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内,瑶辇听雪轻轻靠在刘轩肩上,似乎仍未从方才“盛宴”上的冲击中回过神来。
刘轩抚弄她柔软的发丝,低声问道:“听雪,方才没吃饱吧?”
瑶辇听雪瞟了他一眼,幽幽说道:“你们男子可以大饱眼福,看都看饱了。可我们女人看女人我总觉得不干净,实在是吃不下。”
刘轩心想也是。刚才他从容取食,并未觉得嫌弃。可若换作是两个男子躺在桌上,怕是半口也难以下咽。他笑了笑,轻声道:“听雪,回宫之后,方才吃饭的事情,千万别与皇后她们提起。”
瑶辇听雪微微颔首,却忽然轻笑出声,伸手环住他的脖颈,眼波流转:“陛下,方才的鳗鱼滋味如何?”
刘轩凑近她耳畔,低声道:“爱妃再这般撩拨,朕现在便吃了你。”
瑶辇听雪非但不躲,反而迎上前去,吐气如兰:“陛下方才‘观赏’了半晌,怕是早就心急如焚了吧”
行宫庭院内,小板子正领着几名女官,将修长的青竹锯成均匀小段。竹屑纷飞间,忽见皇帝和贵妃的身影,众人慌忙跪伏行礼。
刘轩目光掠过满地竹节,问道:“小板子,你这是在做什么?”
小板子躬身答:“禀陛下,眼看要过年了,皇后娘娘吩咐备些爆竹,到时候添点年节气象。”
刘轩微微一怔,方才意识到岁末已至,春节将近。这是又一个无法在长安与家人们大团聚的年关了。他默然颔首,对小板子说道:“去都护府,传朕口谕——即刻起,全面禁止‘女体盛’陋习。”
一旁的瑶辇听雪闻言,不由暗自撇嘴。行至无人处,她美目流转,悄声说道:“为何陛下体验过之后,才来禁止?”
刘轩佯瞪她一眼,低声道:“此事休要再提。”
寝殿内,暖香浮动。宁欣月与柳柔并肩而坐,闲话家常。起初两人不过是惦念远在长安的儿女,新年难聚,不免生出几分牵挂。渐渐地,便说起了年关的风俗人情。
“四妹,”宁欣月眼波微动,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这些倭人虽久慕我华夏衣冠礼乐,效仿多年,可大年三十,他们却偏生舍了饺子而食年糕,也不贴春联,更奇的是,连一声爆竹也听不见。这般过年,总觉得缺了那股子年味儿。”
柳柔轻声应和道:“谁说不是呢?没有爆竹声辞旧岁,除夕之夜,又哪来迎新的喜庆与热闹?幸好这山野间翠竹丛生,他们不燃爆竹,咱们自己放个痛快也好。”
话音未落,刘轩与瑶辇听雪已缓步走入殿中。
宁欣月一见刘轩,眼底笑意漾开,如春水泛波:“陛下,今日是小年,臣妾特意让人备了水饺,只是终究不及大嫂亲手包的那般鲜美。”
刘轩微微一笑,目光掠过她含笑的眉眼,早已读透她话里那点调侃的心思。
宁欣月见他神色温和,兴致愈浓,接着说道:“臣妾还备了许多爆竹,今夜不妨先试放几响,待到年三十守岁,再痛痛快快热闹一番,好好庆贺我华夏佳节。往后这都护府中,汉家子弟愈发多了,爆竹之声,必会一年响过一年。”
刘轩挤坐到她与柳柔之间,说道:“都护府已贴出告示,除夕上午,朕将亲往富土山下迎春贺岁,倭国降臣,商贾世家,都要前去,亦允百姓同往。届时,便让那些倭人好好见识一番咱们的特制‘爆竹’,叫他们真正体会一番何为辞旧迎新。”
“特制爆竹?”宁欣月眼波盈盈一转,心知刘轩有意卖关子,却偏不接话,只将目光转向瑶辇听雪,含笑问道:“六妹,今日午时倭人所设的宴席,可还丰盛?”
瑶辇听雪嫣然应道:“姐姐有所不知,倭人这一宴可谓极尽铺陈,你与四姐未至,当真可惜了”
“咳咳”刘轩干咳两声,岔开话题,问道:“欣月,你让人准备酱油了吗?吃饺子不蘸酱油,可是不行”
时光飞逝,转眼便到了除夕。
这一日,富士山下人潮涌动,临时搭建的检阅台矗立于山脚二里之外,四周由御林军严密把守,将前来观礼的百姓隔在警戒范围之外。
高台之上,刘轩端坐龙椅,宁欣月等后妃则坐在他两侧。百姓纷纷踮脚引颈,欲一睹天子与皇后的真容。眼尖者早已发现,年轻皇帝的身旁,除后妃与之外,竟还站着前王后藤原千夏与四位前朝公主。众人不由得在心中暗暗揣测其中的意味。
巳时一到,刘轩目光扫过台下万民,朗声开口:“今日除夕,朕与万民一起辞旧迎新,有两重含义。其一,辞旧岁,迎新春;其二,庆祝倭国不复存在,瀛岛百姓自此归入王化,永为天朝子民!”
言罢,他微微颔首。大都护单治国即刻上前,高声宣布:“阅兵大典,开始!”
随着单治国声音落下,号角声顿时冲天而起。只见一万北汉精锐自富士山脚下依序推进,军容整肃,甲光耀日,一股凛冽的肃杀之气直贯云霄。
率先经过检阅高台的是重甲步兵方阵。将士步伐撼地,呼声震天,手中长刀在凛冽的冬日下闪烁着刺骨的寒光。
紧随其后的是轻骑队伍,马蹄如雷,踏起滚滚雪尘。骑兵们手持一丈有余的铁枪,枪锋如林,齐刷刷斜指天际,森然似要刺破苍穹。
藤井空与美代子站在刘轩身后,望见那森然指天的铁枪之林,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二人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骇然与苦涩:原来如此!北汉骑兵竟有这般利器,倭刀长度远远不及,未等近身恐怕就已可她们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北汉士兵是如何驾驭这等冗长兵刃,在马上挥洒如意的?
然而,真正的震慑还在后面。压轴登场的火器营,他们今天不仅要展示军容,供皇上检阅,更要在倭人面前,来一场实弹演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