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家这事儿,就象是心头长了草,一旦冒了头,就再也按捺不住。
整个下午,王赢虽然人还坐在充满牛油香气的店里,但魂儿早就飘到了烟厂小区那间空荡荡的三居室里去了。
就连中午那依旧火爆的生意,那抽屉里不断增加的钞票,似乎都变得索然无味。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把那个新窝填满,怎么让他的“娘子军”们住得舒舒服服。
好不容易熬过了午市高峰。
曾雪琴带着几个女孩,手脚麻利地整出了一桌丰盛的午餐——魔芋烧鸭色泽红亮,炝炒苦瓜碧绿清爽,还有一大盆漂着葱花的西红柿蛋汤。
王赢草草扒了两碗饭,嘴一抹,筷子一放,立马拿出了“大将军”的派头,开始调兵遣将。
“娟子,燕儿!”
他把三单元那套房子的钥匙往桌上一拍:
“你俩先过去!把地拖了,窗户擦了!
“特别是边边角角,别给我留死角!晚上咱们就要‘入洞房’……呸,入住的!”
两个小表妹领了“圣旨”,欢天喜地地跑了。
接着,王赢转头看向一直安安静静吃饭的袁玫。他从兜里摸出一张十块钱,塞进她手里,语气温和了不少:
“玫姐,你吃完饭,自己先回刘孙发那儿收拾行李。
“这钱拿着,在楼下买点苹果香蕉啥的,别空着手。毕竟住了那么久,走的时候场面还是要顾一下。
“收拾好了就在店里等我,我办完事回来接你,咱们一起搬!”
安排完这一切,他无视了父母那双写满“我也想去看新房”的渴望眼神,极其“冷酷”地把二老留下来守店。
最后,他站起身,冲着旁边那个早就换好便装、俏脸微红的唐佳丽挑了挑眉:
“走吧,老板娘……哦不,佳丽姐。
“咱们去干点‘体力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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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门旧货市场,是这个县城最充满了“淘宝”乐趣的地方。
午后的阳光毒辣,晒得地面泛起白光。空气中弥漫着旧木头、机油和尘土混合的独特味道。
王赢骑着二八大杠,载着唐佳丽,在那些堆积如山的旧家具间穿梭。
“小赢,你看这个怎么样?”
唐佳丽跳落车,指着两张虽然有些掉漆、但骨架依然结实的松木高低床,眼睛亮晶晶的。
她现在完全代入了“管家婆”的角色,精打细算地帮王赢省钱。
王赢看了看,确实不错,打磨一下跟新的没两样。
“老板!这两张床,一百块!卖不卖?”
他也不废话,直接开出了一个让人肉疼的价格。
老板是个秃顶大叔,苦着脸磨叽了半天,最后在王赢“不卖我就走”的架势下,只能咬牙成交。
搞定了床,两人继续逛。
在一个角落里,唐佳丽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的目光落在一张老式的写字台上。那桌子虽然旧了点,但木料厚实,抽屉也多,擦得干干净净。
“小赢……”
她拉了拉王赢的衣角,声音软软的:
“你那个大卧室,空荡荡的,连个看书写字的地方都没有。
“我看这桌子挺好,刷层漆还能用好几年。新的太贵了,不划算。要不……就买这个?”
看着她那副认真比划、仿佛在为自家男人置办家当的贤惠模样,王赢心头一热。
这哪里是买家具?这分明是在筑巢啊!
“行!听你的!”
他豪气地大手一挥,直接付钱,让老板找三轮车把东西送去烟厂小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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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旧货市场,画风突变。
王赢并没有带唐佳丽回家,而是车头一拐,直奔县城最大的“梦洁家纺”专卖店。
一进门,一股面料的气息扑面而来。
“小赢,家具都买齐了,还来这儿干啥?”唐佳丽看着那些标价不菲的四件套,有些心虚。
“买铺盖!”
王赢理直气壮,指着货架上那些花花绿绿的床品:
“家具可以用旧的,但贴身睡的东西,必须用新的!
“这叫——新家新气象!”
他不由分说,先给自己挑了两套深蓝格子的四件套,又选了一床松软的棉絮和两个荞麦枕头。
然后,他把唐佳丽拉到了女士区。
这里全是粉色、紫色、印着碎花或者卡通图案的床品,充满了温馨和浪漫的气息。
“佳丽,你也挑两套。”
王赢指着那些漂亮的床单,语气随意。
“啊?我……我就不用了吧……”
唐佳丽脸一红,连连摆手,本能地想要拒绝:
“家里都有现成的……我结婚时候买的那些……都还新着呢……拿过来洗洗就能用……”
“不行!”
这两个字,王赢说得斩钉截铁,没有一丝商量的馀地。
他猛地转过身,那双深邃的眸子死死盯着唐佳丽,眼神里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霸道和占有欲。
他上前一步,将她逼到货架前,声音低沉:
“佳丽,你给我听好了。
“我不希望在我的房子里,看到任何属于刘家的东西!
“尤其是……你睡觉的床单和盖的被子!”
那是她和刘轩的婚床用品!
光是想想她曾经在那上面和别的男人躺在一起,王赢心里就膈应得慌!
“我希望,在城里,在那个属于我们的新家里,你的一切……都是新的!
“是一个……干干净净的开始!”
轰——!
唐佳丽的心猛地颤斗了一下!
她抬起头,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个大男孩。
她听懂了。
她听懂了他话语里那份小心眼的嫉妒,更听懂了他那份想要将她从过去彻底剥离出来的……深情。
他在嫌弃那些旧物,但他不嫌弃她。
他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她:忘掉过去,我会给你一个新的未来。
一股巨大的酸楚混合着甜蜜,瞬间涌上心头,让她的眼框一下子就红了。
她咬着嘴唇,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哽咽:
“好……我听你的……我都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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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水城村,刘孙发的租屋。
与城里的甜蜜不同,这里,仿佛是另一个世界。
阴暗,潮湿,弥漫着一股浓烈的、令人作呕的宿醉后的酸臭味。
袁玫推开门的时候,只觉得象是走进了一个发霉的洞穴。
客厅里一片狼借,酒瓶子倒了一地。
那个她叫表哥的男人——刘孙发,正赤着上身,只穿一条大裤衩,象一头死猪一样瘫在沙发上,鼾声如雷。
袁玫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绕过那些垃圾,走到角落里那个简易布衣柜前。
她手脚麻利地翻出自己的红白蓝编织袋,开始收拾那几件少得可怜的旧衣服。
她不想惊动表哥。她只想悄悄地来,悄悄地走,彻底逃离这个让她感到压抑和恐惧的地方。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
就在她拉上编织袋拉链,发出“滋啦”
沙发上的呼噜声,戛然而止。
袁玫浑身一僵,慢慢回过头。
只见刘孙发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那双布满红血丝、肿胀得象金鱼一样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她,眼神阴鸷,透着一股子还没醒透的暴躁。
“你还晓得回来啊?”
他的声音沙哑难听,象是用砂纸磨过桌面。
他猛地坐起身,那一身肥肉随着动作乱颤:
“昨天晚上死哪儿去了?!
“你把老子这里当什么了?旅馆吗?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咆哮,袁玫吓得退后了一步,背贴在了衣柜上。
“哥……我……”
她想解释,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说出了那个早就想好的决定:
“王老板给我们租了宿舍……我……我想搬出去住……”
“搬出去?!”
这就三个字,象是一盆冷水泼进了滚油里,瞬间炸锅!
刘孙发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这块到了嘴边、他觊觎已久的肥肉,要飞了!
这意味着,他那个“让表妹偷师”的如意算盘,还没开始打就碎了!
一股巨大的、被背叛的愤怒,混合着那种即将失去掌控的恐慌,瞬间吞噬了他的理智!
“搬个屁!”
他象一头被激怒的公牛,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三两步冲到袁玫面前,一把抓住了她纤细的骼膊!
“你说走就走?!
“你个没良心的东西!当初是谁把你从山沟沟里带出来的?是谁给你饭吃的?
“现在攀上高枝了?认了新主子了?就想把老子一脚踹开?!”
他那张散发着恶臭的大嘴几乎贴到了袁玫的脸上,唾沫星子喷了她一脸:
“没门!”
“哥……你放开我……你弄疼我了……”
袁玫疼得眼泪直流,拼命挣扎。
“疼?”
刘孙发看着眼前这个因为挣扎而显得楚楚可怜、衣衫有些凌乱的女孩,那股子被酒精压抑的邪火,瞬间变成了最原始的兽欲!
既然留不住心,那就……先把人给办了!
反正都要走了,不睡白不睡!
“我看你是欠收拾!”
他狞笑一声,双眼赤红,猛地用力一扯,直接将袁玫摔在了那张脏兮兮的沙发上!
然后,他不顾女孩的尖叫,像座肉山一样压了上去!
“啊——!救命!救命啊!”
袁玫吓得魂飞魄散,手脚乱蹬,指甲在刘孙发背上抓出一道道血痕。
“叫啊!你叫破喉咙也没人理你!”
刘孙发早已疯了,他一只手死死按住袁玫的双手,另一只手疯狂地去撕扯她的衣服,那张臭嘴胡乱地往她脸上、脖子上拱:
“你个骚蹄子!是不是早就跟那个姓王的小子睡了?
“既然能让他睡,为啥不能让你哥睡?!
“咱们才是一家人!肥水不流外人田!”
绝望。
无尽的绝望。
袁玫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摇摇晃晃的吊灯,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崩塌。
难道……她好不容易才看到的希望,就要在今天,在这个肮脏的地方,被彻底毁了吗?
“小赢……救我……”
她在心里无声地呐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咳咳!”
那扇并没有关严实的房门外,突然传来了一声刻意加重的、充满威严的咳嗽声。
紧接着,一个对袁玫来说如同天籁般的声音,清淅而响亮地传了进来:
“玫玫呀!咋还没收拾好呢?”
“要不要我和你王叔……进来帮你搬啊?”
刘孙发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就象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他那张狰狞的脸停在距离袁玫只有几厘米的地方,眼里的淫邪瞬间变成了惊恐!
这声音……
是曾雪琴!
那个泼辣、护犊子、而且身后还站着一个身强力壮的王建国的……曾雪琴!
“该死!”
刘孙发暗骂一声,像触电一样从袁玫身上弹了起来,慌乱地整理着自己的裤衩,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比哭还难看的尴尬笑容。
而沙发上,衣衫不整、满脸泪痕的袁玫,听到这个声音,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放声大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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