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凉的河水还在顺着衣角往下滴,夜风一吹,冷得刺骨。
但秦天此刻的注意力全在刚刚苏醒的女军人身上。
她咳出几口水后,呼吸虽然依旧急促,但眼神却迅速从最初的迷茫涣散变得锐利而警惕。
尽管虚弱,却依然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凛然之气。
她试图移动身体,却被剧痛阻止,只能死死盯着秦天,声音沙哑却带着质问:“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在这里?”
女军人的目光扫过秦天湿透的粗布衣服、腰间的砍柴刀,以及旁边那三只安静蹲坐、却在暗夜中闪烁着幽绿目光的狼,警惕之色更浓。
这深更半夜,荒山野岭,一个带着狼群的年轻男人,太过诡异。
秦天被她这审犯人似的语气弄得有点不舒服,但看她伤重,也没计较,简单解释道:“我叫秦天,是山下秦家村的社员,晚上进山打猎,听见落水声才过来的。”
秦天指了指旁边的狼:“它们是我养的猎犬,帮着打猎的。”
“猎犬?”女军人看着那三只明显带着狼性特征的狗,眼神里满是怀疑。
那体型,那眼神,那气势,分明就是狼。
但此刻她无力深究,至少对方救了自己是事实。
她稍稍放松了一丝戒备,但依旧没有完全放下警惕,忍着痛继续追问:“现在是什么时候?具体位置?”
“大概晚上十点多吧位置是黑山峪后边的野狼涧。
秦天道:“同志,你伤得很重,得赶紧处理,你能走吗?或者告诉我怎么联系你的队伍?”
听到黑山峪、野狼涧这几个地名,女军人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确认了自己的方位。
但她对秦天后面的问题却避而不答,反而反问道:“你刚才给我喝的是什么水?还有,处理伤口的手法很专业。”
她清晰地记得那口水喝下去后,一股奇异的暖流缓解了体内的寒意和虚弱,伤口被清洗包扎后,疼痛也减轻了不少,这绝不是普通山民能做到的。
秦天心里一咯噔,暗道这女人好敏锐的观察力。
秦天面上不动声色,继续扯谎:“山里打的泉水,甜着呢,提神,伤口就是胡乱包了下,以前打猎受伤自个捯饬惯了,没啥专业不专业的。”
女军人显然不信,但看他不想多说,也不再追问,只是深深地看了秦天一眼,仿佛要把他这张脸刻在心里。
沉默了一下,她像是下了什么决心,声音低沉却清晰地说道:“我叫林婉,谢谢你救了我。”
林婉没有说自己的部队番号和具体任务,但这简单的姓名,己然是一种信任的表示。
随即,林婉的语气变得极其严肃,甚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今晚你看到的一切,包括我这个人,我受的伤,以及以及你帮我处理伤口的事,必须彻底烂在肚子里,对任何人都不能提起,否则”
林婉的话没说完,但那双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里,却透出一股冰冷的、带着杀气的警告意味。
那是一种经历过真正危险和保密训练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秦天被林婉这眼神看得心里有点发毛,同时也更加确定,这个叫林婉的女军人,绝对不简单。
林婉身上的伤,恐怕也不是意外落水那么简单。
秦天皱了皱眉:“放心,我没那么多闲话,救你只是碰上了,不能见死不救。等你伤好了,你想去哪去哪,我就当从来没遇到过你。”
林婉听到他这话,紧绷的神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似乎松了口气。
但紧接着,林婉又像是想起什么,苍白的脸上竟泛起一丝极其不自然的、可疑的红晕,眼神也有些闪烁,语气变得有些别扭和尴尬:
“还还有你刚才为了救我那个人工呼吸还有包扎”
林婉越说声音越小,后面几个字几乎含在喉咙里:“也也不准说出去,尤其是尤其是身体被被你看看了的事要是传出去我”
林婉似乎想放句狠话,但终究没说出来,只是咬紧了嘴唇,把脸扭向一边,耳根子却红得厉害。
秦天一愣,这才反应过来。
刚才情急之下,为了救人,又是人工呼吸又是清理包扎伤口,确实难免有肢体接触,估计也看到了些不该看的
这年头,男女之防还是很重的,更何况对方是个年轻姑娘,还是个军人。
脑子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刚才看到的画面。
好白!
好大
嘴唇好软!
美的惊心动魄!
秦天回过神,顿时也有点尴尬,摸了摸鼻子,干咳两声:“咳咳那个事急从权,救命要紧,我没多想你放心,我秦天不是那种碎嘴的人,今天的事,出我口,入你耳,绝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林婉听他这么说,虽然还是觉得羞窘难当,但心里总算踏实了些。
她轻轻“嗯”了一声,算是接受了这个承诺。
气氛一时有些微妙的尴尬和沉默。
只有河水哗哗流淌的声音和风吹过芦苇的沙沙声。
秦天看着林婉苍白虚弱却强撑着的侧脸,又看了看她肩膀上又被血渗红一点的绷带,和那条明显骨折的腿,叹了口气。
“林同志,你现在这样,肯定走不了,这荒郊野岭,晚上温度低,还有野兽,不能久留。”
秦天站起身:“我得想办法把你弄到个安全点的地方去,你信得过我吗?”
林婉转过头,看着秦天。
月光下,这个年轻猎人虽然穿着破旧,浑身湿透显得有些狼狈,但眼神坦荡清澈,身手矫健,处理伤口冷静果断,还有那几只通人性的猎犬
虽然疑点重重,但此刻,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林婉沉默了几秒钟,最终艰难地点了点头:“那麻烦你了”
得到林婉的同意,秦天不再犹豫。
秦天先让三只狼在周围加强警戒,然后小心翼翼地将林婉扶坐起来。
“得罪了。”
秦天说了一句,然后弯下腰,小心地避开她的伤处,将林婉打横抱了起来。
林婉身体猛地一僵,整个人都绷紧了。
长这么大,林婉还是第一次被一个陌生男人这样抱起。
浓烈的男性气息混合着河水与汗水的味道扑面而来,让林婉心跳骤然漏了一拍,脸颊不受控制地烧烫起来。
但林婉强忍着没有挣扎,只是紧紧抿着嘴唇,把头偏向一边,尽量不与秦天对视。
秦天能感觉到怀里身体的僵硬和细微的颤抖,知道她很不自在,但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林婉虽然不重,但抱着个人走夜路山路绝非易事。
秦天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尽量靠得舒服点,减少颠簸,然后对狼群发出指令:“白爪,前面开路,黑风、灰影,左右警戒回家”
白毛头狼低嚎一声,率先窜出,另外两只狼也立刻进入护卫状态。
秦天深吸一口气,抱着林婉,迈开大步,朝着山下村子的方向,稳稳地走去。
怀里的女军人身份成谜,重伤在身,无疑是一个巨大的麻烦。
但既然救了,就得救到底。
秦天看着怀中女子紧闭的双眼和紧蹙的眉头,心里暗暗琢磨:得先找个绝对安全的地方把她藏起来,治好伤再说,自己的小破屋肯定不行,太扎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