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堆积如山的物资悄然送达与郑国栋约定的隐秘地点。
这里是省城郊区一处废弃仓库,自有郑国栋的心腹接手,无需秦天露面。
秦天收到了相应厚厚一沓货款后,并未立即赶回去。
此时己是后半夜,省城褪去了白日的喧嚣,陷入一片沉寂。
既然来了,秦天就想着去看看黑市的情况,毕竟这里是省城,黑市的消耗情况也必然是他那个小县城不能相提并论的。
这也算是顺便摸一摸省城黑市的底。
前世模糊的记忆和今生与人交谈获得的零星信息,指向了省城老城区一片错综复杂的巷道区。
那里鱼龙混杂,管理相对松散,是各种灰色交易滋生的温床。
秦天换上了一身更加普通、甚至有些破旧的深色衣裤,用锅底灰略微改了改肤色和面部轮廓,让自己看起来像个为生活奔波的底层苦力或者小贩。
秦天收敛起全部气息,如同一个真正的夜行者,融入了省城迷宫般的老街旧巷。
巷道狭窄而昏暗,两侧是斑驳的砖墙和低矮的屋檐,只有偶尔几家窗户里透出微弱的灯光,或是远处主街上路灯投来的些许余光。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垃圾的酸腐气,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属于城市阴影的味道。
秦天放慢脚步,五感提升到极致,仔细捕捉着空气中的任何异样声响和气息。
秦天走了大约十几分钟,在穿过一条尤其狭窄、几乎仅容一人通过的夹道后,前方隐约传来压低的交谈声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烟草气味。
秦天精神一振,悄无声息地靠近。
只见夹道尽头豁然开朗,连接着一个稍微大些的、三面被高墙围住的死胡同。
胡同里影影绰绰地聚集着二三十人,大多穿着朴素甚至破旧,如同鬼影般在昏暗的光线下移动,彼此间交谈声极低,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警惕。
这里就是省城的黑市之一。
与县城那个由刀疤刘掌控、相对集中的黑市不同,这里的交易显得更加零散和自发。
没有人维持秩序,人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快速地进行着交易。
摊位上,摆放的东西五花八门。
有皱巴巴的粮票、布票,有半新的搪瓷缸、暖水瓶,有自家腌制的咸菜、鸡蛋,甚至还能看到几本旧书、一些零散的零件。
当然,更多的交易是在袖子里、在布袋下完成的,看不见具体是什么,但看交易双方那谨慎而迅速的动作,显然不是什么能见光的东西。
秦天没有贸然上前,他如同一个真正的旁观者,靠在夹道口的阴影里,仔细观察着。
秦天的目光如同扫描仪,快速掠过每一个摊位和每一个交易者,评估着这里的规模、交易品类和潜在的风险。
秦天发现,这里交易的物资大多层次较低,以日常生活用品和少量计划外物资为主,像他手里那种顶级的肉食、粮食,在这里几乎看不到。
显然,这只是省城黑市生态的底层。
观察了片刻,秦天决定亲自下场试探一下。
秦天没有拿出空间里的高级货,而是用意念取出了一小布袋空间出品的优质白面,大约十斤左右,又拿出了两只用草绳捆好的、褪干净毛的肥野兔。
这两样东西,在这底层黑市里,己经算是相当不错的硬通货了。
秦天拎着东西,低着头,模仿着周围人的神态,步履匆匆地走进胡同,找了个相对空旷的角落蹲了下来,将白面和野兔放在身前。
几乎是秦天刚蹲下,立刻就有人注意到了他这边。
那雪白细腻、毫无杂质的面粉,和那两只肥硕、一看就是新鲜宰杀的野兔,在这黑市里如同黑夜中的明珠,瞬间吸引了好几道贪婪而警惕的目光。
一个穿着旧工装、眼神精明的瘦高个率先凑了过来,蹲在秦天对面,压低声音:“兄弟,面咋卖?兔子咋卖?”
秦天模仿着本地口音,含糊道:“面一块二一斤,不单卖,兔子五块一只。”
这价格比供销社和国营商店高出不少,但在黑市,尤其是这种品质的货色,属于正常范围。
瘦高个抓起一把面粉在手里捻了捻,又凑近闻了闻野兔,眼中闪过惊讶:“嚯,兄弟,你这面和兔子,品相可以啊,哪弄的?”
秦天眼皮都没抬:“山里弄的,自家吃不完,换点钱,你要不要?不要别挡着。”
瘦高个嘿嘿一笑,也没再多问,黑市的规矩,不问来历。
他利索地掏出钱:“面我要了,兔子也要一只。”
点了十五块二毛钱递给秦天。
秦天接过钱,看都没看揣进怀里,将面粉袋和一只野兔推给对方。
交易完成,瘦高个拎着东西迅速消失在人群中。
第一笔交易顺利达成,仿佛一个信号。
很快,又陆续有几个人过来询价,大多是买面粉的,也有人对野兔感兴趣。
秦天带来的十斤面粉和两只野兔,在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里,就全部卖光了,换回了一把皱巴巴但数额不小的钞票。
整个过程,秦天始终保持着高度的警惕,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秦天注意到,在胡同的几个关键出入口,似乎都有一些无所事事、但眼神锐利的人在晃悠,应该是放哨的眼线。
整个黑市虽然看似混乱,实则有一种无形的秩序在维持,至少,在这里没有发生明抢或者大声喧哗的情况。
通过这次小试牛刀,秦天对省城的黑市有了初步的了解。
这里水更深,规模更大,但同样也更加隐蔽和危险。
秦天暂时不打算在这里进行大宗交易,但这条渠道,无疑为他未来可能的物资处理和情报收集,提供了一个新的选择。
天慢慢的亮了起来,黑市上的人群也开始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转眼间,刚才还人影幢幢的胡同就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下一些来不及收拾的垃圾。
秦天也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如同一个普通的早起者,混入渐渐苏醒的省城街道,朝着出城的方向走去。
这一夜的省城之行,不仅巩固了与郑国栋的联系,也初步摸到了省城黑市的脉络。
大宗交易肯定不在那个地方,甚至还有更大的黑市点。
下一次来省城,秦天必须弄清楚这里面的道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