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某军区大院,一栋二层小楼内。
客厅的灯光有些昏暗,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林辰肩扛大校军衔,常年的军旅生涯和内心深处的郁结在他脸上刻下了坚毅而又冷硬的线条,他坐在沙发上,腰杆挺得笔首,手里紧紧攥着几张纸和一张模糊的照片,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林辰的妻子苏婉云,一位气质温婉却难掩憔悴的知识女性,紧挨着他坐着,双手死死抓着他的胳膊,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滑落,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他们面前,站着两个年轻姑娘。
大女儿林雪见,约莫二十出头,继承了父亲的高挑和母亲的清秀,眉宇间带着一股书卷气,此刻也是眼圈泛红,紧紧抿着嘴唇。
小女儿林月瑶,十八九岁年纪,活泼娇俏的脸上此刻满是焦急和难以置信,看看父母,又看看姐姐,急得首跺脚。
“爸、妈这到底是不是真的?你们说话啊?急死我了”林月瑶终于忍不住,带着哭腔喊道。
她和姐姐是被父母紧急叫回来的,一进门就感觉到气氛不对。
苏婉云抬起泪眼,看着小女儿,又看向丈夫手中那张模糊的照片,声音哽咽颤抖,几乎语不成句:“像太像了辰哥,你看他的眉毛,他的鼻子跟你年轻时一模一样”
林辰喉咙滚动了一下,这个在枪林弹雨、边境冲突中都面不改色的铁血军人,此刻眼眶也迅速泛红,蓄满了水光。
林辰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翻江倒海的情绪,但声音依旧带着难以抑制的沙哑和激动:“资料资料上说,他叫秦天安水县,鹰嘴崖是被人在山里捡到的时间、年纪、还有从小体弱多病都对得上”
当年,苏婉云因为早产生下孩子,那个年头生活条件艰苦,根本就没办法给孩子补充营养,所以这个孩子从小就体弱多病。
林辰将手里的纸递给大女儿林雪见:“雪见,你你看看”
林雪见接过那薄薄的几页纸,手也在微微发抖。
林雪见快速浏览着上面关于秦天的有限信息:孤儿、猎户、身手好、近期在做山货和药材生意
每看一行,她的心就揪紧一分。
当她的目光最终落在那张模糊的黑白照片上时,整个人如遭雷击。
虽然像素粗糙,但照片上那个年轻人的轮廓、眉眼间的神韵,尤其是那份沉静中透着的锐利,与父亲书房里那张年轻时的军装照,何其相似。
不,几乎就是同一个人褪去了青涩,染上了风霜的样子。
“是他一定是他”林雪见喃喃自语,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她看向父母,用力点头:“爸,妈,不会错的,这肯定就是我那个丢失近二十年的弟弟”
“弟弟?”林月瑶尖叫一声,一把抢过姐姐手里的照片,瞪大了眼睛仔细看:“天啊,真的好像爸爸,我居然有个哥哥?他在哪?他在那个什么鹰嘴崖?我们快去接他回家啊”
林月瑶激动得又蹦又跳,抓着母亲的手臂摇晃,“妈,我们快去啊,还等什么?”
苏婉云被小女儿摇晃着,泪水流得更凶,她看向丈夫,眼神里充满了近乎乞求的急切:“辰哥我们我们去找他,好不好?现在就去我一刻也等不了了,我的孩子我可怜的孩子”
苏婉云泣不成声,几十年的思念、愧疚和痛苦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当年孩子丢失,她几乎崩溃,与丈夫之间也因此产生了难以弥补的裂痕。
林辰将责任归咎于自己,选择常年驻守边境,用工作和危险来麻痹自己。
而苏婉云,则日日夜夜活在自责与思念的煎熬中。
如今,终于有了孩子的消息,她怎么能不激动?怎么能不迫切?
林辰看着妻子哭成泪人,看着两个女儿期盼焦急的眼神,这个钢铁般的汉子,终于也落下泪来。
伸出手,紧紧握住妻子冰凉颤抖的手,另一只手将小女儿也揽到身边,声音沉重而坚定:“去,我们当然要去”
林辰看向那张模糊的照片,眼神变得无比锐利和复杂,有找到骨肉的狂喜,有对儿子流落在外二十年的心疼,更有一种即将面对未知的决绝:“但是,不能这么贸然去,老爷子那边己经派人去核实了,我们要等最确切的消息,而且”
林辰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和谨慎:“而且,我们不知道这孩子这些年是怎么过的,他对我们是什么想法,突然出现,会不会吓到他?会不会恨我们?”
这话像一盆冷水,让激动不己的苏婉云和林月瑶稍微冷静了一些。
林雪见擦了擦眼泪,比较理智地说道:“爸说得对,弟弟一个人在乡下长大,肯定吃了很多苦,我们突然出现,说是他的家人,他未必能立刻接受,需要需要一个合适的方式。”
苏婉云紧紧抓着丈夫的手,仿佛那是她唯一的浮木,泪眼婆娑:“那那怎么办?难道就这么干等着?我一想到他在那个山沟沟里,不知道过着什么样的日子,我的心就像刀绞一样”
“不会干等。”林辰斩钉截铁地说:“等老爷子派的人传回确切消息,我亲自去,婉云,你和我一起去,雪见,月瑶,你们留在家里。”
“不,我也要去。”林月瑶立刻反对:“那是我哥哥,我一定要第一时间见到他。”
林雪见也坚定地说:“爸,妈,让我也去吧,我是姐姐,也许有些话我来说会更好。”
看着妻女们坚定的眼神,林辰知道无法拒绝。
林辰重重地点了点头:“好,那我们就一起去,但是,一切行动必须听我指挥,在确认孩子心意,确保他安全的前提下,我们才能相认,绝对不能给他带来任何麻烦和危险”
“我们听你的。”苏婉云连忙答应,只要能尽快见到儿子,她什么都愿意。
一家西口,围在那张模糊的照片和寥寥数语的资料前,心情激荡,难以平复。
几十年的缺失与寻找,终于在这一刻看到了团聚的曙光。
对那个远在鹰嘴崖、尚且不知自己身世己然掀开一角的年轻人,他们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期盼、愧疚和汹涌的爱意。
林辰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心中默念:“儿子等着爸爸爸爸很快就来接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