被几个村民围着,脸色惨白如纸,浑身筛糠似的发抖。李承道的桃木剑抵在他的脖子上,眼神冷得像冰:“说!你到底挖了什么东西!”
“大师饶命!大师饶命啊!”王德发哭爹喊娘,“我就是一时糊涂,听人说那花神墓里有宝贝,能让人发大财,我才……我才带着人挖了坟啊!”
“挖坟之后呢?”李承道的剑又逼近了几分,“里面有什么?”
“里面啥都没有啊!”王德发涕泪横流,“就只有一株枯萎的月季花,还有一块刻着符咒的石碑!我看没啥值钱的,就把石碑推倒了,那株枯花也被我扔到田里了!谁知道……谁知道从那以后,村里就开始出事了!”
林婉儿听到这话,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窜上天灵盖。推倒符咒石碑,丢弃花神遗骸,这是彻底破了封印啊!
“蠢货!”李承道怒喝一声,桃木剑猛地收回,“那石碑是镇压花妖的镇魂碑,那株枯花就是花妖的本体!你这是放虎归山,自寻死路!”
周围的村民们听到“花妖”两个字,顿时炸开了锅,一个个面如土色,议论纷纷。
“难怪村里怪事不断,原来是王村长挖了花神墓!”
“造孽啊!花神显灵了,这是要报复我们啊!”
就在这时,人群外传来一声阴冷的笑:“说得没错,挖坟者死,扰我长眠者,都得给我陪葬!”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张寡妇缓步走来。她今天没有裹头巾,露出了一张蜡黄的脸,脸上的皮肤像是干枯的树皮,一道道皱纹里透着黑气。她手里攥着一束硫磺熏过的月季花,花瓣黑红,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张寡妇?”一个村民惊呼,“你怎么来了?”
张寡妇没有理他,目光死死盯着李承道,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游方道士,别来无恙啊?百年前你用本命月季花封印我,今日我借这硫磺劣花的浊气归来,就是要报这封印之仇!”
话音未落,她手里的月季花突然炸开,无数黑红色的花瓣朝着李承道射去。李承道早有防备,桃木剑一挥,剑鞘上的符咒亮起金光,那些花瓣碰到金光,瞬间化作黑烟。
“妖孽!”李承道大喝一声,“你附在张寡妇身上,吸食村民魂魄,今日我定要替天行道,斩了你这孽障!”
“替天行道?”花妖狂笑,声音尖锐刺耳,“你当年为了封印我,牺牲了整个村子的人,你有什么资格说替天行道!”
这话一出,李承道的脸色猛地一白,眼角的刀疤抽搐了一下,像是被戳中了痛处。林婉儿心里一惊,她从未听过师父的这段过往。
赵阳见状,连忙掏出《本草纲目》,指着上面的字大喊:“大家别慌!这花妖靠硫磺浊气为生,只要我们不用硫磺熏花,她的法力就会减弱!而且月季花超三钱会致泻,这妖花本体也是月季花,说不定咱们给她灌三钱月季花,她也得拉稀!”
这话一出,原本紧张的气氛瞬间缓和了几分,几个村民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花妖的脸色变得铁青,怒吼道:“臭小子,找死!”
她抬手一挥,一股黑气朝着赵阳扑去。林婉儿眼疾手快,把手里的荷包扔了出去,荷包在空中炸开,里面的月季花籽散落一地。那些花籽一碰到泥土,瞬间生根发芽,长成了一片小小的斗雪红。
斗雪红散发着圣洁的清香,黑气碰到清香,瞬间消散无踪。
花妖看着那些斗雪红,眼中闪过一丝忌惮,厉声喝道:“斗雪红!又是这破花!”
她不敢恋战,化作一道红光,朝着后山的月季花田逃去。临走前,她留下一句狠话:“明日三更,月圆之时,我必取尔等性命!”
李承道看着她逃走的方向,脸色凝重。他转头看向王德发,沉声道:“明日三更之前,把村里所有硫磺熏过的月季花都烧了!还有,派人守住阿桃的花田,那里的斗雪红,是我们唯一的希望!”
王德发连连点头,不敢有半句反驳。
林婉儿看着地上的斗雪红幼苗,又看了看手里的荷包,心里隐隐觉得,这场人与妖的较量,才刚刚开始。而哑女阿桃的荷包里,藏着的或许不只是花籽,还有解开百年前那场浩劫的秘钥。
月红镇魂
第三章 月圆惊魂 阵破生死劫
血月悬空,夜色如墨,月牙村的每一寸空气里都弥漫着月季花的腥甜与硫磺的酸腐,两种气味交织缠绕,化作无形的锁链,勒得人喘不过气。
祠堂里灯火通明,李承道师徒三人正围着一张破旧的八仙桌忙碌。桌上摊着一张泛黄的宣纸,上面画着密密麻麻的符咒,旁边摆着朱砂、毛笔,还有一堆晒干的斗雪红花瓣。王德发带着几个胆大的村民,正挨家挨户收缴硫磺熏过的月季花,院子里的火堆烧得噼啪作响,劣质花的浊气随着黑烟袅袅升空,散入夜色。
赵阳蹲在火堆旁,手里攥着一把斗雪红花瓣,一边往朱砂里掺,一边嘴里念念有词:“三钱花瓣,五钱朱砂,微酸性沙壤里长的斗雪红,阳气最足,镇魂阵的阵眼全靠它了……”
林婉儿站在桌边,正用毛笔蘸着朱砂画符咒,她素衣布裙上沾了不少红色的颜料,发髻上那朵新鲜的斗雪红却依旧娇艳。听到赵阳的念叨,她头也不抬地怼了一句:“别念叨了,你那三钱的剂量梗,留着去跟花妖说吧,小心她听了直接把你当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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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阳撇撇嘴,刚想反驳,就见李承道猛地一拍桌子,沉声道:“时辰快到了!镇魂阵的位置定在后山花神墓前,那里是花妖本体所在,也是浊气最盛的地方。婉儿,你带三个村民去守住阿桃的花田,绝不能让花妖毁掉斗雪红的母株;赵阳,你跟我去布阵,记住,阵眼的斗雪红必须是刚采摘的,沾了露水的最好!”
“师父放心!”林婉儿收起毛笔,将一沓符咒揣进怀里,又拎起墙角的药篮,里面装满了斗雪红的花籽,“我一定护住花田!”
赵阳则背起那个塞满《本草纲目》和符咒的粗布包,拍了拍胸脯:“保证完成任务!就是……就是布阵的时候能不能别让我冲在前面?我怕花妖的红裙子,比上次见的吊死鬼还吓人。”
李承道瞪了他一眼,桃木剑出鞘,寒光一闪:“怕就滚回祠堂,别在这儿碍手碍脚!”
赵阳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乖乖跟在李承道身后。
两人赶到后山时,血月已经升到了头顶,花神墓前的血色月季花田正微微颤动,每一朵花都像是一张咧开的嘴,发出无声的嘶吼。李承道不敢耽搁,立刻开始布阵。他手持桃木剑,在地上划出一道道符咒,赵阳则按照师父的吩咐,将斗雪红花瓣埋在符咒的节点处,嘴里还在嘟囔着斗雪红的生长习性:“日照足,湿度七成五,温度十五到二十六度,这花妖的老巢,倒是半点都不符合……”
就在镇魂阵即将布成之际,一阵阴风突然刮过,卷起漫天血色花瓣。花妖化作的红衣女子,凭空出现在墓前,她长发披散,面色惨白,嘴角淌着黑红色的涎水,眼神怨毒地盯着李承道:“老道士,百年不见,你还是这么喜欢多管闲事!”
“孽障!”李承道怒喝一声,桃木剑直指花妖,“百年前你吸食村民魂魄,我封你于此,本想给你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你却不知悔改,今日定要斩你!”
“改过自新?”花妖狂笑,声音尖锐刺耳,“当年你为了封印我,眼睁睁看着整个村子的人被我吸干,你有什么资格说这话!”
这话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刺中李承道的软肋,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握着桃木剑的手微微颤抖。赵阳见状,连忙大喊:“师父别听她的!她是在激你!月季花超三钱会致泻,你当年用本命花封印她,现在用斗雪红镇魂,肯定能赢!”
花妖的目光瞬间落在赵阳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杀意:“臭小子,又是你!上次坏我好事,今日我先吃了你!”
她抬手一挥,无数血色花瓣朝着赵阳射去。李承道猛地回神,桃木剑一挥,挡下花瓣,怒吼道:“赵阳,启动阵眼!”
赵阳不敢怠慢,转身就去抓阵眼的斗雪红花瓣。可当他的手触到花瓣时,却猛地僵住——那些花瓣竟然散发着刺鼻的硫磺味!
“不好!”赵阳脸色煞白,“阵眼的花被掉包了!是硫磺熏过的劣花!”
话音未落,镇魂阵的符咒突然冒出黑烟,金光瞬间消散,阵法竟直接被破!花妖见状,发出一阵得意的狂笑,身形化作一道红光,朝着李承道扑去。
“师父!”赵阳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却被花妖的妖气震得摔倒在地。
李承道被妖气击中,口吐鲜血,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墓碑上。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的本命月季花正在枯萎,腰间的布囊里,干花沙沙作响,像是在哀鸣。
花妖一步步逼近,血红的指甲划过李承道的脸颊,声音阴冷:“老道士,你的本命花已经枯萎,看你还怎么跟我斗!今日,我要你为百年前的那些人偿命!”
就在这生死关头,一阵清脆的脚步声传来,林婉儿带着阿桃,出现在花田入口。阿桃手里捧着一束沾着露水的斗雪红,花瓣粉紫,清香四溢,瞬间驱散了周围的浊气。
“花妖!你的死期到了!”林婉儿的声音清冷,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她将阿桃护在身后,手里的药篮一扬,无数斗雪红花籽撒向空中。
花妖看着那些花籽,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厉声喝道:“斗雪红!你竟敢毁我花田!”
“不是毁,是净化!”林婉儿冷笑,“你靠硫磺浊气为生,这些斗雪红长在微酸性沙壤里,日照充足,阳气旺盛,正好克你!”
花籽落地生根,瞬间长成一片茂密的斗雪红,将血色月季花田团团围住。清香弥漫,血色花朵开始枯萎,花妖的身形也变得透明起来。
李承道看着眼前的景象,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他挣扎着站起身,握紧桃木剑,声音嘶哑却坚定:“婉儿,赵阳,随我一起,镇魂伏魔!”
赵阳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掏出怀里的《本草纲目》,大喊道:“三钱花瓣,镇魂伏魔!花妖,你怕不怕拉稀!”
月光下,斗雪红的花瓣随风摇曳,一场生死之战,就此拉开帷幕。
月红镇魂
第四章 灵植破邪 符咒镇残魂
斗雪红的清香如利刃,劈开了血色月季花田的浊气,粉紫色的花瓣在月光下舒展,像是给这片被诅咒的土地,铺上了一层圣洁的纱。花妖的身形在香气中剧烈颤抖,原本凝实的红衣变得透明,她看着那些破土而出的斗雪红,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声音里满是刻骨的恨意。
“不可能!这破花怎么可能克制我!”花妖尖啸着,抬手挥出一道黑气,黑气撞上斗雪红的花瓣,瞬间化作缕缕青烟,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激起。她这才意识到,这些长在微酸性沙壤里、晒足了日光的斗雪红,是她与生俱来的克星。
林婉儿将阿桃护在身后,手里紧握着一把斗雪红花籽,眼神冷冽如霜:“硫磺熏过的劣花引邪,日照充足的灵植镇魂,这本就是天道轮回。你靠吸食魂魄壮大自身,用浊气污染花草,今日也该尝尝被净化的滋味!”
阿桃躲在林婉儿身后,小手紧紧攥着那束沾着露水的斗雪红,她抬起头,望着血月,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突然,她挣脱林婉儿的手,朝着花神墓的方向跑去,将手里的斗雪红,郑重地放在了那座斑驳的墓碑前。
“阿桃!”林婉儿惊呼一声,刚要追上去,却见墓碑前的斗雪红,突然绽放出耀眼的金光。金光之中,无数细小的光点从花瓣中溢出,像是星星坠入了人间,缓缓融入了那块被推倒的符咒石碑里。
“这是……”李承道瞳孔骤缩,他挣扎着站起身,看着那金光闪闪的石碑,眼中闪过一丝明悟,“是花神的灵力!阿桃种的斗雪红,吸收了日月精华,竟能修复镇魂碑!”
赵阳也看呆了,他忘了害怕,捧着怀里的《本草纲目》,喃喃自语:“原来斗雪红不仅能入药,还能修复符咒……早知道我就多种几株,说不定还能卖个好价钱。”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赚钱!”林婉儿瞪了他一眼,转头看向李承道,“师父,石碑修复了,我们现在怎么办?”
李承道深吸一口气,擦去嘴角的血迹,握紧了手中的桃木剑。他的本命月季花虽然枯萎,但布囊里的干花,却还残留着一丝灵气。他从布囊中掏出一把干花,撒向空中,沉声道:“婉儿,你带阿桃去守住斗雪红的母株,绝不能让花妖靠近!赵阳,你跟我来,我们用斗雪红的花瓣,重新布置镇魂阵!”
“好!”赵阳应了一声,终于鼓起勇气,跟在李承道身后,朝着石碑跑去。他一边跑,一边从粗布包里掏出朱砂和毛笔,嘴里还在念叨:“三钱花瓣,五钱朱砂,不多不少,正好能镇住这妖邪!”
花妖看着他们的动作,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她知道,一旦镇魂阵重新布成,她就会魂飞魄散。她嘶吼着,朝着石碑扑去,红衣在风中猎猎作响,无数血色花瓣从她身上脱落,像是一场猩红的雨。
“休想!”李承道大喝一声,桃木剑一挥,剑鞘上的符咒亮起金光,挡住了花妖的去路。赵阳趁机跑到石碑前,将斗雪红的花瓣捣碎,混合着朱砂,涂在了石碑的符咒上。
“月季花活血,当归安神,香附解郁……”赵阳一边涂,一边念叨着草药的药性,“这些药配伍在一起,正好能压住你的戾气!”
花妖被金光挡住,急得团团转。她突然转头,看向了守在斗雪红母株旁的林婉儿和阿桃,眼中闪过一丝阴毒。她猛地调转方向,化作一道红光,朝着两人扑去:“既然我活不成,那就拉两个垫背的!”
“师姐小心!”赵阳大喊一声,想要冲过去帮忙,却被李承道拉住。
“别去!”李承道沉声道,“婉儿能应付!”
林婉儿早有防备,她看到花妖扑来,立刻将药篮里的花籽全部撒了出去。花籽落地生根,瞬间长成一道斗雪红的屏障,将她和阿桃护在中间。花妖撞上屏障,发出一声惨叫,身形又淡了几分。
“你以为这样就能拦住我吗?”花妖狞笑着,她突然张开嘴,吐出一团黑色的雾气。雾气落在斗雪红的屏障上,那些鲜嫩的花瓣,竟然开始枯萎。
“不好!是她的本命浊气!”林婉儿脸色一变,她没想到花妖竟会拼命。
就在这时,阿桃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朝着花妖扔了过去。那是一个绣满月季花的荷包,正是她之前送给林婉儿的那个。荷包在空中炸开,里面的东西散落出来——竟然是一些黑色的泥土,还有一枚刻着符咒的铜钱。
那些泥土,正是花神墓里的土;那枚铜钱,正是李承道当年封印花妖时,埋在墓中的镇魂钱!
铜钱落地,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瞬间没入了泥土里。而那些花神墓的土,落在斗雪红的屏障上,枯萎的花瓣竟然重新焕发生机,比之前更加娇艳。
“这……这是怎么回事?”花妖彻底慌了,她看着那枚消失的铜钱,眼中满是恐惧,“镇魂钱!你怎么会有镇魂钱!”
阿桃没有说话,只是对着花妖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悲悯。
林婉儿恍然大悟,原来阿桃一直都知道真相。她是花神的守护者,守着这座墓,守着这些斗雪红,就是为了等待一个能彻底净化花妖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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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道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他举起桃木剑,指向花妖,声音洪亮如钟:“孽障!你的浊气已被净化,你的本体已被克制,今日,我李承道便替天行道,收了你!”
他话音未落,就见修复后的镇魂碑,突然爆发出万丈金光。金光之中,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人心向善,花则向阳;人心向恶,花则化邪……”
花妖在金光中惨叫着,身形越来越淡,最后化作一缕青烟,融入了斗雪红的花瓣里。血色月季花田,瞬间恢复了正常,那些血红色的花朵,变成了粉紫色的斗雪红,清香四溢。
赵阳看着眼前的景象,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嘟囔道:“终于结束了……累死我了,现在我只想吃一碗热乎的面条,再配上三钱月季花,哦不,超三钱会拉稀,还是算了。”
林婉儿看着他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她转头看向李承道,却发现师父的脸色,依旧凝重。
“师父,怎么了?”林婉儿轻声问道。
李承道望着远处的村口,眼神深邃:“花妖虽然被净化了,但张寡妇的残魂,还没消散。还有一场仗,要打。”
话音刚落,村口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女人的哭声。那哭声,凄厉而怨毒,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月红镇魂
第五章 魂归花田 仁心昭日月
村口的哭声怨毒凄厉,像是淬了冰的针,刺破了后山短暂的宁静。斗雪红的花瓣还在月光下微微颤动,清香漫过山坳,却驱不散那股子阴恻恻的寒意。
李承道皱紧眉头,眼角的刀疤跳了跳,他抬手抹去嘴角残留的血迹,沉声道:“是张寡妇的残魂。花妖虽散,可她被浊气侵体太久,三魂七魄早已残缺,执念不散,便成了孤魂野鬼。”
林婉儿握紧了腰间的匕首,眼神锐利如锋:“她的执念是什么?是被花妖附身的怨恨,还是舍不得这俗世的纠葛?”
赵阳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泥土,刚想嘟囔几句“又来事”,却瞥见阿桃正望着村口的方向,小脸上满是不忍。他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转而挠头道:“师父,张寡妇也是个可怜人,被花妖当枪使,咱们能不能别直接打打杀杀?用月季花的药性超度她,行不行?”
这话倒是提醒了李承道。他低头看了看布囊里剩下的斗雪红干花,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月季花性温,疏肝解郁,既能镇魂,亦能安魂。走,去村口会会她。”
一行人快步下山,刚到村口老槐树下,就见一道半透明的身影正蜷缩在树影里。那身影正是张寡妇,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头发散乱,脸上没有了往日的黑气,只剩下无尽的悲戚。她抬眼看到李承道一行人,身体猛地一颤,发出一声呜咽:“我没害人……是那花妖逼我的……我只是想让村里的娃娃们平平安安……”
原来,张寡妇年轻时丧夫,靠着接生的手艺养活自己。三个月前,花妖附身在她身上,逼她用硫磺熏过的月季花害人,她若不从,花妖便要对村里的新生儿下手。她只能假意顺从,暗地里却偷偷嘱咐阿桃,种那些日照充足的斗雪红,盼着有朝一日能有人来降服花妖。
林婉儿听到这里,心头一软。她走上前,从药篮里取出一朵新鲜的斗雪红,递到张寡妇的残魂面前:“张婆婆,我们知道你是被逼的。这斗雪红,是阿桃亲手种的,阳气足,能帮你驱散浊气,安心上路。”
张寡妇的残魂看着那朵娇艳的花,泪水从透明的脸颊滑落。她颤抖着伸出手,指尖触到花瓣的瞬间,一股暖流涌遍全身。那些盘踞在她魂体里的浊气,像是遇到了克星,滋滋作响着消散无踪。
“多谢……多谢你们……”张寡妇的声音越来越轻,她转头看向阿桃,露出一抹释然的笑,“阿桃,以后村里的娃娃,就拜托你多照看了……”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化作点点荧光,融入了老槐树的枝叶间。老槐树上,竟悄然开出了几朵粉紫色的月季花,清香扑鼻。
阿桃走上前,轻轻抚摸着树干,眼眶泛红。她张开嘴,用清脆的童音说道:“张婆婆,你放心,我会的。”
这一声,惊得赵阳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他指着阿桃,结结巴巴道:“你……你会说话了!你不是哑巴啊!”
阿桃转头看向他,露出一抹浅浅的笑:“花妖封印了我的喉咙,如今她被净化,我的喉咙自然就好了。”
李承道看着这一幕,眼中的凝重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欣慰。他抬手拍了拍阿桃的肩膀:“好孩子,你是花神的守护者,也是月牙村的守护者。”
王德发带着村民们赶了过来,看到村口的景象,一个个羞愧地低下了头。他走到李承道面前,深深鞠了一躬:“大师,是我糊涂,是我贪财,才闯下这么大的祸。往后,我一定带着村民们好好种斗雪红,用它治病救人,再也不做伤天害理的事。”
村民们也纷纷附和,发誓要守护好这片月季花田。
月光渐渐褪去了血色,变得清澈皎洁。后山的月季花田里,粉紫色的斗雪红开得正艳,微风吹过,花海翻涌,像是一片流动的云霞。
李承道站在花田边,看着眼前的景象,感慨万千。他从布囊里掏出最后一朵本命月季花,那花瓣虽然有些枯萎,却依旧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他将花轻轻放在泥土里,轻声道:“百年前,我用你封印花妖,牺牲了一村百姓;百年后,你以斗雪红之姿,净化妖邪,救赎苍生。药无贵贱,花无正邪,人心向善,万物皆春啊。”
林婉儿和赵阳站在他身后,相视一笑。赵阳掏出那本被翻得卷了边的《本草纲目》,在扉页上写下一行歪歪扭扭的字:“月季花超三钱,拉稀拉到腿软;斗雪红镇三魂,邪祟绕道走!”
林婉儿看着他那笔狗爬似的字,忍不住笑骂道:“就你这点墨水,还敢写进书里,不怕被人笑话?”
赵阳梗着脖子道:“这可是实战经验!比那些书本上的死知识管用多了!”
晨曦微露,第一缕阳光洒在月季花田上,花瓣上的露珠折射出七彩的光芒。阿桃提着花篮,在花田里采摘着斗雪红,嘴里哼着清脆的童谣。村民们扛着锄头,开始翻整土地,准备种更多的月季花。
月牙村的炊烟袅袅升起,混着淡淡的药香,飘向远方。
从此以后,月牙村再也没有邪祟作乱。每年深秋,当斗雪红迎着寒风绽放时,村民们都会想起那场惊心动魄的镇魂之战,想起那个眼角带疤的道士,想起那个簪花的清冷姑娘,想起那个念叨着“三钱三钱”的虎头少年,也想起那句刻在村口老槐树上的话——
人心向善,花则向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