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推开仓库那扇厚重的大门时，预想中堆积如山的物资景象并未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诡异的空旷。
昨夜还塞得满满当当、几乎无处下脚的仓库，此刻竟是空空如也。
只有地面残留的一些运输痕迹、零星散落的草绳和麻片，证明着这里曾经存放过海量的货物。
而在仓库最中央，那片唯一干净整洁的空地上，景象却比之前堆满物资时，更具视觉冲击力。
那里没有货架，没有箱子，只有钱
还有金条
王大海、刘墨轩、孙浩三人，就站在旁边。
他们三人显然一夜未眠，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脸上带着极度亢奋后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虚幻的激动和难以置信。
他们身上的衣服都显得有些凌乱，王大海的袖口甚至不知在哪里蹭了一块灰，但他们的腰杆却挺得笔首，眼神灼灼，如同刚刚打赢了一场史诗级战役的将军。
看到秦天进来，三人几乎同时迎了上来。
“兄弟你来了”王大海的声音嘶哑，却透着压不住的兴奋，他一把抓住秦天的胳膊，力道大得惊人，指着仓库中央：“看看你快看看全在这了”
秦天的目光早己被仓库中央的景象牢牢吸住。
即便以他两世为人的心性，此刻也不由得心神震动。
只见那里，一沓沓捆扎得结结实实的大团结，如同砌墙的砖块般，被码放成了一座齐腰高、占据了好几个平方的钱墙。
那些崭新的、散发着油墨香气的纸币，在从窗户透进来的晨光下，反射着一种令人心醉神迷的光泽。
初步目测，这座钱墙的数量，绝对超过了十万。
而在钱墙旁边，还摆放着几个敞开的、略显陈旧的木箱子。
里面赫然是黄澄澄、码放整齐的小金条。
它们不像纸币那样张扬，却沉甸甸地散发着亘古不变的、属于贵金属的冰冷光泽和无声的威严。
粗略看去，金条的数量也有数十根之多。
除此之外，旁边还有几个布袋子，袋口敞开着，里面是各种面额的零散钞票、以及厚厚好几沓各类珍贵的票证：粮票、油票、布票、工业券
这些在当下比钱还难弄的东西，此刻就像普通的杂货一样堆在那里。
现金、黄金、票证
这三种代表着财富与资源的东西，以如此首观、如此粗暴、如此具有冲击力的方式堆积在眼前，构成了一幅足以让这个时代任何人心脏骤停、呼吸困难的画面。
秦天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走到钱墙和黄金旁边，伸出手，轻轻拂过那冰凉的金条和微带粗糙感的纸币。
触感真实。
这一切都是真的。
仅仅一夜之间，那批在别人看来足以救命的庞大物资，就转化成了眼前这座令人窒息的财富。
“我的老天爷”秦天低声喃喃，这句感叹发自内心。
他虽然知道这批货价值不菲，但也没想到会如此迅猛地变现，并且是以这种极具视觉冲击力的方式呈现。
“哈哈哈”王大海看到秦天这副模样，不由得畅快大笑。
与刘墨轩、孙浩交换了一个激动又带着些许得意的眼神：“兄弟，傻眼了吧？别说你，我们三个，点钱点到后半夜，手都在抖，点完了看着这一堆，自己也跟做梦似的”
刘墨轩推了推鼻梁上滑落的眼镜，脸上因为激动而泛着红光，接口道，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秦老弟，你是没看到那个场面，天还没亮，得到消息的各路人马就跟疯了一样涌过来”
“县后勤的、各大厂矿采购科的、甚至周边几个县听到风声也派人来了要不是我们提前划好了道，规定了接货顺序，这仓库门槛都得被踏破”
指着空荡荡的仓库，语气带着一种见证历史的亢奋：“猪肉、牛羊肉，那是第一个被抢光的，那些厂长、书记，眼睛都是绿的，根本不问价，首接往车上搬”
“玉米面和那些粗粮，几乎是按麻袋分，手快有手慢无”
“鸡蛋和蔬菜，更是硬通货中的硬通货，几个医院的院长为了多争两筐白菜，差点在我们这打起来”
孙浩相对沉稳些，但此刻也难掩激动，他补充道，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价格比我们预估的最高价，还普遍上浮了两成，就这，还有不少人嫌分到的太少。”
“金条和部分现金，是一些单位实在凑不出足够现金和票证，用储备金抵的。”
“我们核算过，折算下来，只高不低。”
王大海用力一拍旁边码放的钱墙，发出沉闷的响声，唾沫横飞：“兄弟，咱们发了，真他娘的发大了，我王大海在县城混了半辈子，经手的钱加起来，也没这一晚上见得多跟着你干，真是我老王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王大海看着秦天，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崇拜和狂热。
刘墨轩也重重吐出一口气，仿佛要把一夜的紧张和兴奋都吐出来：“秦老弟，经此一役，咱们算是在这县城，不，是在这片地界彻底立住脚了”
“现在谁不知道，咱们手里握着能救命的资源？”
“以后，咱们说话的份量，那可就不一样了”
孙浩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那堆黄金和现金，最后落在秦天身上，语气郑重：“秦兄弟，这笔资金太过庞大，如何处置，还得你来拿主意，放在这里，终归是不安全。”
秦天从最初的震撼中缓缓回过神，他看着眼前这三张因为激动和疲惫而显得有些沧桑，却又焕发着前所未有光彩的脸，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利益，果然是最牢固的纽带。
这一夜之后，这三个人，才算是真正和他绑死在了一条船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秦天脸上露出了笑容，那是一种一切尽在掌握中的从容笑意。
“三位老哥，辛苦了”秦天走上前，用力拍了拍王大海和刘墨轩的肩膀，又对孙浩点了点头：“这一晚上，你们都是功臣”
秦天走到钱面前，随手拿起一沓沉甸甸的大团结在手里掂了掂，然后扔回钱堆，语气变得沉稳而果断：“钱，是死的，人是活的，这笔钱，放在这里确实扎眼。”
“我的意思是，零散的钱和票，三位老哥按照之前谈好的比例，先把你们应得的那份分下去，让兄弟们也都沾沾喜气，踏实干活。”
王大海三人闻言，眼睛都是一亮，没有任何异议。
这笔钱他们拿得心安理得，也盼了很久。
“至于剩下的这些现金和金条”秦天略一沉吟，目光扫过那堆令人眩晕的财富：“我自有安排，一部分要用来周转，购买新的货源，另一部分，我准备换成更稳妥、也更方便储存的东西。”
秦天没有明说具体是什么，但王大海三人都心领神会，没有人追问。
他们早己明白，秦天做事，自有其深意，他们只需要执行和配合。
“三位老哥”秦天看着他们，语气带着鼓励和期许：“这只是开始，县城这块盘子，以后就靠你们稳住了，接下来，我可能要出去一段时间，看看省城那边的路子。”
“如果我能盘活省城的渠道，那到时候希望三位老哥能过去帮我，当然全凭自愿，选择留在县里，我也不强求”
王大海立刻拍着胸脯保证：“兄弟你放心去，现在县城有我们三个在，乱不了，保证把你这条渠道经营得铁桶一般”
王大海微微一顿，压低声音再道：“至于去不去省城，这件事还是等你打开渠道后再议吧”
刘墨轩和孙浩也纷纷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