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王赢正以一种近乎“调戏”的姿态,欣赏着眼前这个让他越来越感兴趣的“火玫瑰”时,店堂里,另一场看不见的“暗战”,也正悄然上演。
和那两个还沉浸在八卦乐趣中、叽叽喳喳、小声讨论着何静身上那“与众不同的气质”的表妹不同,袁玫的心,却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她认出了何静。
就在那个穿着火红色连衣裙的女人推门而入的瞬间,她便一眼认出了——这个女人,就是斜对面那家“钢管厂小郡肝串串香”的老板娘!
大概一个月前,自家表哥刘孙发的生意已经一落千丈,为了“师夷长技以制夷”,他曾拿出二十块钱“巨款”,让她去对面的“钢管厂”吃一顿,目的就是为了“刺探军情”,看看对方的锅底到底有什么名堂。
当时,在前台负责收银的,正是眼前这个画着精致淡妆、气质出众的女人!
她当时就对这个女人的美貌和那份与小县城格格不入的从容,印象深刻。
可现在,这个本该坐在对面店里数钱的“老板娘”,为什么会跑到自家店里来,应聘一个端盘子的服务员?!
袁玫不是傻子。
几乎是瞬间,一个让她浑身发冷的念头,便如同毒蛇般蹿了出来——
间谍!
这个女人,一定是“钢管厂”派来偷师学艺的商业间谍!
一想到这里,袁玫只觉得一股怒火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想冲出去,当着所有人的面,揭穿这个女人的虚伪面目和险恶用心!
她不能容忍,任何人,以任何方式,来破坏这个她好不容易才找到的、让她感到温暖和安心的“家”!
但还没起身,她又尤豫了。
她毕竟是个善良的、甚至可以说是有些软弱的女孩。
当众撕破脸皮,让一个比自己大不了两岁的漂亮女人下不来台这种事,她还真有点做不出来。
另外,看着对方那副巧笑倩兮、与自家“小老板”相谈甚欢的模样,再看看自己这一身沾满了油污和菜叶的廉价旧衣服一股隐隐的自卑和胆怯,很快就将她所有的勇气都吞噬了。
她不敢。
她怕自己一开口,不仅会得罪那个看起来就不好惹的“城里女人”,更会惹得自家小老板不快,嫌她多管闲事!
她太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太珍惜这个让她第一次感受到温暖和尊严的“家”了。
她不能冒险!
可是,如果不说,万一万一那个看起来精明无比,实际上却可能“色令智昏”的“小老板”,真的被这女人的美色所迷惑,引狼入室那后果,不堪设想!
一时间,袁玫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张清秀的俏脸上,写满了焦灼与挣扎。
她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很快便引起了身旁唐佳丽的注意。
“玫玫,你咋了?脸色啷个有点不对劲哦?”唐佳丽放下手里的活计,关切地问道。
袁玫咬了咬下唇,象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一把拉住唐佳丽的手,将她拖到了更隐蔽的后厨角落,然后,用一种近乎耳语的、充满了急切和愤怒的音量,将自己的发现和猜测,一五一十地,全都告诉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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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佳丽听完,彻底呆住了。
她愣了好半天,才从那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她当然不会怀疑袁玫的话。
那么,事实就已经很清楚了:
这个叫何静的漂亮女人,就是对面派来搞破坏的“狐狸精”!
她在用美人计!
她的目的,跟自家那不安好心的公公婆婆和丈夫一样,都是为了那锅能日进斗金的底料秘方!
一股前所未有的、混杂着愤怒、嫉妒和强烈危机感的复杂情绪,如同火山般在她心底爆发!
唐佳丽几乎是瞬间就急了。
她甚至比袁玫还要冲动,转身就想冲出去,将那个不知羞耻的“狐狸精”当场揪出来,让她在众人面前原形毕露!
但脚刚迈出一步,她又硬生生地停了下来。
她想到了王赢。
想到了他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戏谑、仿佛能看透一切的深邃眸子。
她知道,自己如果现在就这么不管不顾地冲出去,逞一时之快,固然是解气了。
但他会怎么想?
会不会觉得自己小肚鸡肠,容不下人?
会不会觉得,自己这是在干涉他的“老板权威”,不信任他的判断?
更重要的是
唐佳丽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了何静那张画着精致淡妆、充满了都市风情的俏脸,以及那身将她玲胧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的火红连衣裙
一股强烈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自卑和不自信,悄然涌上了心头。
她不得不承认,那个女人,真的很美。
是一种,她这种常年在乡下劳作的“村妇”,所不具备的、充满了城里女人所独有的,精致的美感!
一万一王赢他真的被那狐狸精给迷住了呢?
自己现在冲出去,岂不是正好遂了那狐狸精的意,让他觉得自己无理取闹,从而对他产生厌烦?
一想到那种可能,唐佳丽的心,就乱成了一团麻。
不行!
不能冲动!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对同样一脸焦急的袁玫说道:
“玫玫,这事咱们先别声张。等等那女人走了,咱们再一起去跟小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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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对唐佳丽和袁玫来说,简直就是一场漫长的煎熬。
两人虽然还在穿串,但心思,却早已飞到了大堂里。
她们的耳朵,象两部高精度的声呐,捕捉着从前堂传来的每一丝声响。
当她们听到王赢那毫不掩饰的夸赞,听到他那充满了玩味的调侃时,两颗心,都揪得紧紧的。
尤其是唐佳丽,她甚至能清淅地脑补出,那个“狐狸精”在听到王赢的“调戏”时,那副故作娇羞、眼波流转的狐媚模样。
一想到自己的“小男人”,正在被另一个比自己更年轻、更时髦、也更会“勾引”男人的女人“围猎”,她就心如刀割,恨不得立刻冲出去,将那只狐狸精从他身边赶走。
终于,在两人几乎快要望眼欲穿的时候,那个让她们恨得牙痒痒的女人,终于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两人再也按捺不住,扔下手里的活计,对视一眼,便如同两只护食的母老虎,气势汹汹地,直奔柜台后那个还一脸意犹未尽,望着那狐狸精妖娆背影的“昏君”而去。
“王赢!”
“小赢!”
两个女人,一左一右,将王赢堵在了柜台后面,异口同声地,便开始了他俩的“告密”!
“那个女人是间谍!”
“她是对面‘钢管厂’派来的卧底!”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将何静的“真实身份”和她们的“合理怀疑”,全都竹筒倒豆子般地说了出来。
说完之后,两人便一脸紧张地,等待着王赢的反应。
在她们想来,得知真相的他,就算不勃然大怒,一跳八丈高,起码也该震惊不已,后怕连连吧?
然而,王赢的反应,却完全出乎了她们的意料。
只见,他只是淡淡地抬起头,那张在她们看来本该写满震惊的脸上,非但没有半分的意外,反而还带着一丝她们看不懂的、云淡风轻的笑意。
他挥了挥手,示意两人稍安勿躁,然后,用一种近乎安抚的、充满了掌控感的语气,慢悠悠地说道:
“呵呵,佳丽姐,玫玫姐,你们就放心吧。
“这事我早就知道了。”
“啥?!你你早就知道了?!”
唐佳丽和袁玫同时一声惊呼,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那你还让她来上班啊?!”唐佳丽急了,那双明亮的眸子里写满了不解和担忧,“你就不怕她不安好心,偷偷咱们的底料秘方?”
“是啊,小赢!”一旁的袁玫也跟着劝说,急得俏脸通红,“底料可是咱们‘赢娃串串香’的命根子!这可大意不得啊——”
“哈哈哈”王赢看着眼前这两个因为担心自己而乱了方寸、如同护食小兽般的女人,心头一暖,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他站起身,走到两人跟前,一手一个,分别将她们揽入怀里,在那两个同样充满了担忧和紧张的脑袋上,不轻不重地揉了揉,这才笑道:
“我的两位好姐姐,你们这操的是哪门子的心啊?天塌下来,还有我这个当家的顶着呢!”
他将两人按回到板凳上,自己则拉过一张椅子,反着坐下,两条骼膊搭在椅背上,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铄着一种运筹惟幄的自信光芒,开始了他“安抚后宫”的“帝王心术”:
“咱们先说第一个问题,动机。”他竖起一根手指,“何静是个聪明人,聪明人做事,都讲究个‘利’字。她一个打工的,凭什么冒着身败名裂的风险,去帮她那个快要破产的老板火中取栗?图啥?
“图武志夸她一句‘忠心护主’?还是图武志给她发个‘最佳员工奖’?
“别逗了,没那个动机嘛!”
“再说了,”他翘起二郎腿,脸上露出一丝狐狸般的狡黠,“就算她有这个心,被她老板忽悠瘸了,真想来咱们店里偷师当间谍。等她把炒料技术偷到手——就凭她那双弹钢琴的手?呵呵,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那也不知道是猴年马月的事了。
“我估计啊,那个时候,对面的‘钢管厂’,坟头的草都该三尺高了!”
他这番话说得既笃定又带着几分刻薄的幽默,直把两个原本还愁眉苦脸的女孩逗得“噗嗤”一笑。
见气氛缓和,王赢又抛出了最后的“定心丸”,语气也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点:
“开一家成功的店,光有一锅味道好的底料,是远远不够的。
“还需要天时、地利、人和这些商业上的门道,弯弯绕绕多得很,不是光靠偷个配方就能学会的。
“这些东西,你们现在不懂,以后跟着我,我会慢慢教你们的。”
他顿了顿,看着两人那已经由担忧转为崇拜的眼神,这才懒洋洋地一挥手,用一种近乎施舍的语气总结道:
“所以啊,如果你们两个实在对她不放心,那等她明天来了后,你们就多‘监督监督’她嘛不过我估计,你们也是杞人忧天。
“就何静那细皮嫩肉,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怕是宁愿在前堂当个养眼的花瓶,也不愿意去后厨吃那油烟的”
他正说得得意,店门口,突然又传来了两个怯生生的声音。
却是何静口中的那两个“小姐妹”,同样被“钢管厂”裁掉的小梅和小丽,一脸紧张而又兴奋地,跑来参加“面试”了。
王赢见状,嘴角一勾,知道是时候该结束这场“安抚大会”了。
他拍了拍还在发愣的两个女人的肩膀,笑道:
“好了,两位姐姐,都去忙吧。我得去接收‘钢管厂’这棵大树倒下后的两个小猢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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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赢的话,尤其是从“钢管厂”跑过来的那两个活生生的“证据”的出现,让心思单纯的袁玫,那颗悬着的心终于彻底落了地——是啊,哪有派间谍,一次性派三个人过来“送人头”的?
而对唐佳丽来说,对于何静是“卧底”的商业危机感,虽然也消散了大半,但是,女人的直觉,却让她心头,被另一种更为隐秘、也更为强烈的情感危机感所取代。
她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着刚才面试时的画面。
她清楚地记得,当那个叫何静的女人,用那双纤纤玉手优雅地勾起发丝时,自家那个“小男人”的眼睛,明显地亮了一下
她也记得,在两人“交锋”的过程中,小男人看向那女人的眼神——那里面,除了最初的试探,分明还带着一丝溢于言表的、属于同类之间的惺惺相惜和棋逢对手的兴奋。
那是一种,她从未在自己身上看到过的光芒。
她更忘不了,小男人最后握住那只手时,那毫不掩饰的欣赏和一丝她无比熟悉的、属于男人看猎物时的贪婪!
唐佳丽的心,猛地一揪。
那个女人,不仅在身材和长相,都不输自己,而且在气质、谈吐和那股子仿佛与生俱来的自信风情上,却明显胜过自己太多!
她就象一朵在温室里精心培育的、带刺的火红玫瑰,耀眼,夺目,充满了“攻击性”和“魅惑力”!
而自己呢?
不过是乡野间一朵无人问津的、温顺的小百花罢了
她真的只是来打工的么?
她会不会也象自己一样,看上了这个虽然年轻,却充满了致命魅力的男孩,也想?
而他那个在她面前时而霸道、时而温柔,但骨子里却是个不折不扣“好色之徒”的小家伙,他又是否能经受得住那只“火玫瑰”的引诱呢?
一想到那种可能,一想到那个女人可能会用那双漂亮得不象话的手,去触碰自己男人的身体,甚至做一些更过分的事
唐佳丽只觉得自己的心,象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又酸又涩,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不敢再想下去
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如同乌云,瞬间将她那颗刚刚才因为“解除卧底”而获得片刻安宁的心,再次笼罩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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