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大,你放心,一百两银子买走我家闺女,保证不会让你失望的!”
刘有义一脸火热地看着周敬,就象是看着散财童子一般,谄媚着笑容,思考着凭借卖女儿得到的这一百两银子,等下再次去赌坊大杀四方,把曾经输的钱连本带利都赚回来。
毕竟。
之前输给赌坊的钱,不过是暂时放在赌坊之中,只有不赌了,才算是真的输给赌坊,只要他还在赌,他相信,总有一天,会全部赢回来。
而这一天……他等待了很多年,他相信不会再久远,不是明天,也不是后天,而是今天!
话语刚一说完,刘有义伸手,准备接过周敬买走他闺女的银子,却见周敬示意手下架着他家闺女离开,他转身就走,完全没有给钱的迹象,连忙喊了一声,道:“周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怎么买东西不给钱?”
“买东西不给钱?我周敬什么时候买东西给过钱了?”
周敬冷笑一声,轻篾地看着刘有义,他是开赌坊的,见识过形形色色的人,其中不乏倾家荡产的赌狗,可是像刘有义这般,先是卖了妻子,如今更是连自家闺女都拿出来卖,他还是第一次见。
他到没有瞧不起刘有义,相反他希望象这样的人,越多越好,这样他才能赚更多的钱。
“周大人……”
刘有义还想说些什么,话语还没有说完,就被周敬打断道:“我刚才就是给你开个玩笑的,我周敬谁不知道,平安街一等一的大善人,怎么可能会做出买东西不给钱的事?”
“我就知道周大人是跟我开玩笑的!”
刘有义眼巴巴地看着周敬,期待着周敬从怀中取出一百两银子来,说着言不由衷的话。
平安街一等一的大善人是谁,他可能还不太清楚,但要论平安街数一数二的大恶人,想都不用想,一定有周敬的名字。
周敬注意到刘有义的目光,嘴角处泛起一抹戏谑的笑容,从口袋之中掏出一张纸,刚递过去,就见刘有义满心欢喜地接过,才看第一眼,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笑眯眯道:“这一张欠条你收下吧,刚好你是欠我们赌坊的钱,我拿你家闺女抵押,咱们两清了!”
“周大人,明明说好的,你再给我宽限几天,我欠你的钱一定会还你的!”
刘有义话语还没有说完,就见周敬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起来,象是一头择人而噬的猛兽,吓得他浑身一颤,脸色一白,这副模样的周敬,他很少见,唯一一次见到,是周敬招呼手下在大庭广众之下,打死一个欠钱不还的赌徒。
他知道,周敬应该是生气了,他要是再敢多嘴,指定没有他好果子吃,可是如今要是不说,任由周敬就这样,用一张欠条把他家闺女带走,他没了本钱,再想翻本,几乎是不可能的。
让他认赌服输,他不甘心。
他家里值钱的东西,就连他漂亮的媳妇,都被他拿出去抵押,得来的钱,都暂存在赌坊之中,如今唯一的指望,就是拿他家闺女换赢钱的本钱,就这样放手,他又如何甘心?
周敬冷笑道:“呵!我就算再给你几天时间又如何,你家是什么情况,难道你心里不清楚吗?你别说是一两银子,你怕是一文铜钱都拿不出来了吧?”
“周大人,我家是拿不出来钱,但我家是一件无价之宝,那就是我家闺女,之前怡红楼的老鸨几十两银子买我家闺女,我都不卖!”
刘有义颤斗着语气,强忍着心底的害怕,艰难开口说道:“我不过是欠你几两银子,我家闺女标价一百两银子,你如何能凭借一张几两银子的欠条,就想把我家闺女带走,你想带走我家闺女也成,起码得把剩馀的银子补给我,不然,不然……”
“不然,你想怎么办?”
周敬讥笑道:“你还想把你家闺女抢回去?”
“我,我,我……”
刘有义被周敬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吓得他往后倒退几步,差点没有摔倒在地上,可是心底唯一的执念——翻本,还是让他鼓起勇气,道:“我不卖了,大不了我把我家闺女卖到怡红楼接客,起码也有几十两银子!”
张靖眉头微微一皱,低声询问了一句,道:“丁贤,这家伙是什么背景,敢这么嚣张?”
“回大人的话,这胖子是平安街上数一数二的有钱人,经营一家赌坊,手底下养了很多大手,据说还有武修级别的大手!”
丁贤下意识开口,话语刚一说完,脑海之中一道灵光一闪即逝,脸色微微一变,急忙开口说道:“大人,这种事时常发生,别说是你我,就算是县令大人,怕是想管都管不了,而且刘有义是该死的赌狗,无可救药,你就算现在帮了他,他依旧还是会把他家闺女卖掉,再者这胖子据说是薛府管家的义子。”
“你们说,咱们这位大人会不会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长孙蓉好奇道。
“这还用说吗?咱们这位大人,第一次来青阳县,可能还不知道青阳县的险恶,又如此年轻,见到有不平之事,难免会跳出来替别人出头!”
柳风看了一眼周敬、刘有义以及刘有义那个麻木,漂亮的小脸蛋上却没有任何神情的闺女,不知道是认命了,还是心死了,目光又在张靖稚嫩的面庞上游走,脸上尽是复杂的神色,微微一叹,道:“可惜这世界上多的是不平事,纵然是圣人在世,怕都管不了!”
谢征没有说话,而是握紧了刀柄,目光在刘有义、周敬、刘有义的闺女身上游走,眼神深处,尽是杀意闪铄。
“不卖了?我周敬想买的东西,还没有人敢不卖……”
周敬讥笑一声,话语还没有说完,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道淡淡的声音,“真的吗?”,下意识开口回应道:“怎么,还有人想要多管闲事?”
说话之间,周敬扭头望去,只见说话之人,是一身捕快打扮的少年,眉头微微一皱,暗骂一声‘晦气!’,改口道:“这位兄弟,不知道怎么称呼?”