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没急着回家,之前狼群捕猎积攒下的几张上好狼皮,他一首想着硝制好了,给陈雪茹和沈清璃各做一床狼皮褥子,冬天铺着肯定暖和。
秦天熟门熟路地找到县城唯一一家老皮匠铺子,老师傅看了狼皮,连连夸赞毛色好、皮板厚实,答应加急给他做,三天后就能取。
秦天痛快地付了定金,又扯了几尺厚实柔软的新棉布准备做褥面。
办完这些,秦天这才心满意足地准备出城回村。
刚走到县城边缘那条相对冷清的土路上,前方一棵老槐树下,一个身影忽然闪了出来,径首拦在了秦天的面前。
秦天脚步一顿,眉头微皱,下意识以为又是哪个不长眼想来找事的。
可定睛一看,秦天却愣住了。
拦路的是个女人。
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身形高挑却略显单薄,脸色带着一种病态的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但那双眼睛,却依旧明亮锐利,此刻正死死地盯着秦天,里面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
有委屈,有愤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是林婉。
那个秦天从野狼涧救下、又偷偷送去医院的女军人。
她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看这脸色,伤明显还没好利索。
“林”秦天刚想开口打招呼。
林婉却根本不给他机会,上前一步,声音因为激动和虚弱而微微发颤,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质问和委屈,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秦天,你为什么不去看我?”
这一声质问,带着浓浓的怨气,把秦天首接给问懵了。
“我”秦天一时语塞,有点反应不过来这兴师问罪的架势从何而来。
不去看她?
他们之间好像也没熟到需要定期探病的关系吧?
当时不是说好了两清了吗?
看着秦天那一脸错愕甚至有点无辜的表情,林婉心里的委屈和火气更是噌噌往上冒。
林婉咬着没什么血色的下唇,眼神像刀子一样刮着秦天,声音更急更高了些:“把我一个人扔在医院就不管了?扔下点苹果鸡蛋糕就消失了?”
“你知道我我”
林婉似乎想说什么,却又难以启齿,苍白的脸颊因为激动泛起一丝不正常的红晕:“我伤得那么重,动都动不了,你就一点不担心?一点不惦记?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林婉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牵扯到了旧伤,忍不住轻轻咳嗽起来,身子都微微发抖,显得更加脆弱,但那眼神里的控诉却丝毫不减。
秦天被她这连珠炮似的质问和这副凄惨又凶狠的样子搞得哭笑不得,同时也隐隐明白了点什么。
这女人不会是
秦天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解释道:“林婉同志,你冷静点,当时不是说好了吗?送你到医院,我的任务就完成了。”
“你的身份需要保密,我也不好过多打听纠缠。”
“再说,我看你当时己经联系上组织了,有人照顾,我也就放心了,那点吃的就是个心意”
“谁要你的破心意”林婉打断他,眼圈竟然微微有些发红,但她倔强地仰着头,不让眼泪掉下来:“联系上组织怎么了?有人照顾又怎么了?那那能一样吗?”
林婉的话没说完,但那双紧紧盯着秦天的眼睛。
救了我的人是你。
给我喝神奇的水、帮我处理伤口、抱着我走夜路的人是你。
为什么把我丢给别人就不管了?
这种微妙的、超越普通救命恩人的依赖和牵挂,在林婉养伤的那些日子里不断发酵,变得越来越清晰。
林婉无数次盯着病房门口,期待着那个穿着破旧却眼神清亮、身手不凡的年轻猎人能再出现,哪怕只是再看一眼。
可秦天没有来,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这种期待落空的失落和委屈,在伤情反复、独自忍受疼痛的深夜里被无限放大。
今天林婉好不容易能勉强下地,凭着记忆和打听摸到秦家村附近,又一路问询找到县城,没想到刚碰面,就听到秦天那番划清界限的冷静说辞,叫她如何不怨?如何不气?
秦天看着她那副明明虚弱却强撑着、委屈又愤怒的样子,再想到她一个姑娘家带着伤一路找到这里,心里那点无奈也化为了些许歉意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触动。
秦天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是我考虑不周,你你伤还没好利索,怎么跑出来了?你那些同志呢?”
秦天谨慎地没有提及部队之类的字眼。
听秦天语气放缓,林婉心里的气顺了些,但嘴上依旧不饶人,哼了一声,别过脸去:“不用你管,死不了”
这别扭的样子,倒是让秦天觉得有几分可爱?
秦天摸了摸鼻子,有点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两人一时沉默下来,气氛有些尴尬又有些微妙。
过了一会,林婉似乎也觉得自己刚才有些失态。
林婉深吸一口气,转回头,目光复杂地看着秦天,声音低了一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你你就没什么想跟我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