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潮是从三日前的黄昏席卷落艾镇的。
往年这个时节,岭南的镇子本该还残留着秋末的暖湿,街旁的芭蕉叶绿得发亮,墙角青苔润得能挤出水分。可这股寒潮来得猝不及防,西北风卷着碎冰碴子砸在窗棂上,呜呜咽咽的声响像极了女人的哭嚎,一夜之间就冻蔫了满街草木,连镇西那片百年艾田,都飘着一层薄薄的白霜。
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随之而来的连环凶案。
第一个死者是镇东的樵夫,清晨被人发现倒在艾田边,面色青黑如墨,七窍渗着暗红的血珠,手指死死抠着泥土,像是死前遭遇了极大的恐惧。尸体旁散落着几株枯萎的普通艾草,叶片发灰,一碰就碎。紧接着,镇北的豆腐西施、西街的账房先生接连暴毙,死状一模一样,唯一的不同,是他们的尸体都离镇西那片大叶艾田越来越近。
“是戏班的怨灵回来了!”村民们聚在镇口的老槐树下,脸色比寒潮还阴沉,“百年前镇里为了求艾神保佑,把那个唱花旦的戏班子活埋在艾田底下,现在寒潮冻破了封印,他们要索命啊!”
流言像野草般疯长时,李承道正带着三个“累赘”慢悠悠走进镇子。
老头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道袍,头发用一根木簪胡乱束着,脸上挂着半疯半癫的笑,后背背着个鼓囊囊的布囊,走一步晃三晃,布囊里的干叶相互摩擦,散发出清冽中带着微苦的香气——那是大叶艾,比普通艾草叶片宽三倍,背面覆着细密的白绒,是李承道的宝贝。
跟在他身后的林婉儿一身劲装,腰间别着两把用大叶艾纤维混着麻绳编结的短刃,刃身泛着淡淡的青芒。她眉峰微挑,眼神锐利如刀,走在结冰的石板路上脚步稳如泰山,完全不像个女子,倒像个常年走镖的江湖人。
“师父,这镇子死气沉沉的,连条狗都没见着,你确定要在这儿落脚?”林婉儿踢了踢路边冻硬的狗屎,语气里满是嫌弃,“我看那镇长的眼神,跟见了冤大头似的,指不定憋着什么坏。”
“嘿嘿,有冤大头送钱,为啥不赚?”李承道摸了摸下巴上稀疏的胡茬,晃了晃手里的银子,“再说,你闻这味儿——”他抽了抽鼻子,布囊里的大叶艾突然微微发烫,“这镇上的阴邪气,比黑玄身上的虱子还多,正好用我的宝贝艾叶练练手。”
他身后的赵阳推了推鼻梁上用麻绳系着的旧眼镜,手里捧着本卷边的《本草图经》,文弱的脸上满是认真:“师父,大叶艾性温味苦,除寒湿、驱阴邪,但若沾染过重的怨气,恐会反向暴走,我们还是小心为妙。”
“小心?小心能当饭吃?”李承道翻了个白眼,突然指向赵阳脚边,“你还是管好你这宝贝罗盘吧,再让黑玄当磨牙棒,下次驱邪只能靠你瞪眼睛了。”
赵阳低头一看,果然见那只叫黑玄的黑狗正抱着罗盘啃得津津有味,乌黑的皮毛沾满了木屑。黑玄是只通体发黑的土狗,唯独眉心有一撮白毛,此刻被发现“作案”,立刻叼着罗盘缩到林婉儿身后,耷拉着耳朵,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无辜,唯独尾巴还悄悄摇了摇。
“黑玄!”赵阳气得跳脚,“那是我花三个月工钱买的!你再啃,下次就不给你买肉包子了!”
黑玄仿佛听懂了,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委屈声,脑袋往林婉儿腿上蹭了蹭。林婉儿笑着揉了揉它的脑袋:“行了行了,回头让师父赔你一个,他刚赚了镇长的重金,不差钱。”
几人说说笑笑走进镇里唯一的客栈,刚推开房门,黑玄突然对着墙角狂吠起来,毛发倒竖,牙齿龇起,对着空无一人的角落龇牙咧嘴,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怎么了黑玄?”林婉儿立刻抽出腰间的艾刃,警惕地环顾四周。客栈房间简陋,墙角结着蛛网,地上铺着的稻草有些潮湿发霉,看起来并无异常。
赵阳却皱起了眉头,他蹲下身,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发现墙角的砖缝里嵌着半截发黑的指甲,指甲缝里还沾着一丝暗红的血迹,凑近一闻,除了霉味,还有一股淡淡的、类似腐烂艾草的腥气。
“师父,你看这个。”赵阳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夹出指甲,递到李承道面前。
李承道接过指甲,放在鼻尖闻了闻,原本疯癫的神色瞬间收敛,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他后背的布囊突然剧烈发烫,里面的大叶艾叶片相互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原本青绿色的叶片边缘,竟隐隐泛起了一丝暗红。
“血煞之气。”李承道沉声道,将指甲扔在地上,用脚狠狠碾碎,“这指甲的主人,要么是被阴邪附身而死,要么,就是炼鬼的容器。”
林婉儿脸色一凝:“炼鬼?难道村民说的戏班怨灵,是人为炼制的?”
“不好说。”李承道摇摇头,从布囊里掏出几片大叶艾,放在房间四角,“今晚小心点,别乱跑。黑玄,盯着点,有情况就叫。”
黑玄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趴在门口,眼睛死死盯着墙角,嘴里还叼着那半块罗盘,时不时舔一下。
夜色渐深,寒潮愈发凛冽,窗外的风声呜咽,夹杂着隐约的戏腔,咿咿呀呀的,像是有人在远处唱戏,却又模糊不清,听得人头皮发麻。
林婉儿本就警惕,被这诡异的戏腔吵得毫无睡意。她悄悄起身,走到窗边,轻轻推开一条缝隙往外看。
这一看,顿时浑身冰凉。
只见镇西的大叶艾田上空,飘着一个青面獠牙的身影。那身影穿着褪色的戏服,水袖是暗红色的,像是浸透了血,脸上涂着惨白的妆容,嘴唇却红得妖异,一双空洞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客栈的方向,嘴里唱着晦涩难懂的戏文,声音尖锐刺耳,像是用指甲刮过木板。
“戏子鬼!”林婉儿心头一紧,下意识握紧了腰间的艾刃。
就在这时,那戏子鬼突然张开双臂,血色水袖猛地变长,如两条毒蛇般朝着客栈窗口扑来,带着浓烈的腐臭气息和刺骨的寒意。林婉儿反应极快,猛地推开窗户,抽出艾刃劈了过去。
艾刃带着大叶艾的清冽香气,与血色水袖碰撞在一起,发出“滋啦”的声响,像是热油遇水。戏子鬼惨叫一声,水袖被艾刃斩断,化作一缕黑烟消散。但林婉儿的手臂却被鬼气冻伤,瞬间起了一层青黑色的冻疮,又疼又麻。
“找死!”林婉儿咬牙,正想再次挥刃,那戏子鬼却突然扑了过来,青面獠牙的脸近在咫尺,腐烂的皮肉往下掉,眼睛里淌着黑色的血泪。
危急时刻,一道黑影猛地从门口窜出,扑向戏子鬼——是黑玄!它不顾安危地咬住戏子鬼的胳膊,疯狂撕咬,黑色的皮毛被鬼气熏得微微发灰。
“婉儿退开!”关键时刻,李承道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婉儿立刻侧身躲闪,只见李承道扔来一把燃烧的大叶艾,艾草在半空中化作青金色的烟雾,笼罩住戏子鬼。戏子鬼在烟雾中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剧烈扭曲,原本虚幻的身影渐渐凝实,最终化作一具僵硬的尸身,重重摔在地上。
尸身穿着破旧的戏服,胸口插着一根淬毒的桃木钉,钉子上还缠着发黑的麻绳,尸体的皮肤下,隐隐有黑色的纹路在蠕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钻动。
李承道走上前,用脚尖踢了踢尸身,脸上又恢复了那副疯癫的笑容:“啧啧,原来是具被怨气操控的行尸,还装神弄鬼的。”
黑玄摇着尾巴走到李承道身边,得意地蹭了蹭他的腿,像是在邀功。李承道拍着它的脑袋,笑道:“还是你鼻子灵,比你赵阳师兄的罗盘靠谱多了。”
“师父!”赵阳也被惊醒,揉着眼睛跑过来,看到地上的尸身和林婉儿手臂上的冻疮,顿时吓了一跳,“师姐你没事吧?这这就是戏子鬼?”
“是具行尸。”林婉儿皱着眉,查看自己手臂上的冻疮,“这鬼气好生厉害,我的艾刃都挡不住。”
赵阳委屈地辩解:“我罗盘刚才被黑玄当成磨牙棒了,不然肯定能提前预警!”
黑玄仿佛听懂了,叼着那半块残破的罗盘走到赵阳面前,尾巴摇得更欢了,像是在说“给你赔罪”。
看着黑玄卖萌的样子,林婉儿忍不住笑了出来,手臂上的疼痛仿佛也减轻了不少。但她知道,这落艾镇的诡异,才刚刚开始。窗外的大叶艾田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绿光,那具尸身胸口的桃木钉,还有墙角的发黑指甲,以及师父布囊里微微发红的大叶艾,都在预示着,这个寒潮笼罩的小镇,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而他们,已经被卷入了这场生死迷局之中。
天刚蒙蒙亮,落艾镇的寒气还没散,镇西的大叶艾田就被一层薄薄的雾气笼罩着。雾气呈青灰色,带着淡淡的腐臭,与艾田本身的清冽香气混杂在一起,闻得人头晕目眩。
林婉儿的手臂敷了一夜李承道配的草药,青黑色的冻疮已经消退了大半,只是还有些发麻。她跟着赵阳和黑玄来到昨夜行尸掉落的地方,地上只留下一滩发黑的水渍,还有几根散落的、被鬼气熏得枯萎的大叶艾——那是从她艾刃上掉落的纤维,竟被阴邪之气腐蚀得不成样子。
“师姐,你看这里。”赵阳蹲下身,指着地面上一道浅浅的拖拽痕迹,“这行尸不是自己走来的,是被人拖到客栈附近的。”他推了推眼镜,从怀里掏出放大镜,仔细查看痕迹边缘,“痕迹里有细微的艾绒,和镇西艾田的大叶艾完全一致。”
黑玄突然对着艾田深处狂吠起来,尾巴夹在两腿之间,却依旧梗着脖子往前冲了两步,鼻子在地上嗅来嗅去,像是发现了什么线索。它眉心的白毛微微发亮,瞳孔里闪过一丝诡异的青芒,转头对着林婉儿呜咽了两声,像是在催促。
“看来线索就在艾田里面。”林婉儿握紧了腰间的艾刃,转头对赵阳说,“你跟紧我,师父去镇长家暗访了,让我们别轻举妄动,但黑玄这反应,里面肯定藏着东西。”
赵阳点点头,从背包里掏出几张黄符纸和一小包大叶艾粉,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我把大叶艾粉和朱砂混在一起了,遇到危险能撒出去挡一下。师父说过,大叶艾驱邪,朱砂镇煞,两者结合,普通阴邪近不了身。”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两人一狗顺着拖拽痕迹往艾田深处走,雾气越来越浓,脚下的泥土湿漉漉的,踩上去发出“噗嗤”的声响,像是踩在烂肉上。周围的大叶艾长得异常高大,叶片宽得能遮住人的脸,背面的白绒在雾气中泛着诡异的银光,风吹过,叶片相互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有人在暗处低语。
走了约莫半炷香的时间,黑玄突然停住脚步,对着前方的雾气狂吠不止。林婉儿和赵阳顺着它的目光看去,只见雾气中隐约浮现出一座破败的戏台,戏台的木柱已经腐朽,上面缠绕着发黑的藤蔓,戏台顶上的瓦片碎落一地,露出黑洞洞的梁架,像是怪兽张开的嘴巴。
“是座废弃的戏台。”赵阳压低声音,“十年前镇里的艾神祭祀,就是在这里举办的,后来戏班失踪,戏台就被废弃了。”
林婉儿警惕地环顾四周,握紧了艾刃:“死者都参与过当年的祭祀,戏台下面说不定有线索。”她率先走上前,用艾刃拨开缠绕在戏台门口的藤蔓,一股浓烈的腐臭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大叶艾的清冽香气,形成一种极其怪异的味道。
戏台内部更是破败不堪,地上散落着腐朽的戏服碎片和断裂的道具,墙角堆着几具残破的木偶,木偶的眼睛是用黑珠子做的,在雾气中反射着幽光,像是在盯着来人。黑玄对着戏台中央的空地狂吠,赵阳发现地面上的泥土有被翻动过的痕迹,而且泥土中混杂着不少大叶艾的干枝。
“这里的泥土是新翻的。”赵阳蹲下身,用手指戳了戳地面,“下面肯定埋着东西。”
林婉儿点点头,用艾刃挖开泥土。泥土异常松软,挖了没多久,就碰到了坚硬的东西。两人合力挖开一个大坑,只见坑底整齐地排列着十具骸骨,每一具骸骨都保持着诡异的姿势,胸口插着一根干枯的大叶艾枝,艾枝已经发黑,像是浸透了血液。
“是戏班的人!”赵阳倒吸一口凉气,指着骸骨手腕上的银镯子,“我查过县志,当年戏班班主的手腕上就戴着这样一只银镯子。”
林婉儿正想说话,突然发现骸骨堆的中央躺着一本黑色封面的古籍,封面上用朱砂写着三个诡异的大字——《炼鬼录》。她小心翼翼地拿起古籍,书页已经泛黄发脆,上面记载着一种禁术:“以艾为引,以怨为薪,取活人精血,炼怨灵为仆,百年可得艾灵鬼帝,长生不死”
“竟然是用活人炼鬼!”赵阳看得脸色发白,“十年前的祭祀,根本不是祭神,而是镇长借着祭祀之名,用戏班的人炼鬼!”
就在这时,地面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坑底的骸骨纷纷晃动,插在它们胸口的大叶艾干枝突然发出“滋滋”的声响,黑色的艾枝上渗出暗红色的液体,像是血液。骸骨的眼睛窟窿里燃起绿色的鬼火,骨骼相互碰撞,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竟然缓缓站了起来!
“不好!尸变了!”林婉儿脸色大变,立刻将《炼鬼录》塞进赵阳怀里,“你快带着书走,我来挡住它们!”
十具骸骨同时站起,青绿色的鬼火在眼眶里跳动,身上散发着浓烈的血煞之气,它们张开骨爪,朝着林婉儿和赵阳扑来。林婉儿抽出艾刃,迎着骸骨冲了上去,艾刃与骨爪碰撞,发出“铛”的脆响,火星四溅。
可这些骸骨异常坚硬,艾刃砍上去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反而被骸骨身上的血煞之气震得手臂发麻。更可怕的是,骸骨身上的大叶艾干枝不断渗出暗红色液体,滴落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师姐,这些是艾骨煞!”赵阳一边躲闪着骸骨的攻击,一边大喊,“《炼鬼录》上说,用大叶艾炼出的怨灵附在骸骨上,就会变成艾骨煞,刀枪不入,只能用至阳之物破解!”
“至阳之物?我们身边只有大叶艾和黑玄!”林婉儿被一具艾骨煞逼到戏台柱子旁,后背被撞得生疼,手臂上的冻疮又开始隐隐作痛。
黑玄对着艾骨煞狂吠,突然猛地扑上去,咬住一具艾骨煞的腿骨。可艾骨煞毫无痛感,反手一骨爪拍在黑玄背上,黑玄惨叫一声,被拍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黑玄!”林婉儿目眦欲裂,正想冲过去救它,却被另一具艾骨煞缠住。
赵阳急得满头大汗,目光扫过怀里的《炼鬼录》,突然看到一行小字:“大叶艾遇血煞暴走,需以黑狗精血调和,方成破煞利器。”他眼睛一亮,立刻看向受伤的黑玄:“师姐,用黑玄的血!”
林婉儿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她一脚踹开身前的艾骨煞,冲到黑玄身边,抱起受伤的黑狗。黑玄像是知道他们要做什么,虽然疼得瑟瑟发抖,却还是乖乖伸出爪子。
赵阳掏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快速在黑玄的爪子上划了一道小口,黑色的狗血滴落在他提前准备好的黄符纸上。他又撒上一把大叶艾粉,双手快速结印,嘴里念着咒语:“天地玄宗,万炁本根,艾香引阳,狗血破煞,急急如律令!”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黄符纸突然燃起青金色的火焰,赵阳将符纸贴在林婉儿的艾刃上。艾刃瞬间暴涨三倍,刃身泛着耀眼的青金色光芒,散发出浓烈的大叶艾香气,与黑狗血的腥气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强大的气场。
“师姐,动手!”赵阳大喊。
林婉儿握紧暴涨的艾刃,纵身跃起,朝着最前面的一具艾骨煞劈去。艾刃带着青金色的光芒,轻易就斩断了艾骨煞的手臂,骨骼断裂处冒出绿色的鬼火,发出凄厉的惨叫。
“有效!”林婉儿大喜,挥舞着艾刃继续攻击。艾骨煞虽然刀枪不入,但在沾染了黑狗精血的艾刃面前,却不堪一击,一具具骸骨被斩断,绿色的鬼火渐渐熄灭,化作一堆焦黑的骨头。
最后一具艾骨煞是戏班班主的骸骨,它的眼眶里的鬼火格外旺盛,身上的血煞之气也最浓烈。它突然张开嘴,喷出一股黑色的雾气,林婉儿躲闪不及,被雾气熏得头晕目眩。就在这时,黑玄突然冲了上来,对着艾骨煞的眉心扑去,眉心的白毛发出耀眼的光芒。
艾骨煞惨叫一声,鬼火瞬间黯淡下去。林婉儿抓住机会,一刀劈在它的头颅上,骸骨轰然倒地,化作一堆碎骨。
危机解除,林婉儿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黑玄一瘸一拐地走到她身边,舔了舔她的手,然后转头对着赵阳龇牙咧嘴,像是在抱怨刚才被抽血的事。
赵阳笑着走过来,递给林婉儿一包草药:“师姐,你先敷上。黑玄,对不起啊,刚才委屈你了。”他从怀里掏出一个肉包子,递给黑玄,“给你赔罪。”
黑玄立刻眼睛发亮,一口叼过肉包子,忘记了刚才的委屈,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林婉儿看着黑玄贪吃的样子,忍不住笑了:“黑玄这是要跟你断绝‘血源关系’,却没断绝‘食物关系’啊。”
她接过草药敷在手臂上,目光落在那堆碎骨和《炼鬼录》上,眉头紧锁:“镇长用戏班的人炼鬼,却没想到禁术失控,怨灵反噬,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而且《炼鬼录》的最后一页,好像有个私印,刚才太匆忙,没看清楚。”
赵阳拿起《炼鬼录》,小心翼翼地翻到最后一页,果然见上面盖着一个模糊的私印,私印的形状像是一只展翅的鸟。“这私印好像是镇长家的族徽。”赵阳回忆着昨天在镇长书房看到的匾额,“但又有些不一样,镇长家的族徽是一只鹰,而这个是一只鹤。”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李承道的呼喊声:“婉儿!赵阳!你们在哪?出事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安。林婉儿站起身,握紧了艾刃:“看来镇长那边,也有新的线索了。”
雾气渐渐散去,阳光透过大叶艾的叶片洒下来,照在地上的碎骨和血迹上,显得格外诡异。《炼鬼录》静静躺在地上,封面上的朱砂大字在阳光下泛着红光,像是在预示着,这场围绕着大叶艾和禁术的迷局,才刚刚揭开冰山一角。
李承道的呼喊声越来越近,带着一丝罕见的急促。林婉儿和赵阳收拾好《炼鬼录》,抱着还在啃肉包子的黑玄,快步走出雾气渐散的艾田。
只见李承道脸色凝重地站在艾田门口,身后跟着两个神色慌张的衙役,见到两人一狗平安出来,他明显松了口气,随即目光落在赵阳怀里的古籍上,眼神微微一沉:“你们找到《炼鬼录》了?”
“嗯,还遇到了艾骨煞。”林婉儿点头,将刚才在艾田的遭遇简要说明了一遍,“镇长家的族徽是鹰,可《炼鬼录》上的私印是鹤,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李承道眉头紧锁:“问题不止这些。我刚才去镇长家暗访,发现镇长已经不见了,书房里一片狼藉,墙上挂着的‘艾神祭祀’画卷被人撕毁,只留下半幅,上面画着的祭祀场景里,除了戏班和镇长,还有一个穿着道袍的人。”
“道袍?”赵阳心里咯噔一下,“难道还有其他术师参与了十年前的炼鬼?”
“不是参与,是主导。”李承道沉声道,“我在镇长书房的暗格里找到了一封信,是十年前有人写给镇长的,让他借祭祀之名炼制怨灵,事成之后,会给他人间富贵。信的落款,是一个‘鹤’字。”
话音刚落,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喧哗,一个衙役气喘吁吁地跑来:“李道长!不好了!镇长在镇口的老槐树下自缢了!”
众人赶到镇口时,镇长的尸体已经被放了下来,悬挂在老槐树上的绳子还在微微晃动。他穿着一身破旧的戏服,脸上涂着惨白的妆容,和昨晚的戏子鬼一模一样,七窍渗着暗红的血珠,胸口插着一根大叶艾干枝,正是从艾骨煞身上掉落的那种。
“是怨灵反噬,还是杀人灭口?”林婉儿盯着镇长的尸体,眼神锐利。
赵阳蹲下身,仔细检查着尸体,突然发现镇长的手指紧紧攥着一张纸条,纸条上用鲜血写着一行字:“鹤先生,我已照做,为何还要索命?”
“鹤先生?就是那个写信给镇长的人?”林婉儿皱起眉头,“难道这个鹤先生,就是幕后黑手?”
!李承道突然走上前,手指在镇长的眉心一点,一股青黑色的怨气从镇长体内飘出,在空中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影,正是镇长的魂魄。魂魄满脸惊恐,嘴里不停念叨着:“十年前我只是想赚钱戏班班主发现我贩卖大叶艾牟利我没办法鹤先生说可以用禁术封口我把戏班埋在艾田底下用他们的精血炼鬼可怨灵失控了我只能用普通艾草压制现在鹤先生要杀我灭口”
魂魄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最终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原来如此。”赵阳恍然大悟,“镇长只是个棋子,真正的幕后黑手是鹤先生,他利用镇长炼制怨灵,收集怨气,现在镇长没用了,就被灭口了。”
林婉儿却觉得不对劲:“这个鹤先生既然能主导炼鬼,为什么不亲自下手,非要借镇长的手?而且他为什么要等到十年后才让怨灵反噬?”
就在这时,镇西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紧接着,一股浓烈的血煞之气冲天而起,天空瞬间变得阴沉下来,原本晴朗的天气突然刮起了狂风,风中夹杂着大叶艾的清冽香气,却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气。
“不好!是大叶艾暴走了!”李承道脸色大变,转头看向镇西的艾田,“血煞之气引发了大叶艾的反噬,艾骨煞的怨气全部释放出来了!”
众人赶到艾田时,只见整片大叶艾都变成了深黑色,叶片上渗着暗红色的液体,像是在流血,空气中的血煞之气浓得化不开,让人呼吸困难。更可怕的是,艾田深处的废弃戏台已经倒塌,地上的艾骨煞碎骨重新凝聚,变成了一具巨大的艾骨煞,身高数丈,青绿色的鬼火在眼眶里熊熊燃烧,身上的血煞之气几乎凝成了实质。
“师父,怎么办?”林婉儿握紧了艾刃,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李承道却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容不再是平时的疯癫,而是带着一丝诡异和狂热:“怎么办?当然是完成禁术,炼制艾灵鬼帝!”
他的话音刚落,身上的道袍突然无风自动,后背的布囊裂开,里面的大叶艾全部飞了出来,在空中凝聚成一个巨大的艾阵,艾阵中燃起青黑色的火焰,将李承道包裹其中。
“师父,你你要干什么?”赵阳一脸震惊,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李承道缓缓转过身,半边脸爬满了血色纹路,像是有虫子在皮肤下游走,眼神变得狂热而诡异:“干什么?当然是长生不死!十年前,我就是那个‘鹤先生’!我故意引导镇长炼鬼,就是为了收集足够的怨气,再利用大叶艾的灵性,炼制艾灵鬼帝,然后夺舍重生!”
“什么?”林婉儿目眦欲裂,“那些村民的死,都是你策划的?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李承道狂笑起来,声音尖锐刺耳,“因为我不想死!我修炼术数百年,却逃不过生老病死,只有艾灵鬼帝,才能让我获得永恒的生命!”他伸出手,空中的大叶艾阵突然发动,无数黑色的艾叶朝着巨大的艾骨煞飞去,融入艾骨煞的体内,艾骨煞的力量瞬间暴涨,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师父,你疯了!”赵阳大喊,“炼制艾灵鬼帝会残害无数生灵,你这是逆天而行!”
“逆天而行?只要能长生,逆天又如何?”李承道眼神冰冷,“婉儿,赵阳,你们是我最得意的弟子,只要你们归顺于我,等我成为艾灵鬼帝,就封你们为左右护法,与我一同长生不老!”
林婉儿毫不犹豫地抽出艾刃,指向李承道:“你不是我师父!我师父虽然疯癫,却绝不会残害生灵!你这个披着师父外皮的恶魔,我今天一定要杀了你!”
“冥顽不灵!”李承道脸色一沉,挥手示意巨大的艾骨煞攻击,“既然你们不听话,那就给我当艾灵鬼帝的养料吧!”
艾骨煞咆哮着朝着林婉儿和赵阳扑来,巨大的骨爪带着浓烈的血煞之气,几乎要将空气撕裂。林婉儿和赵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绝。
“师姐,用黑玄的血,再布一次青金艾阵!”赵阳大喊,同时将怀里的《炼鬼录》扔向空中,“《炼鬼录》记载,艾灵鬼帝的弱点在眉心,只要打破它的眉心,就能破解禁术!”
林婉儿点点头,抱起黑玄。黑玄像是感受到了危机,也不再抱怨刚才被抽血的事,乖乖伸出爪子。赵阳快速划破黑玄的爪子,将狗血洒在大叶艾粉上,双手结印,嘴里念着咒语。
青金色的火焰再次燃起,形成一个巨大的艾阵,将艾骨煞困在其中。艾骨煞在阵中疯狂挣扎,身上的血煞之气不断被艾阵净化,发出凄厉的惨叫。
“就是现在!”林婉儿纵身跃起,艾刃沾染着黑狗血,泛着耀眼的青金色光芒,朝着艾骨煞的眉心劈去。
可就在这时,李承道突然出手,一道黑色的鬼火朝着林婉儿射来。赵阳眼疾手快,立刻将身边的一块巨石推过去,挡住了鬼火。巨石被鬼火击中,瞬间化为灰烬。
!“想伤害我的艾灵鬼帝,先过我这关!”李承道冷笑一声,身形一闪,出现在林婉儿面前,双手结印,无数黑色的艾叶朝着林婉儿缠绕过来。
林婉儿挥刃斩断艾叶,与李承道展开了激烈的对决。李承道的术术极其高明,每一招都带着浓烈的阴邪之气,林婉儿渐渐落入下风,手臂上的伤口再次裂开,鲜血直流。
黑玄对着李承道狂吠,突然猛地扑上去,咬住了李承道的胳膊。李承道吃痛,反手一掌拍在黑玄背上,黑玄惨叫一声,被拍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晕了过去。
“黑玄!”林婉儿目眦欲裂,分心之下,被李承道一掌击中胸口,喷出一口鲜血,倒飞出去,摔在赵阳身边。
“师姐!”赵阳连忙扶起林婉儿,眼眶通红,“我们现在怎么办?师父太强了!”
林婉儿擦了擦嘴角的鲜血,握紧了艾刃,眼神依旧坚定:“不能放弃!我们还有《炼鬼录》,还有黑玄,一定能打败他!”
她转头看向昏迷的黑玄,突然想起师父曾经说过,黑玄眉心的白毛不是普通的毛,而是麒麟种的象征,蕴含着至阳至纯的力量。“赵阳,我有办法了!”林婉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黑玄是麒麟种,它的精血不仅能调和大叶艾,还能净化一切阴邪!我们用黑玄的精血,结合《炼鬼录》上的禁术,反向催动艾阵,就能彻底消灭李承道和艾灵鬼帝!”
赵阳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好!我相信你!”
两人扶起昏迷的黑玄,走到青金艾阵的中央。林婉儿划破黑玄的眉心,一滴金色的精血滴落在地上,瞬间融入艾阵之中。艾阵突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青金色的火焰冲天而起,将整个艾田都笼罩其中。李承道脸色大变:“你们疯了!这样会引发天地异象,你们也会被反噬的!”
“为了阻止你,我们在所不惜!”林婉儿大喊,与赵阳同时念起《炼鬼录》上的咒语,反向催动艾阵。
巨大的艾骨煞在阵中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渐渐被青金色的火焰吞噬,眉心的弱点被火焰击中,轰然炸裂。李承道也被火焰包围,身上的血色纹路不断消退,露出了原本的面容,脸上满是悔恨和不甘。
“我错了我不该为了长生,残害这么多生灵”李承道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最终被青金色的火焰吞噬,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火焰渐渐熄灭,艾田的大叶艾恢复了原本的青绿色,空气中的血煞之气也消失无踪。林婉儿和赵阳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黑玄缓缓睁开眼睛,摇摇晃晃地走到两人身边,舔了舔他们的手。
赵阳看着昏迷的黑玄,突然想起了什么,从怀里掏出师父的笔记,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写着一行小字:“黑玄,麒麟种,至阳至纯,可破万邪,吾徒婉儿、赵阳,需善用之,守护苍生。”
“原来师父早就知道黑玄的身份,也早就预料到今天的事。”赵阳眼眶通红,“他不是疯癫,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我们,引导我们破局。”
林婉儿看着笔记上的字迹,泪水忍不住流了下来。她终于明白,师父看似疯癫的外表下,藏着一颗守护苍生的心。十年前,他故意引导镇长炼鬼,就是为了收集怨气,等待时机彻底消灭怨灵;他假装黑化,就是为了让他们激发黑玄的潜力,掌握破局的关键。
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洒在艾田上,大叶艾随风摇曳,散发出清冽的香气。林婉儿和赵阳抱着黑玄,站在艾田中央,看着恢复平静的落艾镇,心中充满了感慨。
这场围绕着大叶艾和禁术的迷局,终于落下了帷幕。但他们知道,这并不是结束,而是新的开始。他们将继承师父的衣钵,带着黑玄,继续游历四方,用大叶艾的力量,守护苍生,斩妖除魔。
而那本《炼鬼录》,则被他们烧毁,让这个邪恶的禁术,永远消失在世间。只有那半袋完好的大叶艾,和师父的笔记,见证着这段惊心动魄的经历,也见证着师徒三人(外加一只麒麟种黑狗)的情谊与成长。
落艾镇的清晨终于恢复了往日的暖湿气息,寒潮散去,阳光透过大叶艾的叶片洒在地上,留下斑驳的光影。艾田中的青金色火焰早已熄灭,那些被艾骨煞破坏的土地,竟在一夜之间冒出了嫩绿的新芽,大叶艾恢复了青绿色的原貌,清冽的香气弥漫在整个镇子上空,驱散了最后一丝阴邪之气。
林婉儿和赵阳在镇口搭了个临时药棚,用大叶艾和师父留下的草药,为镇上受伤的村民诊治。黑玄趴在药棚门口,晒着太阳,时不时打个哈欠,只是眉心的白毛比以前更亮了些,偶尔会对着空气龇牙咧嘴,像是在驱赶残留的小鬼魂。
“赵阳师兄,你这草药配得也太苦了吧!”一个村民喝下药汤,苦得皱起了眉头,“比李道长以前配的药还难喝!”
赵阳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地解释:“良药苦口利于病,这药里加了三倍的大叶艾粉,能彻底清除体内残留的阴邪之气,虽然苦,但效果好。”
林婉儿笑着递过一颗蜜饯:“喏,先含颗蜜饯压一压。赵阳配药,只看药效不看口感,跟他做的艾刃一样,实用但不讲究‘颜值’。”
“师姐你就别调侃我了。”赵阳脸红了红,转头看向艾田方向,“师父的遗体我们还没找到,只找到了这半块布囊。”
他手里拿着一块残破的粗布,正是李承道背上的布囊碎片,上面还沾着几片完好的大叶艾,以及一枚小小的鹤纹令牌。令牌是纯黑色的,上面刻着一只展翅的仙鹤,与《炼鬼录》上的私印一模一样,只是令牌背面,刻着一行极小的篆书:“鹤归处,万邪生”。
“这令牌肯定不简单。”林婉儿接过令牌,指尖触及令牌的瞬间,突然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令牌上的鹤纹像是活了过来,在她指尖轻轻蠕动,“师父当年肯定是为了追查什么,才化名‘鹤先生’,这令牌或许是某个组织的信物。”
就在这时,一个衙役急匆匆地跑来:“林姑娘,赵先生,不好了!镇东头的王大娘突然病倒了,症状跟之前的死者一样,面色青黑,七窍渗血!”
两人脸色一变,立刻带着黑玄赶往镇东头。王大娘躺在床上,气息奄奄,脸上布满了青黑色的纹路,与之前被怨灵附身的死者一模一样,只是她体内的阴邪之气更淡,更像是某种病毒在蔓延。
“不是怨灵反噬,是艾瘟!”赵阳仔细检查后,脸色凝重地说,“《本草图经》记载,大叶艾若沾染过强的血煞之气,枯萎后会滋生一种‘艾毒’,通过空气传播,感染后就会出现这种症状,若不及时治疗,三日内就会暴毙!”
“艾瘟?”林婉儿皱起眉头,“我们已经净化了艾田的血煞之气,怎么还会出现艾毒?”
黑玄突然对着王大娘的床头狂吠起来,赵阳顺着它的目光看去,发现床头的墙壁上贴着一张黄色的符纸,符纸已经发黑,上面画着诡异的鹤纹,与令牌上的图案如出一辙。
“是有人故意散播的艾毒!”赵阳撕下符纸,符纸一接触空气就化作一缕黑烟,散发出浓烈的阴邪之气,“这符纸是用沾染了血煞之气的大叶艾灰绘制的,能持续释放艾毒,感染周围的人!”
两人立刻在镇上展开排查,发现不少村民家中都藏着这样的鹤纹符纸,大多贴在床底、墙角等隐蔽的地方。这些符纸的分布很有规律,正好形成一个简易的阵法,将整个落艾镇笼罩其中。
“是幕后黑手还没放弃!”林婉儿握紧了艾刃,“师父虽然消灭了艾灵鬼帝,但肯定还有同伙,他们想用艾瘟屠镇,收集更多的怨气,重新炼制禁术!”
赵阳推了推眼镜,眼神变得坚定:“我们必须尽快找到散播符纸的人,破解这个阵法,否则整个落艾镇的人都会死!”
他们带着黑玄,顺着符纸的阴邪之气追查,最终来到镇外的一座破庙。破庙早已废弃,里面布满了蜘蛛网,墙角堆着不少发黑的大叶艾,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艾毒气息。
黑玄对着破庙深处狂吠,眉心的白毛亮得刺眼,瞳孔里闪过一丝诡异的青芒,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林婉儿和赵阳小心翼翼地走进破庙,只见大殿中央站着一个穿着黑色道袍的人,背对着他们,手里拿着一根用大叶艾炼制的法杖,法杖顶端镶嵌着一枚与鹤纹令牌一模一样的宝石。
“你们终于来了。”黑衣人缓缓转过身,脸上戴着一张鹤纹面具,声音沙哑刺耳,“李承道那个叛徒,以为毁掉艾灵鬼帝就能阻止我们,真是太天真了!”
“你是谁?为什么要散播艾瘟,残害生灵?”林婉儿抽出艾刃,警惕地盯着黑衣人。
黑衣人冷笑一声:“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落艾镇的人,都将成为我们‘鹤宗’炼制‘万魂艾丹’的养料!李承道当年背叛宗门,偷走《炼鬼录》,以为能独吞长生之秘,却没想到,最终还是死在了自己的徒弟手里!”
“鹤宗?”赵阳心头一震,“师父当年是鹤宗的人?他偷走《炼鬼录》,是为了阻止你们炼制禁术?”
“阻止?”黑衣人狂笑起来,“他是为了自己!李承道当年在宗门修炼禁术走火入魔,被宗主废去修为,赶出宗门。他偷走《炼鬼录》,就是想炼制艾灵鬼帝,夺回失去的力量,甚至超越宗主!可惜,他终究是心软了,舍不得伤害你们这两个徒弟,最终才会功亏一篑!”
林婉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胡说!师父不是这样的人!他为了保护我们,为了守护苍生,不惜牺牲自己,怎么可能是你说的那样!”
“是不是胡说,你很快就知道了。”黑衣人举起法杖,大殿周围的鹤纹符纸同时亮起,浓烈的艾毒之气从符纸中释放出来,形成一个巨大的毒阵,将林婉儿和赵阳困在其中,“李承道能破解一次禁术,你们能吗?今天,你们就和落艾镇的人一起,成为万魂艾丹的一部分吧!”
毒阵中的艾毒之气越来越浓,林婉儿和赵阳渐渐感到头晕目眩,呼吸急促。黑玄对着黑衣人狂吠,猛地扑了上去,却被毒阵的屏障弹飞出去,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师姐,我们不能就这样放弃!”赵阳掏出怀里的大叶艾粉,撒在自己和林婉儿身上,暂时缓解了艾毒的侵蚀,“《炼鬼录》上记载,鹤宗的阵法,核心在于‘鹤纹令牌’,只要毁掉令牌,阵法就能破解!”
林婉儿点点头,目光落在黑衣人法杖顶端的宝石上:“那宝石就是令牌的核心,我们必须毁掉它!”
她握紧艾刃,纵身跃起,朝着黑衣人扑去。黑衣人举起法杖,一道黑色的艾毒光束射向林婉儿。林婉儿侧身躲闪,艾刃划过一道青金色的弧线,朝着法杖劈去。
“铛”的一声脆响,艾刃与法杖碰撞在一起,火星四溅。黑衣人没想到林婉儿的力量如此强大,被震得后退了几步。林婉儿趁机逼近,艾刃直指法杖顶端的宝石。
就在这时,黑衣人突然冷笑一声,双手结印,毒阵中的艾毒之气凝聚成无数只黑色的仙鹤,朝着林婉儿扑来。仙鹤的翅膀带着浓烈的艾毒,一旦被击中,就会立刻被感染。
林婉儿挥舞着艾刃,斩断一只只仙鹤,却发现仙鹤越来越多,根本杀不完。赵阳急得满头大汗,突然想起师父笔记上的记载:“大叶艾,至阳之物,可解百毒,若遇艾毒,需以自身精血调和,方能发挥最大功效。”
“师姐,用你的血!”赵阳大喊,“你的血沾染过黑玄的麒麟血,至阳至纯,能破解艾毒!”
林婉儿毫不犹豫地划破自己的手腕,鲜血滴落在艾刃上,艾刃瞬间爆发出耀眼的青金色光芒,散发出浓烈的至阳之气。那些黑色的仙鹤一接触到光芒,就立刻化作一缕黑烟消散。
“不可能!你的血怎么会有如此强大的力量?”黑衣人一脸震惊,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林婉儿没有回答,纵身跃起,艾刃带着鲜血的光芒,朝着黑衣人法杖顶端的宝石劈去。黑衣人想要躲闪,却被黑玄死死咬住了腿。黑玄眉心的白毛亮得刺眼,释放出至阳之气,压制住了黑衣人的术数。
“噗嗤”一声,艾刃斩断了法杖,顶端的宝石摔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碎裂开来。随着宝石碎裂,毒阵中的艾毒之气瞬间消散,那些鹤纹符纸也纷纷化作飞灰。
黑衣人失去了法杖的支撑,数数大减,被林婉儿一脚踹倒在地。林婉儿上前一步,艾刃架在黑衣人的脖子上:“说!鹤宗的总部在哪里?你们还有多少同伙?”
黑衣人冷笑一声,嘴角流出黑色的血液:“鹤宗无处不在,你们是杀不完的长生之秘,终究会属于我们”说完,他猛地闭上眼睛,身体瞬间僵硬,化作一具干枯的尸体,身上的黑色道袍也随之化为飞灰,只留下一枚小小的鹤纹令牌。
林婉儿捡起令牌,发现这枚令牌与之前找到的那枚一模一样,背面同样刻着“鹤归处,万邪生”。
“看来鹤宗的势力远比我们想象的强大。”赵阳叹了口气,“师父当年背叛宗门,偷走《炼鬼录》,或许真的是为了阻止他们炼制禁术,只是他没想到,鹤宗的人会一直追查至此。”
林婉儿握紧了令牌,眼神坚定:“不管鹤宗有多强大,我们都不会让他们得逞。师父用生命守护的东西,我们一定会继续守护下去。”
黑玄摇着尾巴,走到林婉儿身边,舔了舔她的手腕,伤口瞬间愈合。林婉儿笑着揉了揉它的脑袋:“还是黑玄厉害,关键时刻总能帮上忙。”
赵阳看着两人一狗,笑着说:“现在落艾镇的艾瘟已经解除,村民们也安全了。我们是不是应该在这里开设一家药铺,就叫‘艾善堂’,像师父当年那样,游历四方,斩妖除魔,守护苍生?”
林婉儿点点头:“好主意!不过我有个条件,以后配药,不准再放那么多大叶艾粉,太苦了!”
赵阳不好意思地笑了:“没问题!以后配药,我一定多加些蜜饯,保证又有效又好吃!”
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洒在破庙上,三人一狗的身影被拉得很长。虽然鹤宗的威胁还在,但他们已经不再畏惧。他们将继承师父的衣钵,带着大叶艾的力量,继续游历四方,用自己的方式,守护苍生,斩妖除魔。
而那两枚鹤纹令牌,则被他们小心地收好,成为了追查鹤宗的重要线索。这场围绕着大叶艾和禁术的战争,还没有结束,但他们相信,只要师徒同心,加上黑玄的帮助,就一定能战胜一切邪恶,守护世间的和平与安宁。
落艾镇的“艾善堂”开张那日,阳光格外明媚。林婉儿扎着利落的发髻,腰间别着新炼的艾刃,赵阳穿着干净的长衫,正在柜台后整理草药,黑玄趴在门口,眉心的白毛泛着温润的光,偶尔抬起头,对着过往的村民摇尾巴,一派岁月静好。
可谁也没想到,平静之下,危机早已悄然逼近。
三更时分,镇外突然传来震天动地的轰鸣声,整个落艾镇都在剧烈摇晃。林婉儿和赵阳同时惊醒,黑玄对着窗外狂吠,眉心的白毛亮得刺眼,瞳孔里映照出漫天黑云,无数只黑色仙鹤从云中飞出,朝着艾善堂扑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是鹤宗的人!他们来了!”林婉儿抽出艾刃,眼神锐利如刀。
两人一狗冲出艾善堂,只见镇口站着一个穿着金色道袍的人,身后跟着无数黑衣弟子,正是鹤宗宗主。宗主脸上没有戴面具,面容竟与李承道有七分相似,只是眼神冰冷,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狂妄。
“李承道的徒弟,果然有点本事。”宗主冷笑一声,声音与李承道如出一辙,“可惜,你们终究逃不过宿命。”
“你是谁?为什么长得跟师父一模一样?”赵阳一脸震惊,握紧了手里的大叶艾粉。
“我是谁?”宗主狂笑起来,“我是李承道的亲哥哥,李承运!当年他背叛鹤宗,偷走《炼鬼录》,害死了父亲(前任宗主),我今天就是来替父报仇,夺回属于我的一切!”林婉儿心头一震,终于明白师父当年的苦衷。十年前,师父化名“鹤先生”引导镇长炼鬼,并非为了长生,而是为了收集怨气,引出李承运,将鹤宗一网打尽。他假装黑化,故意激发黑玄的麒麟之力,就是为了让自己和赵阳有能力对抗鹤宗。
“师父当年偷走《炼鬼录》,是为了阻止你们炼制禁术,保护苍生!”林婉儿大喊,“你才是那个为了长生,残害生灵的恶魔!”
“保护苍生?真是可笑!”李承运脸色一沉,挥手示意黑衣弟子进攻,“今天,我就用你们的血,炼制最强的万魂艾丹,让李承道在九泉之下,也看看我是如何称霸天下的!”
黑衣弟子们手持大叶艾炼制的武器,朝着林婉儿和赵阳扑来。这些弟子都修炼了鹤宗的禁术,身上散发着浓烈的血煞之气,实力远超之前的艾骨煞。
林婉儿和赵阳背靠背,与黑衣弟子展开激战。林婉儿的艾刃沾染了黑玄的麒麟血,泛着青金色的光芒,每一刀都能斩断对方的武器,净化他们身上的血煞之气。赵阳则一边躲闪攻击,一边撒出大叶艾粉,布置驱邪阵,困住黑衣弟子。
黑玄也不甘示弱,对着黑衣弟子狂吠,眉心的白毛释放出至阳之气,压制住他们的术数。遇到落单的弟子,它还会冲上去撕咬,配合林婉儿和赵阳,打得黑衣弟子节节败退。
“废物!连两个毛头小子都收拾不了!”李承运怒喝一声,亲自出手。他举起手中的金色法杖,法杖顶端镶嵌着一枚巨大的鹤纹宝石,正是两枚小令牌的融合体。法杖一挥,无数黑色的艾毒光束射向林婉儿和赵阳。
林婉儿挥舞着艾刃,斩断一道道光束,却被光束的冲击力震得手臂发麻。赵阳见状,立刻将怀里的大叶艾粉与自己的精血混合,撒向空中,形成一道青金色的屏障,挡住了剩余的光束。
“就这点本事,也敢跟我斗?”李承运冷笑一声,身形一闪,出现在林婉儿面前,一掌拍向她的胸口。
林婉儿猝不及防,被一掌击中,喷出一口鲜血,倒飞出去。赵阳连忙冲上去,将她扶起,眼眶通红:“师姐,你怎么样?”
“我没事。”林婉儿擦了擦嘴角的鲜血,握紧了艾刃,“他的力量太强了,我们不是对手,必须想办法破解他的法杖!”
黑玄对着李承运狂吠,突然猛地扑上去,咬住了他的法杖。李承运吃痛,想要甩开黑玄,却发现黑玄的牙齿异常锋利,竟然咬碎了法杖的外壳,露出了里面的核心——那是一颗沾染着无数怨灵的黑色珠子,正是万魂艾丹的雏形。
“找死!”李承运怒不可遏,一掌拍在黑玄背上。黑玄惨叫一声,被拍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眉心的白毛黯淡了许多,嘴里渗出金色的血液。
“黑玄!”林婉儿和赵阳同时大喊,目眦欲裂。
就在这时,艾善堂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清冽的艾香,无数青绿色的大叶艾从艾善堂飞出,在空中凝聚成一个巨大的虚影,正是李承道的模样。虚影开口说话,声音温和而坚定:“承运,收手吧。长生之道,不在禁术,而在守护。你这样下去,只会自取灭亡。”
“李承道!你还没死!”李承运一脸震惊,随即变得疯狂,“你以为这样就能阻止我?我今天一定要杀了你,夺回《炼鬼录》!”
“我早已不是当年的我。”李承道的虚影摇了摇头,“这十年,我以魂魄之力,寄存在大叶艾中,就是为了等待今天,彻底净化鹤宗的阴邪之气。婉儿,赵阳,黑玄,借助大叶艾的力量,用麒麟血催动青金艾阵,破掉他的万魂艾丹!”
林婉儿和赵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绝。他们扶起受伤的黑玄,走到青金艾阵的中央。林婉儿划破自己的手腕,鲜血滴落在黑玄的眉心,黑玄的眉心瞬间爆发出耀眼的金色光芒,与空中李承道的虚影相连。
赵阳双手结印,嘴里念着《炼鬼录》上的咒语,无数青绿色的大叶艾从四面八方飞来,融入艾阵之中。艾阵突然爆发出青金色的火焰,将李承运和万魂艾丹困在其中。
“不!我不能死!我要长生!”李承运疯狂挣扎,想要冲出艾阵,却被火焰死死困住。万魂艾丹在火焰中发出凄厉的惨叫,无数怨灵从珠子中飞出,被火焰净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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